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1 / 1)

废弃公主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观者的脑袋如同浆糊般融化。

“不过,真奇怪哩,我还以为追击速度可以更快一点;但反正很可爱,就这样算了吧……”

这种半自动追击型攻击性魔法“武雷神”,原本是也为了提振己方斗志,才会仿造人类外形制作……但如今似乎跟原本的设计有所出入。这究竟是拉寇儿单纯的调整失败,或是她个人的喜好,我们无从得知。然而,她竟使用“可爱”一词来形容这个跳跃肌肉巨人,拉寇儿的感性也有些令人战栗。

“……!……!……!”

话说回来,从被追击者的角度来看,那种事也无关紧要吧。大人物甚至没有时间叫喊,只是一味地仓皇走逼。

“不过,这个半自动追击能力的控制用假想精灵(routine),似乎再调整一下比较好……你觉得呢,杀手先生?”

从头顶斜挥下来的一击。

夏侬反射性地,几乎无意识地举起长刀架开,很明显是夏侬比较快。

然而……

挡住对方武器的瞬间,斩击却出现变化。

斩击以跟夏侬长刀的接触点为基点,突如其然地弯曲,袭击夏侬的后脑勺。

假使没有察觉到长刀上传来的异样手感,迅速将长刀远离身体的话,或许刀刃早已卷住夏侬的头部吧。

“……邪剑吗?”

看着小刀群瞬间收回罪人手中成为一把剑,夏侬喃喃自语。

他的脸颊上浮现小小的红痕。

终究没能避开剑尖。如果没有穿硬革铠,说不定右肩也会被卸下一大块。

邪剑——和所谓的正统派剑术使用的单纯直剑不同,乃是依照个人的攻击方法所特殊化的刀剑。

主要是出身边境的佣兵们所用的武器,虽然都叫邪剑,但种类各不相同,正可谓有多少使用者和战场,就有多少形状的邪剑和攻击方法。

对于只和正统派剑术对战过的人来说,邪剑乃是极大的威胁。对于特别重视形态,只以技巧熟练程度来评估强弱的流派而言——越是熟练,其技巧越会在无形中显现。然而对手一旦换成邪剑使用者,如果无意识地采用与普通剑的应战方式,结果会如何?邪剑这种东西原本就是用来对抗正统剑术所发展而成的密技,其结果当然也就不言而喻。

不过,邪剑就是专门攻人于不备,因此大部分的邪剑都是专事偷袭、一击必杀……被对方识破就会威力大减。

“可是……”夏侬重新摆好架势后咕哝道:“这家伙不一样呢。”

罪人的邪剑使来异常熟练,这男人是在深知邪剑特有的优势与弱势后,才决定使用这项武器。

若要说邪剑,夏侬的长刀其实在世间也是绝对的少数派……也称得上是一种邪剑。

“既然如此……”

事实上,如果只是单纯的刀剑相拼,夏侬有取胜的自信。

可是,对方的武器不但在攻击范围上绝对有利,而且防御不彻底反倒很危险,老实说是相当棘手的一战。

胜负的构图其实很单纯。

对方的武器范围的确比夏侬的长刀广大,但若在邪剑完全伸出时,夏侬可以扑进对方胸口,那时罪人就避无所避了吧。

总而言之,就是夏侬能否跃进长刀的有效攻击范围,或者罪人在那之前能否压制他……就是这么简单。

“你,干什么?”罪人问他。“你,也要欺负,琳希雅吗?”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要夺走,琳希雅?不准!不准!不准!”

邪剑翻腾。夏侬跃起,闪避骤然飞舞的刀刃。夏侬正常是不会出现如此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浪费体力而已——但要是随便闪避罪人的邪剑,反而更危险,因为在地板上跳动的剑尖会从无法想象的方向袭来。

夏侬避开数次攻击,逃出邪剑的攻击范围。

“夏侬哥!” 帕希菲卡奔来。

“那家伙是什么……还有那具尸体?”

“我也不太清楚……那个人真的好奇怪喔,他女儿好象生病死了,都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他好象还以为她活着……”

“……原来如此。”

从眼神就可以知道——罪人不正常。尽管不知那是暂时性的或者是经常性的,但应该已经不能进行正常的思考了吧。

不知不觉——真的只是一种直觉,夏侬察觉到那个原因。

已经开始腐败的真正尸体,罪人却象意欲守护她似的持剑挡在前方。

他应该很想要守护她吧。

无论要做什么,他都亟欲守护心爱的女儿吧。即使耗尽自己的所有,他也要医治女儿。

可是,一切都徒劳无功,女儿终究是死了。

将整个人生奉献给女儿也无怨无悔的他,自己的一切却在那一瞬间被命运否定。他无法承认这个事实,绝对无法承认。

所以……他疯了。

他用梦境掩藏自己,女儿还没有死的梦,自己仍残留希望的梦,继续扮演守护女儿的父亲美梦。

“……或许我也没有资格说他可怜。”

夏侬无精打采地低语完,用左手推了帕希菲卡的肩头一把。

“你先走!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把他解决。”

“为——”

“敌人只有两个,另一个拉寇儿正在对付,没什么好担心的。话说回来,多一分注意,就少一分风险。”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在这里很难打啦!要一边保护你,又要一边对抗这个大叔,就算是我也难以兼顾。”

“……”

夏侬的目光依旧望着罪人,可是他也听见了帕希菲卡的吞气声。

“快走!”

“我知道……可是——”

“我死不了啦!”

夏侬粗声粗气地说。

“娶一个可爱的老婆、盖一栋漂亮的白色小房子、建立一个朴实但温暖的家,这些野心我都还没达成咧!”

“……那个应该称不上野心吧?”

“哼哼,我还要养一条白色的大狗。”

“就跟你说你太小家子气了——”

“小孩子要生十个吧。”

“……那还真是野心勃勃哪。”

不知是哪门子的理论?帕希菲卡频频点头。

“……这都无关紧要,快走!”

“嗯……嗯。”

谨慎留意罪人的一举一动——不知是否因为目睹夏侬的刀法后束手无策,罪人注视着他,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夏侬感觉帕希菲卡正从身后远离。

“接下来……”夏侬重新握刀。“包袱也走了,我要来真的啦。”

邪剑象在回应似的跃动。

夏侬笔直朝前方突进。

瞬间抽回的邪剑打横袭来,夏侬配合邪剑方向跃前起,同时挥刀。

搔刮鼓膜的金属声。

击中长刀的部分弯曲,邪剑开始旋转,和刚才一样。

(中计了!)

夏侬大幅度旋转长刀。尚未抵达夏侬本人的邪剑动作开始变化,一圈一圈地卷住长刀,最后停止。

“唔……”

罪人终于明白夏侬的用意,但已经迟了。

这把邪剑的动作变幻莫测,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成功防御以后,它会自动转为下一波攻击。如果可以截断其长度,将它卷在刀上,纵然自己的武器也被封住,但邪剑的威胁也就此消失。

夏侬一边奔跑,一边将长刀插入地面。

这么一来,罪人也无法轻易抽回武器。

剩下只消赏他一记老拳便可解决。

夏侬双手手腕一撞。皮手套有特殊机关,只要用力扣击手腕,格斗用的寸铁就会竖起。

夏侬用力握拳……

罪人笑了。

左臂随手一挥,另一把邪剑自袖口飞出。

“!”

察觉不对劲想要矮身闪避,但无法止住疾走之势。夏侬总算用寸铁阻挡了邪剑的直击,但邪剑也沿着夏侬的手臂一路卷到肩头。

“……!”

“先取,一只手臂。”

罪人宣告。

为了确保动作上的自由度,手臂到肩膀的铠甲比较少,但即使没被割下,被大量刀刃反复切割的手臂,也可能在无法缝合的状态下腐烂掉落。不,在那之前就可能因为大量出血,或者剧痛造成的心脏麻痹而……总之就是死定了。

“左右开弓,是暗杀技能的,基本。你的,技巧够,可是,经验不够。”

“多谢教诲。”

夏侬说道。

手臂被邪剑卷住的瞬间开始,他就悄悄地用左手在自己腰际摸索一样东西,用食指勾住那个戒指般的小金属环,用力一拉。

通过连接金属环的钢丝,连结开始启动。

被邪剑卷住的右侧护肩弹起,下方配备的小圆筒对着罪人。

“……?!”

罪人猛地抽回邪剑,但夏侬朝他跨进一步。距离缩短,松弛的邪剑没有动,与弹铁声同时飞出的小箭刺入罪人肩膀。

“呜……”

武器竟未落下,这可说是相当难得,但他握住邪剑的手也不禁一松,夏侬的左拳立即补上一记。

第二把邪剑也发出干涩的声音落地。

“我也奉还你一招。在猎物面前最好赶快进攻,唠唠叨叨的话,小心被猎物反咬一口哟。”

提防对方的还击,夏侬一边后退,一边说道。罪人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肩膀和夏侬的铠甲。

“暗器,吗……”

“没那么夸张啦,这个铠甲到处都缝有特殊装备……例如这种装有弹簧的弓箭。”

这当然只有在极近的距离下攻其不备的射程与威力,但若是使用得宜,也可以象现在这般扭转颓势。

不用说,这种装备并不属于那些只崇尚堂堂正正比剑的正统派骑士,而是属于在任何情况下,都以生存为最优先考量的侦查部队、跟骑士精神无缘的特殊部队、佣兵部队,同时只有善使各种装备的精锐们才能使用。

“其实我个人并不太喜欢这种没情调的东西,但如今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呜……”

罪人硬生生地拔出附有倒钩的箭簇,鲜血如细线飞溅。

“还想再打吗?”夏侬保持距离,一边避开邪剑,一边问道。“为什么?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喔。”

这样说完的瞬间——

猛烈的怒气在瘦削男人的体内膨胀。

夏侬感到全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杀气,而是……凶气。那不是意志,而是无法控制的情感爆发。

罪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狂叫扑身而上,夏侬一跃闪开,罪人抵达夏侬竖在地面的长刀。

不顾自己的手会因此割伤,罪人开始用手解开紧紧缠住的邪剑,用满是鲜血的手重新握住邪剑,杀手转向夏侬。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恸哭还是嘶吼,夏侬无法理解的吼声响彻整间礼拜堂。

或者那其实是……祈祷?

“要我再说几次都可以。”

要夏侬喊出这种话,其实……他也很痛苦,他也明白无论如何都想守护某人的心情,痛彻心腑地明白。

但正因为如此,他也明白了另一件事。

这个男人大概已经无法停止,已经停不下来了。假如这个男人不能正视真相,或许就会象发狂的战士般永远战斗下去。

“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很早以前就死了!你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没有任何意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邪剑伴随咆哮乱舞。

无数的血滴自双手飞散,罪人冲向夏侬。没有任何技巧,只是乱挥乱舞的攻击。

夏侬小心翼翼地向后闪避。

“你还不懂吗?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自我满足!”

夏侬自己也被那句话激刺。

(那我呢?我不是吗?)

守护被断定将毁灭世界的少女,难道这就不是沉溺于自我满足的愚者吗?和这个男人又有多少差异?

然而……

“你那样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在亵渎女儿!不祭奠女儿的尸骨,任由她在此腐烂!”

“你——住——嘴——”

罪人的喉咙象要炸开似的狂吼,用尽全力地一击自夏侬头顶灌下。

夏侬向旁边滑开。

然后……

那一击在祭坛上迸裂。

“……!”

“……!”

夏侬和罪人……两人发现到那个事实,双双吸了一口气。

锯子般延伸的刀刃……直接击中安置在祭坛上的遗骸。

因为冲击,随片四下飞散。

轻描淡写……发出过于轻描淡写的轻响,少女的遗体从中间断为两半。

地狱般的沉默降临。

“喔……”

然后,罪人不禁出声。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罪人反而开始后退。

宛如想要逃离现实,宛如为自己惹出的滔天大罪而全身战栗的罪人。

“喔喔喔喔喔喔……”

接着又象对后退的自己感到惊诧,罪人凝视自己的手脚。

“喔喔……喔喔……喔喔……”

罪人脸部抽搐,缓缓走向女儿的遗体。

他的眼中应该已经没有夏侬了吧,通过伸手可及之处时,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琳希雅……琳希雅……”

一面梦呓般的呢喃细语,罪人在那具尸体的旁边跪下。

“啊啊,原谅我,琳希雅……原谅,爸爸……你,你看,只要,这样……”

罪人将断成两截的尸体切口压在一起,仿佛这样伤口就会愈合,仿佛这样女儿就会起死回生。

“只要,这样,你看,就跟原来……哈哈……哈哈哈哈……就跟原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