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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旁的陌生人 佚名 4832 字 4个月前

邱琳抬脚,将高而细的鞋跟放在他脚背上,微笑说:“你只配得到这个。快被玩了,我要迟到了。”

苏啸宇让开了门,望着邱琳走出去。

他之所以没有吻她,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28

28、从这里到那里 ...

邱琳的生活中忽然有了正常和温馨的家庭。这让她常常产生恍惚如梦的感觉。

早晨起床后,餐桌上总是摆好了早点,每天都是她想不到的新鲜款式。而苏啸宇,总是一副刚刚晨练完毕一样的架势,精神抖擞地给她一个早安问候。

她所习惯的早晨是彻夜无眠后的疲倦,那种疲倦不只是身体上的,精神上常常觉得沮丧和绝望。那样的早晨,镜子里映出的总是一张干枯凋谢的面孔,不忍卒睹。

从灰暗到明媚,只差着一个男人的距离吗?

邱琳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苏啸宇带来的明媚阳光,不只是早晨。白天,他偶尔会在msn上发信给她。他并不总是说话,但是有时候,他会调笑几句,说几句让人脸红的双关语。有时候,在一封邮件和另一封邮件之间挣扎时,她会突然想起他。对一个女人来说,其实被调戏自有被调戏的乐趣。除非做得太猥琐,但来自苏啸宇这种质量的男人的调戏,很难让人反感。

晚上,苏啸宇常常会约她去某处吃饭,接下来有看电影演唱会之类的安排。不过多数情况下她都不会接受——她只是觉得没有拿定主意,突然间接受他太多,仿佛是自毁城池一样。

如果晚饭在家吃,等她到家,苏啸宇已经准备好晚饭。他颇会做饭。第一次看到他在厨房忙碌时,她刚进门。

饭菜的香味飘了一屋子,苏啸宇边干活,嘴里还哼着歌:“……我的生命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你,每天都是一出戏……”

那个瞬间太过梦幻。

即使吃过饭的刷碗收拾桌子这样简单的家务,都因为多了一个伴侣而显得轻松简单。之后,两个人各据沙发一头,一起看电视。《潜伏》恰好是雅俗共赏的电视剧,他们一起看,居然没有冲突。

苏啸宇偶尔对电视剧的不合逻辑之处表示嘲笑。她也只是微笑附和。

曾经那么寂寥的屋子忽然就被填满了。

从寂寞到温馨,只差着一个男人的距离吗?

邱琳想,果然,两个人的麻烦好过一个人的寂寞。

周末的时候,她去上课。

虽然她有自己的车,苏啸宇坚持要送她。他拉着个脸,显然很不高兴,说:“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还跑那么老远去上学。你见过《动物世界》里那只哺乳动物的雌性成天学这个学那个了?变得更强大是雄性的天职,雌性天生就该养得白白胖胖的下小崽子……”他接下来的话被邱琳飞来的一脚踹没了。不过,她也妥协了,让他接送。

过惯了独居日子,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总觉得一些茫然。

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她约了张丽平一同午饭。

张丽平向她打听同居生活。

邱琳大概描述了一下,她没有漏掉那些不重样的早饭,鲜花,还有每天msn上的笑话。

张丽平说:“哗!真是极品好丈夫的坯子。你还打算离婚?多可惜。”

邱琳茫然:“说实话,我不知道。不离婚又怎么样呢?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了解不够。”

张丽平嘲笑她:“跟人家领证的时候那么痛快,这会儿发现了解不够了。你可真行。”

邱琳沮丧:“你也知道,那会儿我失恋,心里一团乱麻的。人家很傻很天真,难免做错事。现在难道不能改了吗?”

张丽平一向是个务实的人,她说:“做错了当然要改。现在的问题是:你老公真得是个错误吗?离婚了,你还能找大他这个质量的老公吗?我看未必,现在外面的婚姻市场的行情不容乐观。你老公,国企员工,他是华为的吧?级别肯定很高,反正我不认识月薪两万多的华为人。又体贴,又幽默,又有情趣,又会干家务,会做饭……简直太完美。床上嘛,可惜你还没上过他。对了,他长得怎么样?”

邱琳想一想,她不能不承认,从第一眼,她就被苏啸宇外在的男性魅力吸引。他有种绝对的雄性力量之美,无法忽视。她承认。

张丽平叹息:“我怎么感觉——从你的有限的表达不太清晰的描述推断,他似乎恰恰是你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邱琳倒竖眉毛,恼道:“大姐,你这样说也太埋汰人了。我有那么蠢吗?”

张丽平跟邱琳是发小,多年好友,才不客气,说:“你敢说没有那么蠢吗?是谁把宝贵的十年青春加上初恋、初吻、初夜、初失恋……都献给孙哲那个王八蛋的?那个傻冒肯定不是我!”

一提起孙哲,邱琳立马就泄了气。

孽债,孽缘……

前世真是欠他吗?

或者真有三生三世的纠缠,盘根错节,无法躲避。来生来世,还会相遇,而他还是会说:“又遇到你了。”

张丽平像是她的镜子——清晰、理智、直接。张丽平不只是倾听邱琳的烦恼,更会批评她。有时候,让她当头一棒砸上一下,确实有助于头脑冷静。

邱琳鼓起勇气,她知道张丽平必定会对她的话有巨大反应,或者那正是她需要的。她说:“孙哲,现在也在北大上课,跟我同班。”

张丽平非常惊讶:“什么?!你俩还真是斩不断,理还乱。三四年没音信,硬是能在北京遇到——谁说北京大,我跟谁急!”

邱琳的心烦意乱只能向张丽平坦白,她快哭了:“我该怎么办?”

张丽平拿起玻璃杯,做砸她脑袋状,恨铁不成钢:“你居然还问这个问题!这就说明你对他还没有死心!彻底放弃了他的话你会根本当他是个屁,管他是被谁放出来的,都跟你毫无关系。就算他站在你面前,微笑说一句:‘先生,好狗不挡道。谢谢。’完事了。多想这个人一下都是对脑细胞的巨大浪费。想大便都比想他有价值。”

邱琳完全理解张丽平对孙哲的过激反应。张丽平目睹了他们相爱相处的时光,是最了解全过程的人。因为了解他们曾经的爱情有多么深,张丽平才更不能接受孙哲的所作所为。

孙哲对她的伤害几乎能毁掉她。时光过去三年多,再见,她才知道,她从不曾忘记孙哲,伤痛不曾减轻一丝一毫,而爱似乎也没有减轻。

她依然在乎他。

周六上课时,她刚从苏啸宇的车上下来,就遇到了孙哲。

这是开学典礼以后的再次相遇。这次,她没有逃避。

孙哲说:“琳琳,原谅我。是上天给我们重逢的机会,我们不该分开。”

邱琳冷淡的说:“孙先生,我已经结婚三年,生活幸福。请不要说不符合和谐社会要求的话。”她径直往前走,从容而镇定。她很高兴自己不再害怕面对他。

孙哲跟上她:“琳琳,你的婚姻是个错误。你爱的人是我。从开始,到现在,到最终,你爱的人都是我。”他就是那么肯定。

邱琳停步,心想我曾经做过多少傻事,以至于让这个男人有如此强烈的自信?

她说:“孙先生,如果你再纠缠我。我就申请退学。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这一次,她直视他的眼睛,坚定而决绝。如同分手时,她同样坚定。

她不是懦弱,不是愚蠢,她之所以曾经对他一忍再忍,只不过是因为爱。

因为爱他,所以没有设防。

孙哲当然了解她。相处十年,她的性格,他摸得透彻,或者说,他自以为。

邱琳的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从没想过找回她的路会是容易的。

他离开杭州,来到北京,没有她的一丝消息时,他就知道,很有可能,他的下半生就将花在寻找她的路上。

他不会满足于只是看到她。他会追她回来,如同十年前。那时他们都还青涩。十年后,无论发生过什么,他坚信,他们之间的爱从不曾消失,永不会褪色。

孙哲说:“琳琳,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重新接受我。我会等下去。”

邱琳几乎崩溃,她提出要求:“孙哲,如果你还想看见我,就请停止这些废话。让我们做同学,仅仅是同学,跟所有人一样的同学。如果你做不到,那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孙哲叹气,苦笑,不再开口。但是,他依然保持和邱琳肩并肩走路的姿态,甩都甩不掉。

现在想来,邱琳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和他并肩散步本来就是最熟悉的动作,如何能忘记?

邱琳忍不住捂住脸,几乎没求助:“丽平,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仅仅一周之间,虽然寂寞却平静的生活或者翻天覆地,乱得无法应对。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完全是凭本能应对,理智无法帮助她。

她也觉得,自己逐渐在放弃挣扎,任由命运接手,去安排她的结局。

张丽平叹气。她说:“我不知道。”

她没法子帮邱琳。她太了解邱琳了。邱琳这样的人,把爱放在第一位,一旦动心就钻入牛角尖,无法自拔。邱琳不懂得保持一个距离去爱,一旦爱了就赤诚坦荡,多么危险。

张丽平忽然间也有些绝望了:“我敢打赌。最终你还是会回到那个混帐王八蛋的身边。他就好像对你下了蛊,可以操纵你灵魂一样。邱琳,你迟早会毁在孙哲的手上。十年前我说过这话,今天我还是这么说。”

邱琳望着她,自己也觉得绝望。

难道,她真得还爱着孙哲吗?她真得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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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这里有个野男人 ...

周四晚上,吃过晚饭。

因为是苏啸宇做的饭,邱琳自动承担了洗碗的责任。

电视里不知什么节目,在唱老狼的《同桌的你》。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歌曲。那时候,校园民谣和她的青春同在。如今高晓松的脸已经长成了一张老北京的麻酱火烧——无论颜色还是形状,甚至连上面点缀的芝麻都惟妙惟肖。

青春早已逝去,民谣早已过时,只有她还坚守着当初的爱恋。

她一边洗碗一边不由得回忆起了和孙哲在一起的日子。

她曾经是他的同桌。

……

“哼,又想起哪个野男人了?”苏啸宇的声音响起。

邱琳转头,才看见他斜靠在厨房门框上,冷笑着看她。

邱琳其实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她茫然:“嗯?”

苏啸宇冷冷的看着她,斜斜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探究和怀疑的神色。那种审视像是杀手在瞄准镜后凝聚的目光,让人心里发毛。

邱琳在他的冰冷目光下,不觉有些心虚,就好像做了坏事被警察提审时的心情。她说:“你刚说什么?”

苏啸宇的目光丝毫不肯移开,依然审视邱琳,冷酷、冷静、冷淡。他的目光,完全适合套用言情小说中的描写——“如果目光能杀人,她早就被他的目光戳得千疮百孔”云云。

邱琳反感他这种威胁,拉下脸,不再理他。

她洗好了碗,转身要出厨房。

她低头,无视他的存在,打算越过他。

苏啸宇怎么会放过她?

他一把拉住她。邱琳使劲甩胳膊,企图挣脱。

苏啸宇笑了,笑容邪恶如港台古装片中的一号反角,他说的话更加邪恶:“哼,小样儿,就你这点小劲儿还能摆脱我?我可是空手道黑带六段,挑战我可是需要大师级的功夫。”

邱琳只觉得他的手并没有弄疼她,但是手指如铁箍,却也无法挣脱。她狠狠的瞪他:“你一个公务员练空手道干嘛?想揭竿而起?”

苏啸宇说:“我高兴。练好一身功夫,拿来强-暴老婆行不行。”

邱琳被他的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真是疯了。刚才吃饭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开始疯言疯语了。”

苏啸宇说:“因为吃饭时只有我们两个人,现在三个人,太挤了,我不高兴。”

邱琳侧头,不解:“哪里有三个人?”

苏啸宇用另一只手戳戳她的额头,咬牙切齿的说:“这里有个野男人!”

邱琳想起刚才她洗碗时,一直在想孙哲。她不知道苏啸宇怎么能看透她的思想,但是无论如何,她不需要坦白——婚姻之内,她的灵魂依然自由。她并没有把灵魂出卖给丈夫,他有什么资格监管她的思想?

邱琳采取对抗的姿态,捍卫自己的思想自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想什么,和你无关。”

苏啸宇夸张的冷笑,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哼,我就看着你一脸柔情似水,摸个碗好像摸男人一样,一脸风骚样子……”他低头迎着她的对抗眼神,毫不退让。不仅不退,他的目光反而更加凶悍,他身上那种久违的武器一样的凶光又开始闪现,散发着逼人的杀气。他好像真得被激怒了。

邱琳内心涌起了一丝恐惧,就像第一晚面对他时的感觉——像是面对一只低声咆哮的野兽,不知道下一步它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