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方那棵树下走去,当她再回头看时,地母的微笑着和鹿车慢慢一块消失了。
夏香坐下等着丰阁,他逐鹿还没有回来……
第十一章
旧历七月二十二日,阴雨
断桥上,猎人和夏香并肩而坐,天空阴沉。她把小白还给了丰阁。说“大概我是不能养活它了,还是归还给它的母亲吧”那小白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露出幸福的神情。
夏香给了丰阁一颗宝石。丰阁很惊异:“是从哪里弄得?”
“不要问,娶个妻子,好好生活吧。”
“我怎么能要你如此珍贵的东西呢。”
“我还有呢”说完夏香又从口袋掏出一颗宝石“你看,比你的那个都要大。嘻嘻嘻。你就拿着吧。我送你的。”
丰阁满脸惊异“这这这,这得需要买多少鱼才能赚过来啊。”
他惶恐的接受了。
两颗宝石在阳光下散放着刺眼的光芒。
夏香又问他“你对自杀什么看法”
“自杀?”丰阁迷惑不解“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夏香答道。
“我觉得每个人都不应该自杀,活着多么美好,不是么。”
“那要是那个人真的就要死了,即使不自杀也会病死,自杀反而会让她的痛苦少些,那样的话自杀可取吗。”
丰阁想了想,“我不知道”眼睛疑惑的望着夏香“你说呢?”
夏香想了想说“关于自杀,我认为,自杀的人明显都是打算不想再活,想离开这个世界。这无可厚非,毕竟人都要死,什么时候生你抉择不了,但是什么时候死,你可以自行了断。你有死的权利。你可以利用这种权利,但也可以把死亡交给外因,交给诸如疾病或衰老以及其他。有的人在青春选择自杀,没有对,也没有错,这是不可评判的。
如果你死是因为悲哀,因为不能够很好的处理自己的一些问题。那这种死没什么意义,等你支撑一阵,这些所谓的困扰你致死的烦琐事会烟消云散,你同样可以开开心心的去活几十年。这种人是值得鄙视的,她的死不是因为自己勇敢,相反是缺乏活着的勇气。这种人发现了可以想尽办法救一下。
但是如果你是理解了生命,你已经觉的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真实的存在过了,不想继续存在下去。你带着一种对生命安适坦然的心境离开人世,没有悲伤,没有挂念,那么这种死还是不需要别人指责的。每个人都有对自己生命决断的权利,行不行使这种权利由你决定。
每个人都会死,迟早的事情,衰老会死,生病会死,自杀会死,灾祸会死。每个人都不能逃脱,但只要你理解了生命,只要你觉得没有白活,只要你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存在下去,你想要以另外的形式存在这个星球,以无机物或者是无机物滋养过后的动植物存在在这个星球,那也没什么,只要你不是怀着悲哀而死。而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去死,没有悲伤,没有留恋,没有伤感,那么就死去吧。别人是没有权利干涉的。说不定青春的死亡会比老眼昏花的时候交给死神再死更加凄美。
人生本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真理的。你可以说要寿终正寝,终其天年更好。你也可以认为自行了断或许是不错的选择。这没什么好争辩的。人是独立的,有独立的思想,你不能去歪曲阻止另一个人去想什么。”
丰阁听后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他对夏香说“你可不要想不开啊。”
夏香说“我不会的。现在我有了宝石便可以去动手术了。那样病就会好,我不会自杀。”但是她扭过脸悄悄地擦拭了偷偷流出来的一滴泪水。
“那就好”丰阁如释重负,没有察觉夏香的细微变化。
旧历七月二十三日——七月二十七日
这几日,她的病越发严重了,她的眼袋开始浮肿。脸色苍白。但是她在父母面前依然装作坚强的样子。这几日,她几乎每个晚上都会静静的坐在断桥旁沉思,发呆,眼望星辰。不时会在那个蓝色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要写的诗篇。她的父母日益担忧起来。
第十二章
旧历七月二十八日,雷暴
一
这天深夜,天空乌云遮蔽星辰。她从床上爬起,孤独的走向断桥。她孤独的坐在那座神秘的断桥上,大风从四面骤起,西方天际边的闪电时隐时现,照亮了天空低矮的一角,风把河水凉透,把蝙蝠赶回温暖的洞穴。只有夏香依然坐在风中哭泣。她一边在一个本子上默默写着东西,一边默默流泪。间或的隐隐的闷雷声从远方滚滚而来。
是深夜了,突然,大雨皱起,滚滚雷声越来越近,大雨开始拍击河面,滚雷在夏香头顶炸响。但是夏香只是眼含泪水,编制着自己的生命之歌。她不知理会风雨的无情。和山猫在这样的雨夜的悲戚的叫声。努力的在一个笔记本上写着最后的生命诗章……
大树被风拦腰吹断。夏香的白色裙子随风飞舞。犹如夏香的灵魂飘离了她的身体,对着她干净的舞蹈。
夏香孤单一人陪着风暴中的断桥和夜。黑夜中的田野里,被雨水淋湿的刺猬缓慢的爬回自己家中。
她眼望那撕裂天庭的闪电,眼望这些闪电把夜空一遍遍的照亮然后熄灭,把堤岸的杨树和柳树照亮然后熄灭。整个世界在这样的离奇的光与黑暗交替轮回。是那样的迅速和令人目不暇接。那些亮光一遍遍的把夏香的身体照亮,夏香在这样的夜晚如一个神秘的绝世之人,坐在闪电笼罩的神秘断桥上眼光默然。
大雨下的迅猛,河水暴涨,水流发着巨大的响声从断桥下轰然流去。
夏香被雨水浇透,浑身打着战栗。牙齿在口中磕磕碰碰。夏香只想在这样的夜晚沉睡在冰凉的青石板。
这时,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夏香,夏香,你在哪里?”
夏香故意没有吭声。但是母亲怎么会放弃任何一个角落,她的母亲借着闪电的光芒看到了让她心疼的女儿。
“傻孩子,快跟我回家,又淋雨了”她的母亲轻声责备。
夏香沉重的跟着母亲回家。
旧历七月二十九日,天空格外晴朗,天幕格外蔚蓝
7月29日是夏香的生日,她今天十九了。中午父母给她过了一个温存的生日,给她做了丰盛的饭菜。大家欢声笑语。夏香看似很开心,用最温柔的声音对着父母说话。父母亲看她没什么异样,精神饱满,心中开始平静起来。但是,谁也没想到这顿饭竟是永别。
整个下午,夏香都在房间拾掇着什么。她把书本封藏进橱柜里,把床头和书桌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二
吃过晚饭,夏香对妈妈说要去睡了,妈妈便给她收拾好床铺,给她点燃了驱蚊的菖蒲。好让她安心睡眠,当她看到夏香的房间是如此整齐时,感到一丝短暂的讶异。当夏香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的泪水默默流出来,她的泪水无声在黑夜流淌,浸湿了散发着薰衣草香气枕头,她哭得好脆弱啊,整个身子似乎要在泪水中融化掉,她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似乎不是她在哭,似乎是另一个悲伤的夏香对着她在哭泣,她只是静静的注视,注视这个可怜的夏香默默哭泣,蟋蟀一直躲在角落里默默鸣唱,它们在夏夜默默鸣唱着生命之歌;菖蒲的清香缭绕于房。
三
夜深了,夏香停止了哭泣,她起身整理好床铺,她在书桌上铺上一块干净的蓝布,把那颗熠熠闪光的宝石放在了上面……
她抬头望了望我“再见梁南,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伴我,给了我很多开心和幸福,谢谢你努力地帮助过我,但是我让你失望了,因为我不希望用你的生命换取我在世上的存在,这样不值得,地母给了每个人一定的时间。每个人都不能违逆。在自然界中不能有例外,要不然自然法则就对每个生灵来说是不公平的了,我不希望自己去亵渎神圣的大自然本身的规律。每个生命都很宝贵,不管时间长短;你比我更加懂得生命,因为你是属于大自然,你了解大自然比我更多,所以你要努力活下去,不要为我的离去伤心,因为我自己都没有多么的伤心呢,生又何苦,死又何哀,只要你在世上珍惜了每一寸时光,那么生命的长短都无所谓了,或许在青春死去要比老眼昏花时候死去要更加美好呢。再见,希望我不再之后你也能很快乐的生活。”夏香深情的望着我,眼角的泪光闪闪烁烁。我拍翅飞到她跟前,绕着她飞了三圈。夏香最后悄悄地走出房门,向着枣树告别,向着葡萄树告别。她一个个柔情的抚摸着它们。婆娑的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吹得叶子嗦嗦作响,那种声音空灵的似乎是在宇宙的深处传来。
那只乌龟在院子里爬来爬去,像是沉思的哑小孩,在跟夜晚的小虫子捉迷藏,它每走几步便停下来,抬头望望天上的繁星,陷入沉思,不能自拔。它过的寂寞吗?在这广袤无垠的深夜里,它寂寞吗。
“再见爸爸妈妈,我永远爱你们。”他对着黑漆漆的堂屋呢喃的说。“下辈子我还会做你们的女儿,做一个不让你们操劳的乖女儿。再见。”她的泪水不自觉的又涌了出来。
夏香抱起孤独的静默的小龟轻轻的向院门走去,她的影子飘飘忽忽的闪过了土墙,缓缓的向前挪移,那是星光照出的影子,斑驳陆离的不可思议。她脚踏星光,缓缓的行走在田野之间,丰收后的田野,虫鸣奔放,争先恐后,似乎是在进行着交响夜曲。他们是在讴歌短暂的生命么,它们唱的是多么欢悦,完全不去想秋之降至,不去想他们的生命会随着秋风飘零,化作泥土。不再理会时间的一切声音。
夏香默默聆听着这些虫鸣,似乎她认为这些虫子是在为她告别。她的脚步轻盈,踏着露水,缓缓的来到了断桥。
她坐在断桥上,仰望一头星座,那些星座的光芒似乎今夜只为她闪亮,她仰望星空,为的是不再滴下一滴泪水,可是她的泪水还是不自觉的悄悄滑落,她动情的凝望着深邃的夜空……
她静静的对这夜空说:“那是织女星,那是牛郎星,牛郎织女你们今天过得好么。你们刚会了面,一定还沉浸在幸福的回忆里吧。祝福你们哦,你们还能再在明年相会,但我要走了,祝福你们哦。”
她自己对着苍穹倾诉,呜咽。倾诉,哀怨,凄婉,但是并不留恋。她已经义无反顾了。
夏香的泪花中有许多散乱的星星的身影。
“银河里流的是银子吗,要不然我为什么凝神静听的时候,会听到那条河里有磕磕碰碰的声音。
呵呵,还有你,大熊小熊,你们在天上寂寞吗,当你们仰头的时候会看到什么。会不会看到一直闪烁不定得那条长长地弯弯曲曲的闪电。”
她把小乌龟送进了河水中,再见,小龟,你在河里应该更欢快。去吧,去找你的新娘,然后和她生很多很多美丽的孩子。再见了。
四
高远的夜空,星辰遗落,听完这首歌,我就要走了,远方的星座啊,请指引我!
五
‘我叫夏香,我生于1988年7月29日午夜,死于2006年7月29日午夜,刚好我在这个人世上19年。我的出生是个美丽的错误,即便于此,我还是认为自己没有白过这短暂的一生。生命可长可短,如果你在生的时候,得到过爱,奉献过爱,敬畏过大自然,那么你便是一个幸福的人。无论地母什么时候把你的生命收回,你都不要产生怨言。
在人类世界之外,依然充满着爱意,那种爱无声无息。不会被凡人所察觉。
再见,我短暂的生命,她含苞待放却没有开放,因为地母分配给我的阳光不够充足。我愿化作泥土,再一次投进你的怀抱,静静地聆听你无声的教诲。’
她把写的这个便条加进她的济慈诗选里面,连同自己诗作扔进了滔滔的河水中。
她最后一次仰望璀璨的群星,仰望属于她的星座。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葵花班的笑容,在深夜缓缓膨胀,缓缓升高,几乎接近了星星的光芒,她的笑容和星光接吻,她的笑容缓缓的烫过银河,向着夜的东南逝去。
她起身投进了江河,河水接纳了她,接纳了她纯洁的身躯,把她带给了地母。一身洁白的她像一朵水仙漂浮在清澈的夜的河流里。随波逐动。
星空那颗火红的星星摇摇欲坠,最终画着优美的弧线滑向了大海的方向。流星的划过使夜空震颤了一下。
那是狐狸嘴里衔过的火把。燃烧于夜。
六
地精,小矮人,曼德拉草娃娃,还有老鼠小舒小贝和它们的妈妈都跑到了岸边和她告别,他们都是地母的孩子。他们没有泪水,因为他们明白死亡并不是终结。
第十三章
旧历七月三十日大家都以为她是失足而死,只有丰阁知道真相。但他没有对任何人言语。那一刻他的父母亲哭的混天昏地,有情有义。虽然他们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旧历润七月六日父母把她安葬在她经常逗留的那棵堤岸上的柳树下。好让她继续守候在断桥与河旁边,让她更好的看到天上的星辰。
旧历闰七月七日丰阁在渔网里发现了夏香散落的诗章和那本《济慈诗选》。他把夏香的诗一一整理,认真保存了起来。
旧历闰七月二十五日夏香的父母无法忍受夏香离去的悲伤,离开了夏庄,去了远方定居,听说是去了夏香一直向往的那片草原。从此夏庄就不再见到他们了。
第十四章
旧历闰七月二十九日她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