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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佚名 5328 字 3个月前

儿压着摊开在案上的琴谱,皓羽专心依谱弹奏。

原本,这种弹琴方式,是无法将情感融入其中的,但皓羽弹了一阵,也听了一阵,自己也渐渐溶进这战争的气息中,后来也不看琴谱,指随意动,不弹嵇叔夜的『广陵散』,而弹起了雪妖自创的战曲。

在曲调变折之时,君聆诗似满不稳地踏前一步,笑道:「云从龙、风从虎。江少爷,我们一起!」

只见他步履蹒跚,毫不挂意的闯进刀网之中,脚步是左屈右拐,似是随时都会跌倒,却也巧妙的让过了虎彻余光。

君聆诗挺起椎心,随手一剑刺向敕里腰际。

这一剑乱无章法,去势又缓,根本不成威胁。

但好巧不巧,敕里正好扭腰闪躲虎彻,竟将腹部送到椎心剑尖!

「好!好个诗仙剑!」酒剑仙大叫道。

九华剑法,六大剑诀。

流星、青云、风雷、虎啸、龙吟、诗仙。

各剑诀望文生义,各有巧处。然『诗仙剑诀』却是一个虚无的名称,根本就没有使法可言。谁能体会『诗仙』二字,便能学到九华剑法之精要。

正如敕里所言:诗为相,相由心生。心如意,意境空明而有诗,即真意。真意致,挥毫舞剑无所不能至、无所不能及。

君聆诗饮少自醉,放怀无思,正是放弃一切理性判断,完全藉由一心所致,随手出剑。

是无招、是荒诞,如今却显妙不可言!

椎心剑尖将至,后头虎彻光影又回!

一者朝腹、一者向颈。

这次避无可避,敕里脚尖使力,猛然回地旋身,巫月刀鞘一落一扬,挡下椎心、隔开虎彻!

琴声一歇。

龙泉、七星、打狗棒、箫湘烟雨、无尘,一时并起!

他们的小周天随着主人向前,将敕里围在其中。

天天相连,就像成了一个气笼,就连顶盖也给据『天』之位的段钰璘占了。

七刃俱上,在这有限范围、急密的攻击中,敕里决计无法再用『一纸之距回避』得保周全!

但闻锵啷七响,七刃俱退!

七人后退之后,才见敕里又将巫月神刀归入鞘中。

李逍遥喝问道:「为何不用巫月神刀?!」

「被巫月神刀伤及,即是死亡,我不想这么无趣地打败你们。」敕里回道。

以一敌七,还想不伤人而得胜?

好狂的敕里!

诸葛静一直只有观战,由于赵瑜的教导,他在短短两年内学到非常多的武学理论。恰与江闵湘相反,江闵湘只懂怎么打,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打;诸葛静只知道何时该如何,但做不到。

观察敕里许久,诸葛静忽然得到结论,叫道:「教主,你不会用刀!」

众人闻言,俱是一怔。

巫月不出则已,一旦见刃,几番数人致命连攻都给他格下挡回,这样的敕里,不会用刀?别开玩笑了!

若是在成都城中,诸葛静出此言,市井小民们必会耻笑、辱骂。但这儿不是成都,众人只是疑惑,没人敢吭声。

因为说话的人,曾经定策击退巴奇军旅、诛灭雷乌铁骑,他是诸葛军师。

诸葛军师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未料,敕里呵呵笑道:「诸葛军师很精明,小王的确不会用刀。」

这句话教在场诸君为之震愕。

敕里是在污辱他们吗?笑他们竟然打不过一个拿刀、却不会用刀的人。

诸葛静知道敕里是在打击他们的自信心,便道:「不会用刀,只是指你没学过刀法。但实际上,光凭你的眼力、速度、柔软性,就能够让你在瞬间看穿敌人招式,见到破绽,并且立即反应,见招拆招,手头上的武器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今天假使你拿的不是巫月神刀,只是一根铁杖、或是九节鞭、甚至是一把枪,你自也运用自如。攻击也是一样,凭着极快的速度与准确度,只要知道一些如切、砍、剁、刺等基本把式,便足以应敌。」

「说得好!」敕里赞道:「如果你肯去学武,二十年内,成就不逊于我!」

诸葛静道:「过奖了。还有,由于熟习『一纸之距回避』这等绝妙的闪躲功夫,也使你的身体习惯于在耗力最少的情况下完成最大效益的动作。把这些精要处套上你所使的基本功,就算天下十大高手一同围攻,你也仅可游刃有余。」

再也没人敢动。

在八个小周天的围绕之下,云南王敕里,所产生的压迫感还是那么鲜明。

诸葛静分析的非常正确,在武术上,至少用刀这方面,敕里只会基本的把式,就光凭这些基本把式,七人围攻,也伤不了他一根毫毛。

诸葛静咬紧牙关~武术,已经是胜过敕里的最后一线希望,但敕里的『基本功』根本无破绽可言,他们完全没有胜算!

连八阵都布下了!看似还没发动,其实当段钰璘引发小周天、敕里替他们区分位置与应有的气息时,八阵就应该发挥效用了。

在五百三十六年前,陆逊追赶先帝至鱼腹浦,受困于武乡的石八阵,而由武乡岳丈黄承彦救出。

石八阵有千军万马之气,人八阵应更上层楼!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但敕里却丝毫不受影响呀!

在人八阵中,应该会气流迅疾、阴阳失调,继而使身处其中的人产生幻觉、失去作战能力。

江闵岫的『太刀乱舞』趁势而发、君聆诗也以诗仙剑诀襄助,而后七人齐上,敕里还是稳如泰山。

诸葛静不得不承认,八阵失效,对敕里若无有,自己就已经完全没有能够站在此处,与敕里正面相对的资格了!

若论兵略、战术,以敕里这十年来的作为,结论早就有了。

原来,他们仍然是以卵击石啊!

诸葛静愈想愈害怕,竟踉跄倒退数步。

敕里仍自昂立。

「诸葛军师放弃了。谁还有什么绝技未用过,来试试罢。小王替你们安排了这么一个时间、地点,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打败我啊!」敕里环视而言,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原来,无敌最寂寞、高树多悲风。

江闵岫默然不语,诸羽流.青眼崩、火风青云剑、太刀乱舞全都碰不着敕里,已黔驴技穷。

李忆如垂首自顾,她才刚刚开通灵力,仙术尚未熟习,以目前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敕里的对手。

徐乞已试过数次,打狗棒法比不上基本把式、降龙十八掌触不着一纸之距回避,还有什么能用?

君聆诗体会真意的一剑诗仙诀,时间、速度、技巧,自认已臻平生之最,还是半点效用也没。

段钰璘受六灭傀儡蛊引动狂气,不顾生理机能的狠命搏杀,仍是败在敕里手下,需要再去试吗?

林月如虽然没有当过主攻,但以得意武技气剑指从旁夹击,正是适得其所,但数次发出指劲,却都只碰到巫月神刀的刀刃,她完全看不到敕里的破绽何在。所以,她不是不攻,是不能攻。

李逍遥分以七星、无尘连攻两次,最大的成果,即是无尘剑吐出剑芒,将敕里逼退一步。

除了段钰璘,只有李逍遥与无尘曾令敕里退步。如今,段钰璘已回复人性,只要是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让自己在安全范围下使用力量,他也无法再发挥施展『仙气功』时的绝顶实力。

结果就是,即使诸葛静能够看透敕里的手段,结果,只是让他们更加清楚双方实力的差距而已。

他们都不知道敕里擅长使用什么武器,但可以肯定,无论如何,他都只会比现在更强。

每个人都垂手、每个人都低头、每个人都失去斗志。

冬至,是昼最短的一日,日头已落了。

残月露脸。

敕里就要转身回帐。

江闵岫不自觉地让了步。

反正,再也没有人打得下去了。

难道,这场仗,就要这样结束?

「站住!」一声大喝,令众人为之一愕。

有谁敢叫敕里站住?

有的,李逍遥。

敕里回身,却见李逍遥行至段钰璘面前,问道:「璘儿,能不能将天地大气贯入我的体内?」

「可以。」段钰璘答得干净,话锋一转,又道:「但师父没学过换气与放气,若受不住这股力量,很可能因气脉阻塞、混杂造成武功尽失,或爆体而亡。」

「死则死矣,又何惧焉!」李逍遥哈哈一笑,转向敕里道:「我还有一招,带种的,回来接我这一招!」

敕里闻言,神情为之肃然。

所谓一招,无其它,必是林家堡绝技『苍天有泪』。

苍天有泪,聚毕生功力而为一击,若灌以天地万物之气,其威力即便是敕里,恐也难能正撄其锋。

「来吧。」敕里回身,走到李逍遥面前,轻轻吐口气,只说了两个字。

李逍遥向左首看去,唐钰与巴奇仍是打得难分难舍。

巴奇天生神力、唐钰内功精湛,两人都极耐久战。

心念一动,无尘剑脱手飞出,一落一扬,巴奇与唐钰被双双震退。

一招就分开了云南第一强者与大理第一剑客,李逍遥妙至毫巅的剑艺,任谁看了,都要为之叹服。

但这样的李逍遥,却动不了敕里一根寒毛。

唐钰与巴奇见到无尘剑,俱是一怔,只见无尘分开二人之后,随即回归主人手上。李逍遥也喊道:「岳父大人要我见到可造之材,便将『苍天有泪』教给他。唐大哥,你和君无忧一起来学吧。只要学成它,小小的巴奇算什么!」

唐钰闻言,看了巴奇一眼。

巴奇毫不经意的别过头,似乎在说:「去学啊!我怕你个老母!」

唐钰嘴角微扬~好个刚毅自负的汉子。当下更不打话,便行至李逍遥身边。

跟着,君聆诗也走近了几步。

李逍遥却道:「站远些,大家都站远些。这一招,不用看,用感觉的。」

在场,只有林月如与诸葛静算是看过苍天有泪,其余众人,除江闵岫、鱼之外,也都知道苍天有泪是鼎鼎有名的中原第一剑式,虽则与镇锦屏的蜀道难、黄楼的捻丝棍并列中原三大绝技,破坏力却远在后二者之上。

蜀道难无法打败雷乌,对付敕里也就不必再试;凭黄楼现有的功力,要对敌敕里也不可能。如果苍天有泪也无法奏效,敕里,即是天下无敌。

众人纷纷退开,离敕里、李逍遥最少也五丈有余。惟独段钰璘伫立原地,调节呼吸。

李逍遥垂手而立,无尘剑尖轻轻点在地面。

敕里已经拔出巫月神刀。

巫月神刀,是一把粹毒刀,但刀身洁净,还能微微反映月光。

这是最后一剑。

「逍遥剑仙,你后悔吗?」敕里忽然说道。

「别叫我剑仙,」李逍遥回道:「我根本,就不配。」

敕里道:「这是云南人对你的称呼,大理白族与南绍黑族都一样。你与女娲一同在云南创造了传说,这十余年,你与女娲一样被尊奉为神。我想问的是,你后悔认识女娲吗?后悔十八年前的路程吗?」

女娲......是的,他们,所有的云南人,都称其为女娲。

但李逍遥自然不一样,称其为灵儿。

如果不曾碰触到灵儿的话......

即使不曾碰触到灵儿,李逍遥还是能够与酒剑仙学得御剑术,照样可以一个人出来好好闯荡一番。

灵儿在生命中,似乎只是造成苦痛与失去的根源。

灵儿所给予的,似乎只有永远也做不完的责任。

这负荷,好重,李逍遥,毕竟只是一个略通武术的凡人,怎能承受得起?

如果没有灵儿的话......

「那么,你还是叫我剑仙好了。」李逍遥哂笑道。

为了她,心甘、情愿。

有人哭了。

有三个人,李忆如、阿奴,还有一个,不是林月如、也不是阿沁。

没有人看得到她哭。

李逍遥的气息,渐渐溢出体外。

段钰璘感觉到了,双手在胸前合掌一搓,将纳于体内的天地之气,揉为线状,直贯李逍遥背上灵台大穴。

李逍遥背后受力,亦顺势向前一步。

无尘剑已高高举起。

剑身发出细微的响声,哔雳、哔雳地。

月光下的剑刃,皎洁无暇、闪闪发光,一如其名,无尘。

剑身发出响声,也散发出一股浩荡仙气。

李逍遥的体气、无尘剑的天气、段钰璘的万物之气,三气揉为一体,极其壮大!

李逍遥的表情,深沈。

敕里的表情,严肃。

段钰璘的表情,没有表情。

只是,眼中透露出一股期待、与恐惧。

他知道李逍遥还未发力,无尘剑即已透出仙气,这中原第一剑式,该是何其宏阔?

李逍遥改以双手握剑。

敕里将巫月神刀横在胸前。

李逍遥的双手已在微微发颤。

好胀、好鼓!段钰璘源源不绝输入体内的万物之气,苍茫浩瀚地不知边际!

李逍遥开始将剑下压。

这一剑!断天下刃、中分其人!

这一刻!气劲爆发、强如飓风!

五丈远近的众人无一得以立定脚步,全数踉跄后退;十丈开外的红帐被气风刮得呼呼作响,随时都会被起桩吹走!

诸葛静一边退、一边努力地尝试呼吸。

但气风之劲,压得他透不过气!

他是在场者最弱小的一个,似乎理所当然,但仔细一瞧,不只是诸葛静,连远在十丈外帐中、内功精湛的皇甫望、黑桐、白柏、红桧、青松,竟也是个个表情扭曲!

好沉重、好沉重......每个人都感觉到,如负千钧!

最近的敕里,再也不能泰然自若!

剑压笼罩,敕里脚下的地面渐渐迸裂,无尘剑吐出无限大距离的剑芒直贯天际,渐渐地下压。

人与剑,都散发出一股气,万物之气。

即便段钰璘也立足不稳,在这股气风中想立定身子,也感万分难能!

远处的云层,似乎被切开了!

天剑无尘!指天天崩、划地地裂!

李逍遥自己几乎也无法经受这股力量。

剑芒下压,距离敕里的头顶还有一尺!

山脚下的两军军士,都见到。

见到剑芒、见到被切开的云层。

只有呆愕。

他们愣愣地,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不上。

龙文向被切开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