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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相思染上身 佚名 5019 字 4个月前

最爱欢欢了。别听爸爸乱说!”

“我乱说?”好大的胆子,他可是她的上司,就算“说老老板坏话”是做人员工杜绝不了的乐趣,而他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但是,从不会有人白目到在上司本人面前直言诽谤吧?!找死不是?还是在找炒鱿鱼吃?她一点都没察觉到失言吗?他很专注地观察着—

果真一点也没有。要不是她僭越成习惯,就是浑然不觉自己失言,或者是气到什么注意不到?

“你别乱教小孩子!欢欢会当真的!”

“我这是在教她人情世故的道理,她得学着别把人家的客套话当真。”有胆量的女人,继续犯上且死不悔改,甚至连手指都高扬到他鼻尖前了。

朱月幽同意:“这一点我也会教她。欢欢很有礼貌、很乖巧,才不会因为别人的客套话就当真,然后去占别人便宜。”

“她毕恭毕竟是我的孩子。”房家出产,有口皆碑。

说得好象他功劳多在似的。她声音虽轻柔,但语气里已有火药味:

“我想这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阁下身上完全没有乖巧礼貌懂事的美德!台湾有句俗谚是这么说的:歹竹出好笋。”

“歹竹……出好笋?”房令玺眯起眼,笑笑地问:“想离开东皇说一声就好了,何苦这么大费周章以下犯上?”

朱月幽猛地一窒,直到他提起才想到自己与他身分上的差别。连忙低下头思索怎么打圆场,但是一股隐怒与委屈又拉扯着她的心绪,教她无法对他脱口出什么道歉的话。

他……他……才是那该道歉的人呢!

“不是说要进来?干嘛让我等那久?就算乌龟在爬,也该爬到了吧?”房律龙此时正好打开门,一见到儿子就念上一顿。别以为老人家除了等他就没别的事干了。“你在蘑菇些什么?”

“没事。”房令玺笑问:“我只是好奇您这位新秘书好象在这里待得不太开心的样子。”

“什么?你对我的秘书有什么意见?”别想趁机拐走他的得力助手。

“她对我甚为不敬,我正想了解自己是否哪里冒犯过她了。”

朱月幽低头做忙碌状,不想应。

老先生拉过孙女以大声的耳语问道:

“欢欢,他们是怎么了?”他依稀闻到一丝火药味。

欢欢歪着小脸蛋,想了想道:

“他们在讨论笋子,可能是阿姨又发现哪有笋子特别好吃吧?好象要到一个叫‘歹竹’的地方才买得好。”听起来特别好吃的样子。好想吃喔!

老先生闻言叫道:

“喂!朱秘书,真是那么好吃的笋子记得要多买一点回来。别老是小家子气地只买一点点,塞牙缝都不够。”说到这个就牢骚满腹。

“阿姨,星期一你会请我吃竹笋吗?”她吞着口水满是期待地问。

什么跟什么呀?欢欢竟以为……

哭笑不得的朱月幽一点也不舍得让欢欢失望,别说是笋子了,即使是满汉大餐她也会想办法变出来。

她走向小女生,弯身在她耳边回道:

“阿姨星期一就做一份竹笋便当送到学校给你当午餐好吗?”

“真的?!”小女生双眼亮晶晶的。

她微笑点头,又道:“有竹筒饭、竹笋排骨汤、竹笋烩鸡肉、炒三鲜……嗯,再一颗五香卤蛋好不好?”

“好!”

回答的不是欢欢,而躲在一边听壁脚已经很久的老先生。听听!多么雄浑有力的语气,教人完全察觉不出来这位先生高龄已经七十。

“呀-爷爷偷听!”欢欢叫着。

“哪有!我是光明正大地听。”老先生脸不红气不喘:“朱秘书,午餐记我一份,钱在你那儿,自己纪录就好。

原来在说下星期一的午餐哪……

终于了解的房令玺也不急着叫朱小姐也备他一份-事实证明她根本不当他一回事。无妨,前进罗马的路不止一条。

“来,我们进去了。”推着父亲与女儿往董事长室走,没有停伫哈拉下去的意思。

她正要松一口气,不料他在关上门前来个临去秋波—

“感谢你为小女费心,不好麻烦你再替她送午饭去学校。我想星期一就让我这个父亲尽尽为人父的义务吧,饭我送去就好了。我正好可以陪她‘一齐吃’。”

满面意地看她一张俏脸当下转绿,决定原谅她刚才的失礼。

等着吧!以后还有得瞧呢。朱、小、姐!

※※※

切切切、剁剁剁—

氽烫排骨—

挑洗青菜—

甜椒切出梅花形,排列出五颜六色的缤纷—

小竹筒填入洗好的米,再倒入适量的肉骨汤,封好—

重头戏竹山春笋登场,煎煮炒炖样样来—

一间六坪大的厨房,就见她满场跑,忙得不亦乐乎……呃,或说苦中作乐也是可以。

她是乐于为欢欢准备各种美食的,欢欢那么瘦小,别个小三的女孩儿少说有一百三十五公分以上、三十公斤左右。但是欢欢才一百三十公分,体重更是比同年龄的孩子轻上几公斤。成长中的孩子本来就该摄取均衡的营养,孩子挑嘴难免,所以想法子引诱孩子的食欲是必须的。

真不知道那两个加起来有一百岁的大人在搅和些什么?!好歹是大富人家好不好,真没一点矜持。

听说房家人挑嘴是出了名的,所以负责两位大老板午餐的东皇饭店,老是换主厨。

真是任性得不得了!

“他”本来就很挑嘴了,不料还真是有缘,竟会遇到同类,结伴以开除厨师为乐事。

不得不说人一生的际遇还真难预测。

没得料的,只能不断地向前走,猜测老天在前方给安排了些什么。

轻叹了口气,认命地多煮了两位大男人的分。不然她还能怎么呢?那男人已经威胁要吃掉欢欢的午餐了。虽然他不一定会那么做,但她就是很好威胁-一旦筹码是欢欢的话。

希望他没发现到,为了欢欢,她是什么都可以被威胁的。

唉……

她已经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了,当那个男人吃过她的手艺之后。

当然,也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她衷心这么希望。

第六章

从来只有女人……甚至男人巴结着我的分,非常以外这女人竟巴不得将我推得远远的,最好推到另一个星球去,永生不见最好。

我的长相有这么面目可憎吗?虽然不是很常揽镜自照,但根据每次照镜子的结果可以得知,我算是人模人样,不然哪生得出欢欢这个漂亮的女儿?这绝对不是什么……哼!歹竹出好笋,哼合共,可以呼拢过去的。

那女人,真不知她大脑结果怎么组织的。她非常非常疼爱欢欢;却非常非常排斥见到我!

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会新闻里,偶尔也会出现不孕症妇女偷走别人可爱小孩的事件,这女人最好不是动了这种歪念头。

我无意胡乱臆测,但是她的态度不得不教人生疑。一个再喜欢孩子的女人也不至于用那种……那种近乎亲生慈母的眼光去看别人的小孩吧?

先前怀疑她利用孩子来得到我的注意,这一点仍是不能屏除;即使可能性愈来愈小,以她的“已婚”身份来说!

那么,她要什么?

威吓,她极爱欢欢,却极排斥我?

我会弄清楚的。

※※※

“哇!好好吃喔!”左手抓着小竹筒,右手拿着汤匙挖呀挖的,不时往小嘴里送去,欢欢忙着吃,连脸上粘了饭粒也不晓得。

“欢欢第一次吃到朱阿姨煮的饭吗?”他问。手中大型饭盒里的食物已去了一半。

“嗯,阿姨很忙,有时会做点心给我们吃,但是没有做过便当。可是阿姨找的店都很棒,她知道很多好吃的地方哦。司机叔叔就说阿姨是道地的美食家,都知道全台湾每一个好吃的地方。现在放假时,司机叔叔都会去找阿姨说好吃的地方买东西吃。”她挖到好大一只虾子:“里面有虾子耶!”奇了,他吃完了一整个竹筒,可连一片虾壳也没挖到。

“哇!干贝!”好大一个干贝。

不只干贝,还有栗子、鸡肉、红枣……不像他只有竹笋、香菇等贫乏的配料。真是……可恶!大小眼得那么明显,她是跟他作对作上瘾了吗?

“哇,太多了都吃不完。肚子好饱好饱喔!没吃完阿姨会不会不高兴啊?!”

“别担心,爸爸帮你吃。你阿姨错准备是宁愿你吃剩,也不要你吃不饱,当然不会怪你。你今天中午已经吃得比平常多一倍了。”他笑道:“把吃不下的放到爸爸这边,我会吃完的。”

“好,我们不可以浪费这么好吃的饭,最好把它们吃光光。”她垂涎的大眼已经挪到甜品那边了。今天的甜品是白果银耳羹耶。

父女俩欢天喜地地分配完成,他总算吃到料多味美的午饭,而小女生则可大口大口吃她最爱的甜点。

嗯……好吃!

※※※

朱月幽很专注地对上司做报告,并一一递上各部门的待批文件。但是今天的工作不太顺心,原因是一个很不合作的上司。

“明天中午我要吃咖喱饭。”老先生腆着肚子点菜了。

“关于业务部门对增加百分之五十公关费的要求,总经理那边批示' 待议' ,想先听听您的看法……”“我的看法是:不如每个月加你三万元津贴,你负责替我做三餐如何?”她公式化的微笑:“您真是爱说笑。”接着道:“人事部门已拟订好了六十五岁以上员工优退条款,如果您看完条件之后没有意见,就可盖章批示下去执行。”

“这种琐事也要烦我,明明是三十四楼全程策划的。”

“但您才有这分量下批文而不会遭怨。”房律龙哼一声。这种要求老臣退休的事,确实只有他这创办人才有分量下指令。如果由儿子去处理,绝对会招来不敬开国元老的骂名。

“你哪里学来这一身好手艺的?”

“至于企画部”

“我在问你话呢!这么不当一回事?”老先生不悦地阻止她。索性拿过她的记事本:“你怕些什么?”

朱月幽叹口气;“我只是在认真地上班。”

“现在我允许你陪上司摸鱼。”她低下头,觉得无奈。但这人是上司,她又能怎么办?

房律龙大量她,笑道:“你跟欢欢一样,大眼水汪汪的,看起来纯真而温驯。”她新倏地一惊,飞快看了他一眼。

“还有笑起来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老先生反倒没了平常耍任性的老番癫样,看起来成服深似海。

“我一直在想你来东皇的目的。”

“上班还需要什么目的?”她清淡一笑带过。

“你该知道上来我这里做事,是需要被做征信调查的。”

“那是当然。毕竟是核心,有许多需要保密的事。”例如:董事长是如此老番癫,则是东皇的最高机密。她坏心地地腹诽他。”

“嗯,你认为我这边有多少关于你生平的资料?”

“我一向乏善可陈。”他能知道些什么?她怀疑。

老先生起身,背着双手交握在身后,走出办公桌:“资料上说,你十九岁结婚并且休学,直到二十四岁才又插大考进技术学院。毕业后就进入东皇。”

“是的,很翔实。”她点头。

“还有更翔实的呢。”他站在她面前:“包括你的婚姻。”

“哦?”她怀疑他能查到什么。

“苏骥瑭,一个身世复杂的孤儿。”满意地看着她脸色转为苍白。嘿嘿,知道怕了吧?“他其实是三十二岁了。中韩混血儿,跟着母亲姓苏,父亲来自南韩一个庞大的黑道世家,本身是私生子。母亲则是台湾移民,在他六岁那一年准备一同来台湾定居,过平凡的生活,不想卷入黑道争夺中。但是一场叛变,让他的双亲被列入追捕的行列。最后父亡母病,他被送到日本读书,为日后黑道企业化经营做准备。为了母亲,再加上他年幼无法自主,一直被监视着,也不得不做出一些违法的事。”她转身面对落地窗,不敢给自己看见一脸的惨白,但是却掩不住颤抖的身形。

老先生继续说故事:“谁会相信小孩子身上藏有毒品呢?几次进出东南亚各国,从来没失手。真了不起!”赞叹这种事好象不太对…恩…不研究。“后来他遇到了你那时你趁暑假到日本游学。两个月的时间让你们陷入爱河,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当他知道母亲早就死亡之后,决定带着你私奔。唉!苦情鸳鸯喔!”眼泪悄悄滑下。不愿再想起的,那些日子呀……

来到台湾之后,他没有身份、也不敢有身份,年轻而无权势可依恃的他们多么害怕被找到。他无法找工作,至少找不到正当的工作;更没办法继续求学,任何会留下行迹的事皆做不得。

后来,她怀孕、休学、生活困难。同样孤儿身世的她,没有亲人可以提供帮助。小夫妻的生活几乎要陷入绝境,根本是山穷水尽了。幸而她有一手好厨艺,这厨艺不只给她拐来一名爱她的男人,也让生活得以暂时安定下来。她贷款经营早餐店,生意兴隆,夫妻俩几乎忙翻过去。

她以为将可以一直这么平凡幸福与他过到老,但是她错了,她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出色有能力的人,不可能被小店困囿一辈子;她没料到他的挫折感竟你们深靠老婆吃饭、没有身份、不能光明正大走在路上,他甚至不是中华民国的子民,没有那一张可以享有权利与义务的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