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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佚名 5236 字 4个月前

同时已放下了白柏手腕,向江闵岫道:「让他趴在地上。」

江闵岫依言而行。凯特又从怀中摸出两条布巾,向李忆如与婥儿道:「你们要转个头稍等,还是用布蒙眼?」

李忆如道:「你要将白柏爷爷放血?这没关系,我受得住。」

凯特道:「放血是没错,不要还得脱下他的裤子。所以,还是选吧。」

婥儿吐吐舌头,一把接过布巾便蒙住了眼。李忆如无可奈何,只好照做。

凯特又向皇甫望道:「麻烦皇甫盟主先将令师叔的裤子除到膝部,然后你们一起按住他的手脚。毕竟是肉多的部位,痛不会挺痛,但是中了这『议断食髓』之后,人的忍受力会降低很多,要是他乱动,我不小心把他老人家一块大腿肉切了下来,那就不太好意思。」说着,便从药囊中取出一柄小刀,再摸出火熠加热消毒。

同时,皇甫望已将白柏的裤子除下,与江闵岫一压手一压脚,把白柏牢牢地定在地面。

凯特很快的晃熄火熠,看准部份,一刀子便落在白柏左臀,白柏登时痛得长口要叫,但出的声音只是细微的唔唔嗯嗯,完全喊不出声。凯特跟着向下直划,割出了一道长有近尺、深有三分的大口子。

鲜血泊泊流出,却是鲜红。皇甫望眉头一皱,望向凯特~你不会割错部位了吧?又觉得白柏抵抗的力量愈来愈大,便伸指一点,连封了白柏膝后环跳、臂弯曲池、腰间神堂三处穴道。

江闵岫知道皇甫望已点了白柏穴道,便不用再压着他,当下放了手,道:「大理毒王啊,怎么师祖爷爷没流出毒血?」

「你说呢?」凯特凝神盯着白柏流出的血液,未等江闵岫回话,忽又一刀子直刺而下。只听得微微一声『喀』的轻响,显然是刺中了腿骨。

江闵岫不禁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叫道:「喔喔!这就算肉再多也没用!痛也痛死了!」

「狠毒需用猛法救!」凯特毅然应道,跟着抽起小刀,一道紫血柱跟着喷出,煞是惊人!

江闵岫见了,不禁『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婥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说着便要扯下覆目布。

江闵岫赶忙拉住她的手,道:「你还是不要看比较好......呕呃......」

「很恶心么?」凯特问道,同时已收起小刀,又取出一大块棉花,极为仔细的一块一块轻轻塞在白柏的伤口上。

不一时,棉花均已吸满了紫血,凯特用小镊子挟起血棉,又重新塞过。

直重复到第四次上,紫血已明显减少许多,但伤口太大,流血一时止不下来,皇甫望忧然道:「刚刚只想到要解毒,可要怎么帮四师叔止血?」

「我来吧......」李忆如出声道,她解开覆目布,纤手便伸向白柏伤处。

凯特忙道:「稍等!」又取出一小瓶子,抖出一些药粉,轻轻地敷在白柏伤处,道:「用『元灵归心术』是可以立即替他止血生肌,但是没办法有效清除残留毒质。喀鲁下的毒如果可以这么快就治好,他就枉称『云南第一杀手』了。」跟着在伤处覆上一块药布,再将它紧紧的缚在大腿上,才呼了口气,道:「好了,可以替他穿上裤子了。然后麻烦让他坐起来。」伸手拭去额头冒出的汗水,显然甚是耗费精神。

皇甫望替白柏着裤,再扶他坐起,凯特又已燃起火熠,烧着刚自药囊中取出的几根小针。

婥儿也解下了覆目布,见状又叫道:「你连针炙也会?」

凯特道:「这没什么,合罗凤也会。毒血虽然已放掉了,不过这只清除了『食髓』的毒质,『议断』是封住了他的喉管,我又不能将他的喉咙切开,当然要用针炙了。麻烦帮我拿着火熠。还有,继续烧。」凯特说着,让婥儿接过火熠与手上的大部份的针,独取出两根,看准部份,一左一右刺入了白柏颈部两侧大动脉。

跟着,再取再刺,一次皆是两根。连刺八回、将白柏颈项以上刺得满满的计一十六针,这才停手。

凯特收回火熠子与一应医具,道:「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你们先上山吧。只要打败他,这一切就结束了。」

江闵岫道:「嗯!对!我们先上山!」又回头一望身旁的战事,在他们只注意着白柏医疗过程的同时,四个圈子变成了三个,不禁惊道:「啊!是不是有一个玩完了?」

皇甫望皱眉道:「敢是商长老年老体衰,武艺又不似酒剑仙前辈那般精湛,支持不住了吧......黄兄弟身上有伤,恐怕也不太妙。唉~你们上山吧,我留下来帮黄兄弟。」说完,他对三个阵圈做了仔细观查,看准黄楼所在,便冲入战中。

「好!我们上山!」江闵岫叫道,带头又向山上行去。婥儿与李忆如才刚跟上,凯特忽然叫道:「女......李姑娘!」

李忆如闻声回头道:「还有什么事吗?」

凯特叫得冲动,但却犹豫了半晌,才道:「不论成败,请善自珍重。令尊恐怕......再禁不起这种打击了。」

李忆如道:「我......尽量不想与他为敌。」

凯特叹道:「唉~我也是。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不可能了。」

李忆如蛾眉微蹙,上山。

不想与敕里为敌,通常会有两个理由。

第一,再笨的人也不会喜欢去做明知会失败的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是勇气、有时是愚蠢。

第二,像敕里这种人,适合当朋友,谁会想与他成为敌人呢?

这种不得不为的无奈,凯特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可能比君聆诗要更重啊!

就在江闵岫、李忆如、婥儿自山腰出发往山顶的时候,山脚下又来了两个人、一把剑。

人与丁叔至与皓羽、剑是箫湘烟雨~江闵湘用生命造就的绝世灵剑。

他们来到灵山脚下山道,相对愁然。他们可没有皇甫望那样高超的武艺可以在军阵中穿梭、也没有女娲的灵力施展『凌虚渡空』这等法术啊!

两个都不出声,也都想不到过去的方法。

「......拚了!」丁叔至一咬牙,道:「程姑娘,你留在这里吧,我说什么也要冲过去,我要让段钰璘看看这把剑!」言罢,一缩身便要跃下山崖。

皓羽赶忙将他拉住道:「别送死啊!我......我有个办法。你先把剑给我。」

这一路上,丁叔至总是将剑抱在胸前,这会儿犹豫许久,才递了出去。

皓羽接过箫湘烟雨,便跪了下来,将她高高捧着,喃声祈祷道:「湘姑娘,你若有灵,好歹帮我一把。」说完磕了个头,站起身,又将剑交还丁叔至,跟着卸下琴囊,取出雕手素琴,道:「丁公子,你将箫湘烟雨系着罢,麻烦你帮我捧琴。」

丁叔至疑道:「你要在这儿弹琴?」

皓羽道:「对,我要弹蔡公琰做的『太平引』......也不知能不能成,但好歹试上一试,总比让你去送死要强。」

丁叔至略一犹疑,才将箫湘烟雨系在腰带上,空出双手牢牢地捧紧了雕手素琴。

皓羽呼了口气,凝心定神,形如入定。

耳中听到了许多兵刃相击、喊骂砍杀。慢慢的,这些声音愈来愈小,终至消失。只剩下了风吹叶落的细微响音。

跟着,自然的声音也没有了,耳中听到的是自己的呼吸声。然后,就连呼吸声也不见了。

又有一些声音响起,是犬吠、鸟鸣、是童叟笑语、锄落田中、轴转锤纺......

皓羽猛地睁眼,纤手一扬,铮铮琴音不绝。

丁叔至看到了,看到小桥流水、落英缤纷、月映西湖、人游苏堤......

众军士也看到了!他们看到山林苍翠、露落平潭、田中稻穗累累、商家高声叫卖、还有江水直流、水车急转、百鸟齐鸣、不絮不乱、牡牛嘶、羔羊叫......高官们饮酒宴乐、祖庙如新建、笙歌彻夜响、鼓掌皆合音......

杀伐声停下了。

这就是太平?

琴声嘎然而止。

众军士一愕,浑忘了应该继续作战。

唰地一声,箫湘烟雨出鞘三寸,一团迷雾倏地在冬阳下洒开,遍布了灵山山脚。

「快走!」皓羽急道,一手抓着琴囊、一手拉着丁叔至便跃下山崖,直朝灵山上山小径奔去。

好浓的一片雾,伸手不见五指。两军有七成人数还沈醉在太平引的所粉饰出来的太平虚相,回神者也都不敢贸然攻击,生怕误伤了自己人。

皓羽却不怕迷途,只是蒙着头跑。丁叔至由她拉着,跟着跑。

迷雾渐渐散去了。

到了可以清楚辨别四周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大喊道:「打赢这一仗,等着我们的,就是万世太平!」

是雷乌!

杀伐之声又起。

这是拜月教众、黑苗族民们一直深信不疑的道理~教主会一统云南、会为他们带来太平!

对于敕里,他们是绝对有信心的!

皓羽与丁叔至已经离开军阵、奔上了灵山小径。

丁叔至回首一望~刚刚,是在作梦吗?

皓羽取回雕手素琴,装进琴囊,又负到背上。

丁叔至也解下箫湘烟雨,还是一径抱在胸前。

他们心中,有同一个想法。

难道,战争所带来的安和乐利,才叫做太平?

第六十二回 徐乞搏命卢光归西 |5|6|

「编好了!」谢祯翎喜孜孜地将自己编了个把月才编好的金羽扇交给诸葛静,道:「怎样?还过得去吗?」

诸葛静接过,抚着扇上的金羽道:「你给我的,便是路边的垃圾我也会说好,遑论是花了你这么多时间精神、做得这么漂亮的羽扇。」跟着站起身道:「那......我也该出发了,走到那儿还得花些时间呢。对了,这本来是你的东西吧?」说着自袖袋中摸出一根翠玉金钗,道:「我和小鬼到了江州,眼见要穷得没饭吃了,摸黑到你家里『借』了根钗子要换银两,恰巧遇到南宫寒那老头儿将我们带来这里,便没用到。如今正好物归原主。」他将金羽扇插入腰带中,便走到谢祯翎身后替她挽发,好上钗子。

谢祯翎道:「我从来没用饰物,那是小时爹买给我的。」跟着轻笑道:「嘻~如果凯特先生看到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请之不动的天才军师,竟在这儿替女人梳妆,可不知有什么感想了。」

诸葛静一边挽着,说道:「别人我不清楚,凯特先生可没那么死脑筋,他大概不会有什么感想。嗯~说不定他还会羡慕、很支持我呢!好啦!」他去取过铜镜让谢祯翎瞧瞧自己的样子,问道:「如何?我的功夫不错吧?」

谢祯翎一看这懒云髻,赞道:「你常替女人打扮啊?真是了不得!」

诸葛静道:「以往妓院里的姑娘们常教我,不过实际用上还是第一遭......真是漂亮!」他走到正面细瞧着谢祯翎,只觉艳色照人,微微一呆,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称赞谢祯翎的样貌。

谢祯翎道:「你尽说些歹事,又是当小贼、又是上妓院,便不怕我生气?」

「你没那么小度量。」诸葛静笑道,跟着向房里喊:「小鬼,你别乱跑,我出门一会儿,好好陪着你干妈。」

房内小鬼应道:「知道了。」

诸葛静轻搂着谢祯翎,俯身在她额上一吻,道:「好啦,我走了。你一夜没好睡,再多休息会儿。」

谢祯翎颔首,柔声道:「我会听话,你也要早去早回。」

「那是当然!」诸葛静状似潇洒,里子却是依依不舍地松下臂膀,大步向外走了。

只是,他话说得轻松,心里却很明白,别说早去早回,能不能回,都是很大问题!

李忆如、江闵岫、婥儿赶到山上,七人三组,仍在厮杀。

忆岫二人先奔进帐中,瞧见段钰璘躺在敕里身旁,两人同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李忆如耐着性子,对敕里道:「教主,璘哥怎么了?」

敕里笑道:「他不算有事,睡觉罢了。」伸手抚过段钰璘面上,一抹淡蓝泛起,送到了段钰璘身上。

段钰璘猛然睁眼,倏地坐起身。

李忆如忙问道:「璘哥,你觉得怎样?」

「没。」段钰璘简单一字,呆呆地看着身旁另一人。

江闵岫给他瞧得不大自在,扭捏着身子道:「璘哥,怎么了?我很奇怪?干嘛这样盯着我看?」

「没。」段钰璘还是同一个字,跟着站起身,解下青锋剑与长曾弥虎彻递给江闵岫。又看看自己脚边的大红镶白羽披风,犹豫了会儿,俯身拾起送到姜婉儿面前。

姜婉儿毫不在意的接过,道:「你们打算先叙旧,还是先帮你们的师父师娘、爹娘叔姨、至朋好友打架?」

「当然先打!」江闵岫第一个冲到外头,段钰璘跟着便走了出去,李忆如迟疑了会儿,才缓缓步出。

婥儿在外看着,君聆诗、徐乞合斗卢光,勉是势均力敌;林月如对上红桧,表面上看来不相伯仲;再观察另一组,虽然明知是谁,却瞧不清他们的身形。

婥儿不死心,细细地瞧,忽然『哎哟』一声,踉跄倒退数步,跌坐在地。

江闵岫见了,又跑过去将她扶起,道:「怎么?你也中毒?」

李忆如上前道:「没,婥儿不是中毒。只是......」

「只是怎么?」江闵岫看看婥儿,没答、再看看李忆如,不答、接着看踱步而来的段钰璘,他只是冷笑。

江闵岫却看懂了,疑道:「自不量力?」四目一巡,见到李逍遥与青松相斗,便笑道:「哈~果然是自不量力!」

李忆如疑道:「岫,你看爹爹和青松打,不会头晕吗?」

「为什么要会?」江闵岫疑道:「我的速度是没有他们快,但是也没差到连看都不能看啊。废话少说......先报藤儿的仇!」他看到卢光,登时心中火起,刀在鞘、剑未出,便走上前去。

婥儿臭着脸,对段钰璘道:「石头,你不安慰我也罢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冷漠?你......都不管我会不会难过?我不信你真的是没有人性的石头!」

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