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问:

“看够了吗?”

喵喵的,琉璃刚想好的话全被他堵了回去。

她本来是想质问他为什么偷窥她,然后问他是不是有贼心没贼胆只会玩小孩子把戏,跟着嗤之以鼻甩个眼神鄙视之最后拂袖而去。可他这么一问,她突然意识到,眼下是她巴巴地追在他的后面,是她在死盯着他看,显得很在乎的人也是她,倒好像她比他更心怀不轨似的。

她笃定自己没有看错,可若他死不承认,纠缠下去倒像是她自作多情呢。

秦琉璃好不胸闷,明明是她占上风的事,怎么一来二去的又是她吃暗亏?

#$%@,琉璃在心里骂了一句,愤愤然转身而去。许是转的猛了,酒意上涌一阵头晕,她扶住脑袋,稳了稳神,向她的小车走去。

这边刚把车门拉开一半,从她背后伸出只手,又把门给推上了。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响在耳边:

“秦小姐,你要是想进拘留所,我可以送你去,不然你酒后上路,后果一样。”

琉璃咬牙,臭警察你还没完了你?!

一个深呼吸,转过身的时候她已笑意盈盈,“好啊,那你送我去吧。”不由分说就把车钥匙塞进他手里。

刘志锋闷住了,没想到反被她将回一军。

看着秦琉璃冷冰冰的笑容,他知道这钥匙一时半会是给不回去了,志锋索性把它装进口袋里,又掏出自己的钥匙按了按,不远处的一辆桑塔纳滴滴响了两声。

他说,走吧。

走就走,怕你?

琉璃长发一摆,跟着他就上了车。

第七章

又老又旧的桑塔纳在夜色中行驶,车里面气氛有点紧张。

琉璃不说话,板着脸端坐着,她倒要看看他能把她送哪去。

志锋当然不能送她去拘留所,只是警告罢了,可他早该想到,这女人,不吃这套。现在拘留所去不得,送她回家又不知道地址,等她自己说?怕是没那么容易。

想了想,志锋把车往宁静路方向开去。通常派出所都是就近收押,他上次是在宁静路派出所见到她,猜想她多半就住在附近。

秦琉璃在沉默中安静下来,脑子里热劲一过,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这警察话虽讨厌,但道理没错,她今天的确喝了不少酒,本来也是打算打车回家的,后来却稀里糊涂地跟他进了车库,然后又一生气就把不能开车的事给忘了。所以人家提醒的对。

琉璃暗自皱眉。这个刘志锋,讨厌就讨厌在每次都是他有理,让她再怎么不爽都不好发作,毕竟理不直,气不壮,奈他不得。本来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捉弄他,却又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拨了开来。

桑塔纳经过一座短桥,“嘟”地鸣了一声笛。

琉璃头正晕,迷迷糊糊地偎在座椅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一吓,惊得睁开眼,看看前面,又没什么车,鸣什么笛?

她有些恼,扭头问:“干嘛?”

“没事。”刘志锋目视前方,看上去的确是没事,也不像是故意要吓她。

“神经。”她嘀咕。

志锋不作声,把车子拐上宁静路,问:

“怎么走?”

琉璃一看,不知怎么还真给他蒙着的,果然已到了自己家附近,她醉意渐沉,无心恋战,刚好顺着台阶下:

“前面左转,蓝色大门。”

车子停在了楼门口。

琉璃解开安全带,下车前还是道了声谢,接着又说:

“我看再见就不用了。”

从此一个阳关道一个独木桥,过了今天,她不会倒霉到再和他来一次不期而遇吧。

刘志锋看了她一眼,果然没说再见。

琉璃进电梯,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心里尚有些不甘,到最后都没能整到他,真是便宜他了。

走到家门口,她翻开手袋找钥匙,这时才想起什么,惊得她酒醒了一半,暗道糟糕。

所有的钥匙都跟车钥匙串在一起,被她一股脑塞给刘志锋了!竟然忘了要回来!

现在人都走了,又没他的号码,深更半夜的,这可如何是好?

琉璃又急又气,在原地兜了好几个圈,越想越郁闷,泄愤似的踢了大门一脚,踢完了才想起脚上这双鞋老贵的,踢坏了可就亏大了,赶紧又低头去查看。

“秦琉璃,你怎么脾气总这么坏?”有人在她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刘志锋!”

琉璃回过头,喜出望外!早忘了刚跟人说完不用再见了。

志锋摇摇头,把一串钥匙递给她。

琉璃差点欢呼,接过来把门打开,一高兴,伸手把他拉了进去。

“喂喂,总算你有良心,准你进来坐。”

志锋冷不防被她拽进了门,想推辞,“太晚了,改天吧。”

“怕什么?”琉璃不高兴,她都已经不计前嫌了,他居然还不领情。

一拉一扯她脚下没站牢,细高的鞋跟晃了晃,人堪堪栽倒下去。志锋人高手长,敏捷地伸出手臂扶住她。手触到她柔软的腰肢,还没扶稳,又倏的收了回去。掌心余一丝温热。

琉璃虽然醉,却还敏锐。她敏感地察觉到他躲得太快,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不寻常。

她眨巴眨巴眼,倾身过去,试探着问:

“你怕我?”

灯没开,室内很昏暗,她的瞳仁乌黑乌黑,却很亮,黑暗中有两点奇妙的波光,如碧水寒潭中颤微微的月色,令人沉醉。

志锋一错神,没有答话。

琉璃笑了。红唇勾出一弯好看的弧度,樱桃色的唇彩,闪着果冻般的光泽,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笑意更深,曼声说道:

“哎,你知道吗,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唇膏,是被男人吃掉的。”

志锋真一愣,他知道她胆子大,但也没想到有这么大。这是明晃晃的勾引。

琉璃看在眼里,心中一喜,原来刘警官你也有不淡定的时候。

她玩得兴起,趁机凑得更近些,脱口就问:

“刘志锋,你是不是喜欢我?”还真是半点扭捏都无。

志锋感觉像在坐暗室过山车,完全不知道下一个弯道在哪里。

“是你就说嘛,别不好意思。”她一脸诚恳地鼓励他,大眼睛扑闪扑闪,波光深处闪动着几分魅惑几分迷离,还有几分期待,等着猎物上钩的那种期待。

有埋伏。

志锋看得明白,心下了然。他低头笑了笑,笑容浅淡,轻轻说:

“秦琉璃,你以为你是谁,地心引力?”

“那倒还不至于。”她眼珠一转,“你不会是gay吧?”

“怎么,你想试试?”

“试试就试试!”

话音未落,她一把扯住他领口,拽低他的头,冲着他的唇就啄了过去,像只凶悍的小母鸡,把他结结实实地堵个正着。

唇上一暖,她的气息萦绕而来,软香醉人。

刘志锋好定力,一动未动,睁着眼睛,冷冷看住她。

秦琉璃也不示弱,索性抬腕缠上他的颈,放慢动作,一下一下地吮着他的唇,轻咬摩挲,好一番厮磨。

画面很奇特,两人拥吻在一起,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与其说是在亲热,倒不如说是在比谁眼睛大。

许久他都不回应。

琉璃终于沉不住气,仰起头道:

“刘志锋,给个面子行不行?”声音温软,半嗔半愠。

还是没反应。

琉璃招数用尽,不得不认输,放下手,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木头!”

她悻悻然正要退开,未料下一秒,志锋猛地勾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按回怀里,一低头,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

唔……

他动作太快,琉璃完全没防备,眨眼间就被令人窒息的吻铺天盖地的席卷。

她徒劳地挣了挣,反被他箍得更紧,粗重的呼吸拂在脸上,他的臂像一道锁,牢牢扣住她。

这男人的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生涩,可有一种力量在里面,强烈却难以言传,淹没她所有的感官,顷刻便将她裹挟其中。

琉璃身子发软,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忽尔无力。

许是被他突然迸发的热情所蛊惑,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微微张开唇。

感觉到她的鼓励,他愈加深深地吻下去。

细细密密的火苗从她的唇畔绵延而下,燃至耳侧,燃至颈间,一路带着灼人的热度,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急促而凌乱,渐渐相缠。

耳热心跳中琉璃挣扎着找回几丝清明,恍惚意识到情势有些失控。

好像……原来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她不过是要以吻做饵,只待他不淡定的时候淡定地戏弄他一下罢了。可她对这个饵……是不是有点……太投入了呢?她应该推开他的……就是现在……或者,再过一会?

他的唇滚烫,在她的耳后辗转流连,带来美妙的颤栗,令人沉溺。

“琉璃……”他低低唤她的名字。

他喜欢她的名字,晶莹、剔透,念起来简短、清脆,很配她。

他曾经查过,书上说,那是佛家七宝之一,流云霓彩,天工自成,由火中淬取而得,每一件成形的琉璃都是孤品,举世无双。

琉璃,琉璃,他一直想这样叫她。从前却不敢。

迷离间她听得真切,依稀从那压抑的声音中察觉到隐秘的情意,不由轻笑出声,喃喃着道,“我说你喜欢我吧?”

不知怎的,志锋身体陡得一绷,动作也停住了,定了定,他埋首于她的发间,控住呼吸。

琉璃不明白怎么回事,脑袋晕晕地想,喂喂,我还没喊停哪。

没等她多做反应,志锋已经抬起头,拦腰就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向屋内走去。

琉璃重心一飘,心知这下玩火玩过了,再不喊停就停不了了……又或者……将错就错?

正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志锋已经站住,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放了手。

“砰”地一声,秦琉璃垂直落体掉在了沙发上。

新买的沙发,实木的,再加上他海拔高,落差大……

秦琉璃浑身上下全部硬着陆,登时就被摔得七荤八素,差点断成一截截,痛得她龇牙咧嘴,只顾吸气,骂都来不及骂。

还没等她缓过劲,头顶那人冷冷清清地说:

“玩够了吧?告辞。”

说完就真的走了。

琉璃瞪着天花板,简直不能相信!半天才回过味来,立时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md!耍我?

咬咬牙,她翻身坐起,直奔阳台,往下一看,刘志锋刚好走出楼门口。

秦琉璃气运丹田,一声狮吼响彻夜空。

“刘志锋!你不是男人!!!”

骂也不解恨,她脱下高跟鞋就砸了下去,使了吃奶的劲,正中目标后脑勺,晚风送来一声痛呼。

她当时就后悔了,心疼得直抽抽——

两千块的prada啊,从这么高丢下去,也不知道摔坏没?

志锋揉揉脑袋,低头一看,一只玫红色的细带高跟鞋很无辜地躺在地上。

他怎么忘了,这女人高空砸人有前科的。

他把作案工具拾起来。

“喂!我的鞋!还给我!”她在楼上叫。

刘志锋头都没抬,掀起后备箱,把鞋往里面一丢,上了车,绝尘而去。

秦琉璃跛着脚站在阳台上,直气得一鼓一鼓的。

第八章

相书上说,天庭饱满,是福相。

从小琉璃就常听人夸她额头长得好,倒不是说福不福相,都是说怎么怎么漂亮。

用城中知名摄影师,兼琉璃的情敌陈檀的说法,叫作真的美人,要敢于梳马尾辫,不带额发的那种。

也许真的是拜圆满的天庭所赐,秦琉璃的运气一直非常好。

小的时候在江西大山里,父母整天忙于科研没时间管她,任她领着一帮半大孩子满山的疯野。一次和男孩子比赛爬竹子,她手滑没抓牢,从数米高的地方跌下来,顺着山坡滑出老远,等小伙伴们哭着喊着追下去的时候,就见她一骨碌从厚厚的落叶中爬起来,胳膊腿都在,活蹦乱跳的,拍着身上的叶子说,这次不算,再来!

后来父母被调去西部戈壁中的一个研究基地,她回到上海,被放在爷爷奶奶身边,更加得宠,唯一值得发愁的事情就是功课不好。这也正常,如果一个人整天不学习还能功课好,那实在是件天怒人怨的不平事。所幸遇到了颜一笑。一笑是天生的好学生,有着过目不忘的天赋异禀,最难得的是,她是少有的能和差生做姐妹的好学生。有一笑护航,琉璃照旧疯玩,从不担心挂科。

上了高三,一笑出国了,所有人都替秦琉璃发愁以后可怎么办,谁知她突然转了性,头悬梁锥刺股地发愤图强起来,最终竟以超低空飞行越过了本市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分数线。班主任老师热泪盈眶,逢人就说早看出国家工程师的女儿不会是棵烂苗,只要因材施教耐心关怀有爱就有奇迹有付出就有回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做师长的就是要做到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落后的同学。

秦琉璃觉得班主任的话至少有一句是对的,那就是,有爱就有奇迹。

她必须考上那所大学,因为许牧阳在那里。

唔,许牧阳。关于牧阳的部分就没那么走运了,但是还好,也不算太差,至少她已成了他最好的朋友,而且牧阳一直说,琉璃,所有女人里,我最爱你。

这话很甜蜜,其实很狡猾,意思是,你是我不能爱的人里最爱的一个,说了跟没说一样。但琉璃听得受用。牧阳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