逐外族时,我们却被批斥爱好杀戮?
「是天神不给我们机会!女娲无罪,但上天有罪!如果外族对我们侵略攻伐,我们就合作起来对抗外族!如果上天对我们不仁不义,我们就合作起来毁灭神话!
「我们打下大理,不夺钱财、不抢女人、不烧房子、不毁城墙!我们只要上天、要女娲给我们一个公平的交代!
「这一战,我们要......」敕里停了片刻,忽地放大声量,叫道:「麒麟断角、凤凰折翼!!!」
耳膜就像要震破了!君聆诗、徐乞、诸葛静、段钰璘都不由自主的摀住了耳,台下一阵阵疯狂而齐整的吶喊,说明敕里已确实言中了他们数十年来的不甘!
何以上天独钟情于大理?这太不公平!
敕里回身走向王宫,并没再搭理君聆诗等。
够了,该说的,都说了,他们是不是能找到南绍、找到他云南王的弱点,恐怕看的不是才华,是造化了。
身后,仍然传来了一阵阵忘情的嘶吼。
「麒麟断角、凤凰折翼!!!」[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十二月二十。
冬风不冽,徐徐吹着林中两人。
一个按剑不动、一个垂首闭目。
已经很久没有和对方交手了。
倏地!剑光一闪,一株碗口粗细的杉木倒下,直朝其中一人压去。
向前一步便已离开原地丈余,闪了杉木,身左数道气劲猛地扫至!
气剑指!
只见金光乍现,在身左挽了一个剑花,挡下气劲。
便在这空儿,剑芒已至眼前,真是来势汹汹,丝毫不似练剑!
李逍遥足尖一点,纵身跃起,只得堪堪避过。
林月如跟着提剑上击,直刺李逍遥脚底!
李逍遥一个缩身,转个圈子,换成头下脚上,闪过这一刺,七星剑尖也已直逼林月如面门。
林月如向后一步,闪开来剑。同时,李逍遥以剑顿地,手腕使力,身子还未落地,又已将剑芒划出。
林月如立足方稳,见此来势,不禁嘴角一扬,龙泉上挺,已猱身闪过七星,直扑向李逍遥怀中。
李逍遥一骇,脚尖才刚触地,忙忙纵身后跃。
幸得他轻功已臻绝顶,若是再慢半拍,要怕有龙泉透身之祸!
林月如小取半招,岂有罢手之理?只见她左指微扬,地面登时扫出一条裂缝,直朝李逍遥劈去!
李逍遥不禁大惊,才刚落地,裂缝已经逼至,只觉一股气劲直由地面向上身袭来,急忙仰腰,顺势一个空翻向后!
但这道一阳指劲势犹未了,一击已过,裂缝继续延长,又向李逍遥落地之处跟去。
李逍遥顾不得惊异,未触着实地,已将七星奋力插入地面,挡下这道指劲。
铿的一声沈响,李逍遥右臂一震,拔起七星,总算有空歇息。
一抬头,林月如又已逼上!
「哇!让你半招,当我好欺负啊!?」李逍遥猛喝一声,提剑便向林月如迎去。
剎时间!剑光炫目、金铁之声乱响,小鬼看二人交手,早已眼花撩乱、倒在一旁。
只见林中枯叶飘如雪花、枝桠坠似星雨,二人对于彼此招式再谙熟不过,转眼之间已不知过手几十数百招,仍自缠斗不休,真真势均力敌、两不相让!
这两个人,自十九年前苏州城外大打一架而相识以来,并肩作战有之、持剑相抗亦是不少,恐怕自己也未必要比对方了解自己的习惯、长处与缺点。
忽然远处传来几声马嘶,剑影顿消,只见李逍遥与林月如均是衣破发散、满身大汗,形容甚是狼狈。
四骑马缓缓踱近,是诸葛静、君聆诗、段钰璘、徐乞。
段钰璘原本不想在灵山战前便见到师父师娘,但如今除了圣姑的居处,云南之大,却似再无他容身之所。
他首先下马,朝李逍遥与林月如走近,躬身一礼,唤道:「师父、师娘。」
林月如见了他,脸色先是一喜,但四顾一巡,又转为焦急,忙问道:「忆如呢?」
段钰璘略抿下唇,无言以对。
他真是把师娘的话给当放屁了。
徐乞跟着迎上,道:「林七绝不用担心啦!李忆如和风神在一起,有我八位丐帮的兄弟护送来云南的路上。」
「来云南?这......」林月如略感忧心,看了李逍遥一眼。
李逍遥一耸肩,道:「来便来了,反正她迟早要来的。」
死过一遭,李逍遥真的看透了。
女娲与云南之间的因缘是切不断的。如果说女娲还是注定没有好下处,悲惨的就不会是她自己而己。
还有她爱的人、爱她的人......
李逍遥呆呆地看着段钰璘~到了这一代,除了自己和林月如以外,女娲的天命是不是也会对这个徒弟有影响?
段钰璘只是低着头,他心里要感到惭愧,愧见林月如。
师娘要他不能有负湘岫姐弟、好好照顾忆如,他做到了吗?
君聆诗与诸葛静也走了过来,林月如望向他俩,道:「你们去了哪里?」
诸葛静笑道:「去找云南王厮杀啊。」
林月如道:「啧~尽是瞎说!找他厮杀,你们还会完好无缺?他和你们说了什么?」
诸葛静道:「说了很多,不过最重要的就只有八个字。」
李逍遥道:「有重点就好了。哪八个字?」
诸葛静以手肘顶了顶段钰璘,要他来说。
段钰璘略一迟疑,才念道:「麒麟断角、凤凰折翼。」
此话一出,李逍遥脸色登时沈了。
若非此二神兽,当年的赵灵儿绝对无法复原上大理神殿祭雨、也更别谈刚走过鬼门关前的自己和月如了。
云南王敕里,好大的口气!
此时,他们似乎听到了歌声。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不只是一个人唱,很多人一起唱。若非很多人一起唱,也绝无法传到这么远的地方。
听了一阵,诸葛静喃喃道:「好像......是在祈祷......大理传来的......」
林月如道:「祈祷......?璘儿,你听得懂吗?」
段钰璘颔首~不只是听懂,他也曾唱过。
圣姑与谢祯翎走了出来。圣姑道:「他们在祈祷,希望凤凰能听到......请祂将女娲、与大理的英雄带回来,协助他们渡过难关。数十年来,大理命运多桀,都是靠着女娲撑过来。常常,女娲也孤掌难鸣,这时总会有一个英雄与女娲一同协力保护大理......我已经有六年没有听过它了。」一旁,谢祯翎已摇醒了小鬼。
君聆诗道:「六年来,大理人不曾祈祷,是因为敕里不在云南,他们尽可支持得住......如今敕里已回来了,再过两天,就是约战灵山之期......没有女娲和大理的英雄,他们已没有信心、没有信仰、没有力量再打下去了......」
段钰璘呆呆地远眺大理所在的方向。
南绍比大理更要顽强得多,敕里所言不差,大理的确有很多得天独厚的地方是南绍所没有得到上天眷顾的。如今,南绍有了一个天下无双的领袖,他们确实的壮大了,或许云南的和平,真的指日可待。
但这种和平......大理怎么接受呢?大理怎么接受一个泯灭了女娲神圣存在的族群来统治自己呢?
难道真的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诸葛静一手牵着小鬼,一手轻轻搂着谢祯翎,却只是默默地听着那不太清楚的祷歌。
我并不是云南人,谁是谁非不重要......
可能,我只是投靠了弱小方,来对抗强大的敌人,藉以展示我的才能罢了。
我现在呼吸的空气,多么清新!和战场上的那股腥风根本就不能比......血的味道有那么好闻吗?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爱血腥、喜爱杀戮?
现在计较这些已没有用了,总之,要打赢就是了!
靠什么来打赢呢?
君聆诗、徐乞、林月如则呆呆的看着李逍遥。
李逍遥感觉到了不寻常的眼光投注,佯做不知地望向神木林。
凤凰,倒真似这一切的开端呢。
大理的英雄......呵呵......
小鬼忽然叫道:「干爹!你有没有听到?」
诸葛静一怔,道:「你太迟钝啦!这歌声传来很久了。」
小鬼道:「不是啦!歌声我也早就听到了。我听到另一种声音。」
诸葛静疑道:「什么声音?」话才说完,忽地一声高唳直传入耳!
这一声唳,悠悠亮亮,萦萦不绝于耳,划破尘嚣、扬音千里;乘风过云、直达天际!
很熟悉的声音,一个听过就再也忘不了的声音......
小鬼高兴的叫道:「你听到了对不对?」
诸葛静呆呆的点了点头。
李逍遥竟颤颤地发起了抖。
灵山顶上的天蛇杖,灵蛇口中的圣灵珠,淡淡地泛起了消逝许久的蓝光。
只是一瞬而已,又灭去了。
这一声叫、这一道光,是否能指引女娲归来呢?
第五十七回 当代女娲临大理 |5|6|
十二月二十一。
离约战灵山,只剩两天了。
只见君聆诗、诸葛静在圣姑屋外的树林中对面而坐,面前各稀稀落落地放了几颗小石子。两人神情专注,盯着石子看了许久,先后瞄了对方一眼,又低头看着石子。
两人中间,有一颗较大的石子。两人终于举手,几乎将所有的石子都移遍了,那大石子却是全没动到。
动过一次,又同时静了下来。
「你认为有几成胜算?」沉默片刻,君聆诗发话道。
诸葛静没抬头,只淡淡回道:「如果镇狱明王也来凑热闹,死定。」
君聆诗道:「如果......~嘿~好个如果,那我也来和你说如果。假设镇狱明王真的来了也好,如果女娲也回来了,那又如何?」
诸葛静心中一震,昨晚,李逍遥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他听得很清楚......
「哪一个女娲?李忆如、还是赵灵儿?」诸葛静反问道。
君聆诗道:「两个答案我都有兴趣。」
诸葛静细细地回味着昨天大理传来的祷歌,还有那一声凤凰鸣......半晌之后才回道:「李忆如成为女娲回来,还是死定;如果是赵灵儿......至少四成。」
君聆诗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这一战的我方主力,无疑是李逍遥,若他见了自己的女儿又传承了女娲的血统,心理势必大受打击,恐怕也难克尽全力。
李逍遥是他俩心中布成八阵的要点人物,如果李逍遥实力不能完全发挥,八阵的威力打了折扣,的确是必败无疑。
但若回来的是前代女娲赵灵儿......相对的,不只是李逍遥,相信大理军民也
会大为振奋,在这种士气极度高昂的情况下,即使人间之神敕里与天界之神镇狱明王合力,他们还是有取胜的机会。
诸葛静忽然说道:「如果东南的风与西北的云不要离那么远,会不会安全一点?」
君聆诗回神,再盯着地上的石子。
没错!就算要女娲复生来创造胜利,他们也要先将八阵完成哪!
只有八阵才能克住敕里,若八阵无效,即使女娲真的回来了,也是罔然!
君聆诗思索了会儿,将一颗圆滑的石子移到相对方位的右上,道:「风就摆这儿,有龙夹在中间,接近主力,会比较容易驱动。」
诸葛静一见,却只是微微冷笑。
君聆诗心虚了~这种把戏,逃不过天才军师的眼界。
诸葛静果然道:「你不想杀敕里!」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八阵有三种排法,天阵为『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地阵为『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人阵为『休、生、伤、杜、警、死、惊、开』。其中,天阵与地阵难以相合,但同天、同地、同风,而云生雷、龙潜水、虎啸山、鸟近火(即朱雀)、蛇处泽,其实又是相生。唯人阵操之于人,八字诀可随人方位不同而加以变动,一旦人阵有异,天地阵的杀门与罩门也会有所异改。是以八阵奇幻莫测,非在天地,唯其人尔。
但破八阵的方法,千古不易,即是连闯杜、开、生三门。
其中生门初期位于东北。诸葛静自为云,位于东南,乃是开门,不懂武艺的他在短兵相接时,想变换方位是有所困难的,无疑是最易破的一门;而君聆诗想将自己移到东北,却是生门,乃是破八阵的最后关键!
如此一来,若君聆诗有心,则敕里只要找到杜门所在,八阵一举可破!
君聆诗的意图,诸葛静当然看得出来!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杀他......但这样做好吗?你自己不也说,你会与此一战,只是为了织锦姑娘?」诸葛静沈声道。
君聆诗道:「是没错......但我在长安的期间,敕里问过我一件事,如果没搞错,他是在假设,织锦不会要我与他一争长短。」
诸葛静道:「说来听听罢。」
君聆诗道:「敕里问,织锦向来最偏爱黑色绣花的衣饰,为何在嘉陵战前会有所更换?我回答,她只是因为在战场上无法时时沐浴更衣,所以穿深红衣的衣服,才不会看起来染了太多风沙;会戴上头纱,只是不想吸入沙场上的尘土罢了。」
诸葛静心中一震~敕里这个问题,实在是妙至毫巅了!
他没有直接要君聆诗放弃与自己敌对的念头,却从君聆诗的『原因』下手,这是『釜底抽薪』;然则,也没有直接说出他认为织锦的想法如何,而让最了解她的君聆诗自己来回答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又很明白的点出,织锦为人有原则、很坚持己见,但在必要的时候,却也晓得变通。
他是在告诉君聆诗,如果织锦真心为你好,她看到你与我相处的模样,想来不会再坚持,一定要你打败我!
因为你了解她、她也了解你,她知道你想要什么,就会成全你;如果她不肯成全,她就不是值得你全心全意付出的织锦!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