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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止。

牧阳笑,说要那么大干嘛,人多了吵闹。

琉璃直摇脑袋,从没见有人开店还嫌吵闹。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蛮喜欢这里现在的样子,什么都不改变,仿佛时光停驻,一副任凭地老天荒的架势。

琉璃捧着一大杯咖啡,坐在吧台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牧阳闲聊着,时间慢悠悠的却过得挺快。

天色已晚,她忽然想起来,“咦,牧阳,陈檀呢?今天怎么没见他?这么久没见他不会也想我吧?来来,找他过来一起喝酒,你请客。”

她掏出手机就要打给陈檀。

牧阳出了声,“别打吧,我们刚分了。”

“什么?”秦琉璃陡然一惊,眼睛睁得溜圆。

牧阳扶了下眼镜,又说了一遍,“刚分了。”

“什么!”

琉璃调门比刚才还高,二话不说,一串号码拨过去,冲着手机就道:

“陈檀!我在牧阳这儿,你马上给我过来!”说完也不等那边反应,就把电话挂了。

她动作神速,牧阳拦都拦不住,无可奈何地说了句:

“是我要分的。”

琉璃原本一肚子义愤填膺,因为她想当然地以为分手是陈檀提出来的,现在听牧阳这样讲,她就傻住了,万分不解地问:

“为什么呀?”

这时手机响,她以为是陈檀,接起一看,却是刘志锋。

“什么事?”她急着问牧阳究竟,讲电话心不在焉。

“这么晚了,你在哪呢?”昨天刚发生意外,秦琉璃今天就深夜不归,志锋不免有些担心。

“在朋友店里啊,我不是发过短信给你了?”

“店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了车。”琉璃对他格外的关怀感到诧异。

“太晚了,我去接你。”他说得坚决。

“好好,随你。”琉璃此刻没心思跟他争,报完地址就放下电话,扭头继续问牧阳,还是那句:

“到底是为什么啊?”

没多一会,陈檀还真来了。

这时琉璃也已经把事情问出个大概,发现这其中的缘由够纠结的。

话说陈檀是家中独子,而且是长门长孙,所以他的婚姻大事一直被家中长辈念叨在嘴边,有好几年了,陈檀一直都是哼啊哈啊的敷衍着,总推说碰不到合适的,家里人却也看出他是不上心。他老爹又是个很有些脾气的暴躁老头儿,两父子因为结婚这件事闹过许多次不愉快,每次都得母亲从中调停才能勉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就一直这么难受地拖着。

直到几天前,陈檀的奶奶不幸被查出癌症,全家都人心惶惶,老人自己倒还平静,她说自己年纪也一大把了,老话里讲,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她今年八十有五,算起来还有的多呢。感慨了一番,最后老人幽幽说句,只可惜没能抱上重孙,不然这辈子真是知足了,知足了。

陈父五十几岁的汉子,听了这话当时眼圈就红了,回到家就给陈檀下了最后通牒,限他三个月之内找个女人把婚结了,不然从此以后就甭姓陈了,意思是这姓老子收回来,不给你用了!老头子这次明显是下了狠心,任谁说什么都没有用,他娘只好泪眼婆娑地去劝儿子。

陈檀被逼得直跳脚,整天红眉毛绿眼睛的头顶上还带着烟,就是死活不肯低头,眼瞅着随时要上演一出众叛亲离。

这时牧阳开了口,说算了,咱们还是分手吧。

陈檀只觉乱棒之中又被身边的人捅了一刀,当时就毛了,说分就分!逼死我你们全他妈满意了!

于是就分了。

秦琉璃听完就说,牧阳我觉得是你不对了,陈檀这样死撑着不就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吗,要是连你都不支持他,我看他真是要被逼死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哭。

牧阳没哭,眉宇间却有着挥之不去的倦然。他抚了抚眉骨,低声对她说,和亲人决裂的感受你们不会明白,虽然我当初这么做过,但如果让一切重来,我未必还会那样做。我不想他也走上这条路,是不想他后悔。

秦琉璃哑然以对。

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听到牧阳说后悔,一直以来,她只看见他淡然地接受着一切,却无从想象这淡然背后的辛苦。

陈檀自打进门就不说话,闷头坐在琉璃旁边,一改往日潇洒俊逸的文艺青年形象,神情颓败,脸拉得像苦瓜一样。

秦琉璃想劝,可又不知该从何劝起,想了又想,她开口道:

“牧阳,你知道我从来都是支持你的,可是今天这件事,我得站在陈檀这边。我觉得,就算你们分手,也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会乱上加乱。你说你不想陈檀后悔,可谁知道他回去以后,是不是总有一天还是要后悔?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再说了,牧阳,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里,多不容易,哪能说分就分啊?”

牧阳没吭声,旁边一直沉默的陈檀说了话,话里明显有怨气:

“我就是说,要是能分,不早分了?”说完还是气,又道:“结婚这种事,牺牲我也就算了,可再平白拖上个女人,琉璃你说,这说得过去吗?”

嗯嗯,说不过去,琉璃频频点头附和。

陈檀好不容易有了个盟友,腰板也直了:“我看我干脆回家把话摊开讲了,这事就一了百了吧!”

“哎哎,那可不成。”琉璃赶紧拦着,“这个时候和家里人讲,你想一次气死几个?”她眨眨眼,道:“不如咱们来个缓兵之计,陈檀,我来假装你女朋友,先哄哄你家里人,怎么样?能把我这样的女朋友领回家,你看你多有面子。”

秦琉璃不会放过一切可以吹捧自己的时机。

陈檀却没当回事,“琉璃,你怎么还没明白?重点不是女朋友,也不是结婚,而是孩子。只要能给他们生孙子,我娶个母猪回去他们都不会有意见!”

琉璃怨恨地瞅了他一眼,对他拿母猪和自己相提并论很是不满,正要说话,门声一响,刘志锋走了进来。

店已打烊,只有琉璃三个人还在吧台旁,志锋朝他们走过去。

“你来啦?”琉璃招呼他,“介绍一下,这两个是我朋友,许牧阳、陈檀。”她又指指志锋,“他就是刘志锋,我现在住他那。”

陈檀以前见过志锋,朝他点点头。

牧阳伸出手,与志锋握了握,说,琉璃打扰你这么久,托你费心了。

志锋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简短地回了句,别客气。

牧阳对琉璃道:“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反正这里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琉璃点点头,“我回去可以,不过你可别再乱下什么决定啊。你们再谈谈,再好好谈谈啦。”她拽了拽牧阳,又扯了扯陈檀。

两个人都没答话,但神情已有所缓和,看样子暂时是没事了。

琉璃松口气,精神也放松下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临走前还开玩笑地对陈檀道:

“其实不就是生孩子嘛,大不了我给你生一个,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咱们也去弄个试管婴儿,把胚胎放进肚子里,保证十个月交货,质量你放心,秦琉璃出品,错不了。”

说着说着,她又巴巴地过去挽住牧阳的胳膊,撒娇地说:“牧阳,我也要给你生一个,反正放一个也是放,放两个也是放。”

这女人素来口无遮拦,牧阳和陈檀习惯了,所以反应都很淡定。

刘志锋在一旁,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秦琉璃看出他样子里有些尴尬,偏要逗他,朝他努努嘴,问:

“你需要帮忙不?要的话一起,干脆生个三胞胎,我也做回英雄母亲,呵呵。”

志锋没作声,冷着脸孔往门外走。

琉璃朝他的背影做个鬼脸,暗笑着跟了出去。

第二十章

“哎,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秦琉璃三步并作两步,跟在刘志锋后面出了阳光餐厅。来到她的小车前,志锋突然停住,回头问她:

“钥匙呢?”

琉璃在后面追得正紧,没收住脚,差点撞在他身上。她扶着他的手臂站稳,问:

“你要开车?不用吧,我今天没喝多少酒。”

虽然这样说,她还是把钥匙交了出来,免得他又要说出什么送她去拘留所之类的话,鉴于她现在有个严重的把柄落在他手上,还是尽量不要让他联想到拘留啊、法办啊、送官啊之类的为好。

志锋拿过钥匙,上了驾驶座,琉璃乖乖跟过去。

刘志锋这人本来就闷,再加上面色不善,搞得四周的气压愈发低沉。

秦琉璃不怕死地捅捅他,“刘警官,你还真生气啊?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我只问你要不要帮忙,又没说你真是同性恋,再说是也没啥,是就是呗。”

志锋心里一动,开口问:

“许牧阳是……是……”

这男人还真是正经的要命,同性恋三个字“是”了半天也“是”不出来。

秦琉璃促狭地瞅着他,故意拖了好一会才假以援手,把话头接过来:

“是啊。你看不出来么,他和陈檀是一对。”

话一出口她有点后悔,不应该提陈檀的,转念又想,刘志锋和陈檀的圈子差得老远,也许被他知道也没关系吧。

志锋听了,嘴上没说什么,脸色悄然转霁。

车驶下高架桥,行至岔道处,斜刺里突然冲出一辆路虎,分外霸道地抢在他们前面超了过去。志锋急忙打了下方向盘,堪堪避开它。

车身一甩,把琉璃吓一跳,她坐稳身子,气道:

“追上去,抓他!哪有这样开车的。”

“算了。”志锋说。那车开得那么猛,早已一溜烟的没了影。

“你不是警察吗?”

“小姐,我不是交警。”他无奈地给她解释。

“我看你这人就是对付我的时候凶,欺负女人是吧?”秦琉璃不服气。

志锋看出她有借题发挥的苗头,赶紧把话岔开,说了句:

“你这车不错,刚才那一下,反应又快又稳。”

还真让他夸对了,这辆mini cooper是秦琉璃的心肝宝贝,她就愿意听人家夸她的车好。

琉璃扬扬下巴,“那当然,咱这‘玩具车’怎么说也有宝马的血统呢。”

志锋微微一笑。上次他随口说了句她的车像玩具,这小气女人居然记到现在。

说起她的宝贝,秦琉璃来了兴致,把刚才的不愉快撇到脑后,神秘兮兮地道:

“哎,你知道这车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是什么?”

秦琉璃转身,不知从哪摸出一张折页,展开,放在仪表盘上,笑眯眯地给他看。

刚巧前面是红灯,志锋把车停住,偏过头去看了一眼。

一见之下,面红耳热。

那是一张“宝马mini cooper车内做爱操作规程说明书”,详细讲解如何调整座椅和身体位置,使之符合从事某种有爱的运动时的人体工学,外加体贴地提醒:“不用担心车子发生摇晃,因为本车拥有比较硬朗的悬挂。”

文字旁边按操作步骤配有几幅连环画,有卡通人物示范,图文并茂,煞是……生动。

说起来,这张薄薄的小纸头可是促使琉璃决定购买这辆mini的最大原因。当初她去店里选车,一番眼花缭乱之后,终于选中了几款车型,为了比较它们的技术性能,她让店员把所有的catalog拿过来,从里面掉出了这张不起眼的小折页,琉璃拾起一看,大乐,立刻对车商说,好,就是它了!

当然单纯从“做运动”的角度讲,一辆mini未必比一辆普通轿车舒服,秦琉璃也未必真有这样浪漫不羁(or 浪荡不羁?)的需求,可是这张另类的“说明书”所散发出的创意和个性简直帅呆了,令她爱不释手,时不时地就要拿出来与人炫耀一番。

刘志锋哪有她那么百无禁忌,这种“活色生香”的东西唯一能让他联想到的就是扫黄打非。

他撤回身体,正襟危坐,斥了句胡闹,表面很镇定,但脸孔已然有些红,幸好肤色够黑,天又暗,看不出来。

“切,不会欣赏。”秦琉璃毫不委婉地表达了对他的鄙视之情,精心地把那宝贝纸片收好。

默默坐了一会,她又不老实,忽的凑近他,很小声地问:

“刘志锋,你真的不是……?”

她吞吞吐吐的没把话说完,不过他们俩都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

志锋冷不防踩了脚刹车,踩得还挺狠。

突如其来的冲力害得秦琉璃被安全带使劲勒了一下,她扭过头,怒目而视。

志锋没理她,说,到了。

还真是到了。

可琉璃晓得他是故意的,气哼哼地下了车,想摔车门,又想起车是自己的,悻悻作罢。

志锋掏出钥匙在前面开房门,她在后面嘟哝,不是就不是呗,使什么坏啊?

眼下是非常时期,她也不敢太得罪他,可又忍不得气,只能空朝他的后脑勺白了好几眼。

进了屋,琉璃径直往里间走,不跟他讲话,以示无声的抗议。

过了一会,志锋却走进来,问她:

“胳膊怎样了?给我看看。”

琉璃看到他手里拿着药酒,对昨天上药时的疼痛仍有余悸,赶忙说:

“好了好了,已经好了。”

“真好了?”

“真好了。”怕他不信,她还把左臂甩了两下。经过昨天的及时处理,伤势的确已经好了很多,动得比较自如。

志锋也就没坚持,他从兜里取出样东西给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