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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踪万里录 佚名 4888 字 3个月前

他知道黑衣人下落了!”

四人中除了鹿加外,另三人俱见白衣人如飞而逝,未曾见他中毒受伤,而鹿加虽见,却又不知其中毒。

待一切又回复原状,噶丽丝收去最后一滴泪珠,于是杨池萍说道:“师父.现今咱们往何处去呢?可要再上‘祥明庄’一趟?”

玄静子沉吟一会,摇着头道:“于桂书与全维钓俱已受伤,咱们此时再去有趁人伤危之嫌,并且既然二师伯不在庄内去也是徒然,还是待三月后的武夷山群英大会再想办法吧!”

玄静子又侧身向鹿加道:“你是跟咱们呢?还是另有他去?”

鹿加正为此事苦恼,想他初入中原路途不明,人又生得浑纯鲁直,而忆君不在一块真不知要如何是好?噶丽丝心知他必是拿不定主意,而又以只有他晓得黑衣人真面目,所以代人答道:“师父,咱们就带他一块儿走吧!相信三月后黑衣人必也会去武夷山的,到时你自会遇黑衣人!”最后一句话倒是向鹿加说的。

立刻四人朝山下奔去。

而此时忆君,早已在数十里外,眼看他翻过一山又一山,速度快得像陨落的流星一般。

不时望着愈来愈肿胀的左手,渐渐整双手臂俱麻木不灵,尤其丝丝炙热的毒气,似针刺股一直往上腾钻,使得他必须花一大半内力去抵制——虽然他脑中已浑淘淹的,然而灵智之中仍打定了,拼着一息尚存也要奔至山下,寻着地相依为命的龙儿,这样再凭天命,任自己生死与否了!

白色的天地宝衫,有如轻纱技在他身上,金光游转的灵鞭仍被他右手紧握着,与他的白色衣摆一般,垂直地飘荡在身后。

吕梁山有三千余尺,但此时忆君轻功施展到极处,何况又是下山,再过不到盏茶时间,辽阔平坦的山脚,已呈现在他眼前。

一阵尖锐的啸声从忆君口中呼出,远远传来一阵龙吟相应,晃眼间蹄声得得,迅捷无匹朗此方奔来,忆君心中一喜,心神一阵松懈,蓦地足下跟跄数步,噗!”地跌倒在地上。

地面尚积着寸余厚的白雪,但因明月隐起,只反射着微微白光,虚幻地看得出忆君的躯体,卷伏在雪地,昏死着——龙儿飞快地奔过来,惊愕地停在主人身旁,然后用巨舌舔了舔忆君红得发烫的眼脸。

一声的哀嘶从龙儿口中发出,但忆君连眼皮也未霎下,滴淌着汗珠顺着他手腕从袖口流出,可想他体内直气与毒气竞争的激烈。

龙儿哀嘶一阵见主人毫无反应,自动地安静下来,鼻孔内低哼数声,突然用口将忆君衔起,迈开四蹄朝官道上奔去。

xxx清风,也可说是寒冷的北风,吹走了黑夜,黎明的景色在这四际麦的地方,似乎特别显得爽洁秀丽。

积雪皑皑的大道上,寂静得一个人也没有,然而一匹黄马正立在路当中,不畏风雪地位立着。

而一个着白衫的人一忆君,正仰卧在它蹄前。

一个个时辰过去,有些浑饨的太阳,也快移到了正中,然而官道上仍是空旷无来者,像是世界上的人忘记了这人地方,忘记了这里有个濒死的人——龙儿的全身虽似塑像般,一丝也未曾移动过,但一对巨眼却不时瞥向极遥远的两个方向,希望能发现人迹,拯救爱主的生命。

就在此时,远处一阵车声辚辚,大道的尽头露出两个黑点,缓缓向这方移来,龙儿看见了,摹地又长嘶一声——这两个小黑点倒是两辆马车,前头一辆轻便而灵巧,车轴上坐了一老一少,俱显得仆仆风尘。

后面一辆较为笨重,用双马拉着,四周垂着厚厚帘幕,想来内中乘的是妇孺内眷,或贵重物品吧!

老的一个胡须已花白,额上沟纹深凹显现,可知其生涯一定多思多虑饱经忧患.一双精光招招的眼睛,一开一闭的看着前方。

少的一个年纪甚青,约有二十来岁,穿着一身青绸衫子,面容是青,约有二十来岁,穿着一身青绸衫子,面容甚是俊秀,额顶稍嫌狭小了点。

“嘿!云儿!”老者推了推已昏昏欲睡的少年,指着前方道:“你看路当中站了匹马,不知是什么人?”说时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神色。

这云儿一惊,连忙抬起头用手遮在眉端,遥目朝远方望去——这一老一少俱似练过武似的,此时寒气迫人仍只穿着单薄的轻裘,尤其的老的更是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突然龙儿的嘶声传来,车上老者一震,脱口呼道:“好雄壮的嘶声,此马必定不凡,但闻其声中似含有绝大悲哀,难道它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老者说到此处突然手中马鞭一扬,催骑往龙儿处赶去,后面一辆也自动加快跟随上来—

—龙儿眼见终于有人来了,暮地双蹄一曲,跪在忆君身旁,亮而深的巨眼,掉出两滴血泪。

老者一看此眼景,已明白大概,将马缰扔给少年,然后一晃身扑下来——忆君仍静静地躺在雪地上,四周的积雪被他体内运行的内功产生的热力溶解,化成一滩水——右手尚抓着金蛇灵鞭,左手五指变得乌育而肿胀,阵阵腥臭的黑水从指缝间涌出来——这老头轻轻踱至忆君身旁,鼻孔连连掀动数下,像是嗅着空中气息,面上辜地闪过一丝震骇神色——这时那少年也走了过来,看见忆君奇怪地装束,不禁一惊,道:“父亲,这人是谁?”

老头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副鹿皮手套戴在手上,然后缓缓将忆君右手拿起,并且顺着手腕将袖口推上去。

立刻一条黑而乌肿的小臂露出来,然而奇怪的是,自肘间关节上却仍是洁白无暇,只见忆君一双手臂上白下黑,交界处似有一层水气,上下移动着。

老头轻叹一声,道:“难怪他中了这绝毒的‘七步断魂’仍能不死,敢情这内功已臻至高无上的地步……”

少年一愕,惊道:“七步断魂?这不是千毒鼠独一无二的秘传吗?”

老头笑笑,道:“不错!来!帮我将此人抬至车里。小心,要戴上鹿皮手套!”

青绸少年点点头,与老者合力将忆君轻轻抬起,向后车走去“莲妹!”少年呼道:“咱们救了个人,快将门打开广车内一个女子应了一声,布帘很快掀起,露出个云鬓芙蓉美丽已极的妇女,娇喊道:“爸!救了个什么人?受了伤吗?”

老者面色滞重没有言语,还是那少年说道:“莲妹快让开点别沾着他,他中了千毒鼠的‘七步断魂’呢!”

这艳极的女子‘啊!’一声,立刻向后退了进去,空了一大段地方——老者与少年很小心将忆君平放在车内,然后取去忆君的面罩,立刻忆君俊秀的面孔呈现出来,只见他满脸通红得像吃醉酒般,粒粒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腮边滑下来,面罩里也湿淋淋的一大片汗水。

“爸!这人是谁呀?”被称为“莲妹”的轻声问道,一双美目涣散地注视着老者,神情甚是古怪。

老头叹口气,道:“这孩子恁地年青,功国竟这般高深,错非如此谁敢与千毒鼠全维钧结仇?唉……”

敢情他想到这奇特的白衣人一表人才,功力又是这般高深,谁知竞正当锦绣时,却罹这奇祸。

虽然忆君的脸受痛苦所扭曲,又被他加上去甚多伪装物,此时早已失去他本来面貌,但明晰的轮廓,英挺的气质仍足以令人心折。

金蛇灵鞭在将忆君被抬进时,已由那青少年取下递给了莲妹,老者一直是注视着忆君乌黑肿胀的手臂——青绸少年见父亲叹气,奇道:“爸,你老怎还不着手为他医治?看他一脸正气,绝非是个坏人。”

老头点点头,道:“我知道,敢与千毒鼠为敌的还会是坏人?但这‘七步断魂’非比寻常,此时他靠绝顶内功将其硬通住,才一时不会发作,但再过三四个时辰待他真力一懈,则毒性上攻更速,仍是吐血而亡……”

这美丽的女子问道:“爸!你医术这般高明,难道竟无法能救他吗?”说时一对眼珠木纳地瞪着老者。

白发苍苍的老头,与女儿眼神一接触,竟惭很地低下头去,无可奈何地道:“世上虽没有克不了的毒,但此‘七步断魂’确是难治已极,普天下只有两物能治一是‘冷芝’明珠……”老头说到此处又长长叹口气。

少女与兄长听得父亲说到‘冷芝’,俱黯低下头,尤其这清丽绝世的女子,美目中更流下几滴眼泪——“爸!”这女子问道:“另一件东西是什么呢?”

老头应道:“另一件是五十年前‘武仙’手中的北派镇山之宝——‘金蛇灵鞭’,金蛇灵鞭是什样子我没有见过,此物也何其渺茫难求……“金蛇灵鞭……金蛇灵鞭……”青绸的少年住念着。

老者又道:“金蛇灵鞭是由一种奇毒之‘金色碧线’蛇制成,金色碧线喜食天下各种毒物,虽是死后仍保有此特性,任何中毒只须将它那两双毒牙插于伤口,则毒自然被它吸进体内溶于无形,可是…… 可是……”

青绸少碑不禁生出失望心情,三四个时辰之内如何能寻得此两物?那美丽的少女正扶摸着金鞭,听着老者的话不自觉顺势往蛇首摸去,突然她感觉一阵刺痛,娇呼道:“哎哟!这鞭子也有牙齿.呢!”

一声娇呼将两人从惋惜中惊醒,青绸少扯眼瞥见莲妹手中闪闪发光的鞭子,呼道:

“爸!你看这可是‘金蛇灵鞭’?”

老者早已看到忆君手中的金鞭,只是他下意识中,对‘金蛇灵鞭’怀着不可求的想象,所以根本未示注意它,此时少年一提,不自觉缓缓将金鞭拿起——少女见父亲久久不说话,急道:“爸!这是‘金蛇灵鞭’吗?”老者将鞭子把玩了良久,才吐出一口气,说着:

“唉!想不到老眼昏花,这可真是金蛇灵鞭呢!如此一来这孩子有救了……”说着一挥手,那少年轻将忆君手臂抬手,老者将鞭首的锐齿狠狠插入忆君指尖,只见金蛇灵鞭腹内一阵乌气翁涌,而忆君手臂上的黑色却渐渐消减退去——像一场恶梦般,忆君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脑中混成地想着一些似虚似实的念头——“我是死了吗?还是尚活着?”这是每一个人从自以为必死而复活过来的第一个疑问,忆君也脱不开这种程序,虽然周遭对他没有一点刺激,而他的全身感觉细胞也像失灵了般——经过多次努力,他均未将那千斤重的眼皮张开,渴望着看清四的情况他一直努力着,渐渐地回复某些少入场的知觉——最初他只能觉到有双柔软的指尖,在他眼盖上轻轻摩擦,那指是这么轻柔,这么灵巧,然而正当忆君觉察得到它时又轻快地移去。

接着他听得一个柔美已极的声音,含着无比的兴奋喊道:“爸,他醒了呢!快来看看他!”

忆君从迷糊中突然清醒过来,自然地一伸手去模自己面颊,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冷冰冰的鼻尖,面罩已是被揭去——张开眼睛,忆君只觉面前一了模糊,那明亮的灯火尚能映进他眼皮,隔了好一待他才感到周遭的颠簸,而意识到自己是在辆车上“嘿!”又是那甜美悦耳的声音,在忆君耳边响起,轻声说道:“你醒了吗?你伤得真重呀!”接着一双柔软的手又覆在忆君额顶。

慢慢看得清楚了,一个全身素白出尘已极的女子坐在自己身旁,一对清澈的大眼古怪地注视着自己面部——“那有女子这般看人的?”忆君心中疑惑道,喉头牵动数下拼出一句:

“水……我要喝水……”

这清丽绝世的女子,轻笑一声扶起忆君头部,棒了一杯凉水喂至嘴旁。

此时那老头为他女儿的声音喊来,一跨进车内先端祥忆君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下头,道:“莲儿,真亏你的,他全好了!”

这女子绽唇一笑,继续喂食忆君饮水。

忆君陡地记起自己一不小心,被千毒鼠根上毒刺所伤的情景,想到或许是这一老一女救了他的性命吧,立刻他一弯身想坐起来答谢,但全身的虚软无力使他弯腰的气力都没有。

“唉!你看他多心急!”这女笑着按住忆君肩臂,说道:“他一定以为是咱们将他治好的!”

老头花白的头发,额上深陷的皱纹,显示他对人生经验的丰富,不需看忆君表情,他也知道忆君这种青年人,当然不愿自己被当做一小孩般,竟要别人如此看顾,立刻他慈祥一笑,说道:“莲儿!

放开他让他躺下吧!”

这莲儿很听话,小心地将忆君重新放倒。忆君长吁口气,问道:“老伯!这是什么地方?在下承蒙老伯仗义援手实在感激不尽,还望老伯不吝赐教大名,在下好永志不忘……”

“莲儿”咕咕笑起来,忆君不自觉大大地不自然,以为自己有什么话说错了,招致美丽的女子讪笑。

老头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别说这话,其实也是你自己的金蛇灵鞭救了你的命,小兄弟竟是玄机子北派传人吗?”

忆君沉吟一会,点头道:“在下确是北派传人,先师姓石讳字凤霞乃是‘武仙’上官师祖门徒……老头眼里募地射出奇光,道:“老夫姓郭名泰青,人称‘洛水医隐’便是。这是老夫幼女郭莲,外面尚有小儿郭云,此次出关北行访友。小兄弟打算到什么地方去?”

忆君一听这老头名郭泰青,不禁心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