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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旁的陌生人 佚名 4947 字 4个月前

过去,包括她曾经为他堕过胎。这个信息曾让他非常愤怒。他以为自己足够宽容,可以原谅一切。但是今天居然看到那个噩梦中的男人出现在他的现实生活中,他失控了。

原来,她的过去始终在他心里有阴影。

审视内心,他不得不承认。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有着最阴暗最原始的处-女情结。

郑紫筠说得对。他从来不曾真正的信任过邱琳,不曾原谅过她的过去。

虽然,他的理智说,邱琳和孙哲的交往是无可厚非的,那是她的人权,她生下来不是为了等待他出现的。她没有任何义务要为他守贞。她是自己身体的主人,无须对别人说sorry.

可是他还是愤怒。

邱琳无法理解。郑紫筠更加无法理解。他为何对孙哲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尤其是当他发现孙哲并不忠实于她的时候,那种对邱琳的有眼无珠的痛惜,无法自处。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丢弃在茅厕里。不,应该是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一步一步把自己放逐到最不堪的地方。

时光无法挽回。他只恨自己出现太晚,只恨认识她太晚。

这种恨,只是隐藏在他内心最深处,不可告人。

他不能向邱琳解释。

怎么说呢?难道说:“宝贝,我把你过去的那点小隐私都调查清楚了。”亦或是“亲爱的,我收集到的情报显示,那个孙哲真不是东西,你居然为了他堕胎,我杀了他你不介意吧?”

所以只有恨。仅仅想到那种男人竟然曾经拥有过她的身体,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所以他的怒火只有独自承受,顺便发泄一些在她的身上,惩罚她曾经爱过那么不堪的人。

郑紫筠并不知道这些,她对他的指责很多都是错的。但是有些也可能接近事实。

最起码,他现在知道,他必须冷静。他必须留出一个空间,让她冷静。

郑紫筠有一点是对的——他们俩现在就是自说自话,无法沟通的状态。

好吧。

冷静。

苏啸宇直接躺在沙发上,企图睡着。

53

53、困兽 ...

以他的做事风格,是非分明,黑白清晰。他生平最讨厌暧昧不清的状态,最烦蔫蔫歪歪的人。

可是他现在只能如同困兽。

半夜三点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的苏啸宇已经喝光了一整瓶子johnny walker威士忌。醇香的酒在他口腔中留下芬芳的味道。

酒中没有按他惯常的方式放入冰块。

他只是灌入口中,他只是需要一些东西,不是麻醉自己,而是把心淹没。

酒没有了。

苏啸宇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忽然间心中积累的郁闷再也按不下去,他狠狠将瓶子丢了出去。瓶子正中对面的75吋液晶电视——于是发出毁灭时的巨大声响。那声音叫一个痛快!胸口拥堵得积郁有种轰然通透的畅快感觉。

苏啸宇感觉到了从腿上传来的酒意。40度的威士忌喝掉一瓶,多少有点感觉。他抄起车钥匙,下楼,开车。车的发动机轰鸣。

苏啸宇是颇有几分理智的人。

即使喝醉了,他也还是有一定的理智。

他没有去找邱琳。

苏啸宇的车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区。小区不错,属于比较贵的。大门紧闭。苏啸宇几下子便攀越过铁门。他的目标明确,他只有一瞬间的犹豫,随即便敲响了门。

无人理会——半夜三点,主人或者外宿,或者已经睡着。

苏啸宇大力砸着门——按门铃不足以泄愤。

他觉得砸了很久,有一阵子他已经内心恐惧起来——如果对方不在家,那会在哪里?在那里?!

就在这时,有人应答:“谁他妈的砸门,不想活了!”

苏啸宇喝道:“给你大爷开门!不然我就踹了。”

对方应声沉默,认出了他的声音。

门开了——孙哲。孙哲脸上被殴打过的青紫还在,眼睛还肿着。

孙哲望着苏啸宇,并没有惊慌,淡定的说:“你老婆不在我这儿。”

苏啸宇冷哼一声:“我老婆在哪儿我知道。我他妈就是找你的。”

他径直进入房中,大喇喇地坐在沙发正中的位置,盯着孙哲。

孙哲耸耸肩,关上门。

两个男人对视着,僵持。

这是一次非常奇怪的会面。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包括苏啸宇自己。他现在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他一向擅长逻辑、谋略、行动,对于自己的情感,由于不经常使用,已经生疏了。

孙哲第一个转开了眼神——在动物界,视线的对视意味着挑战,先移开眼睛的那个表示示弱,视线朝下意味着臣服。孙哲知道这个,只是他想,对方已经喝醉了,失去理智的人,何必计较。他走入厨房,一会儿取来一瓶五粮液,外加俩酒杯。他放在桌子上,满上俩杯子。依然啥话没说,拿起一杯直接灌下肚子。

这也是男人之间的一种挑战。

苏啸宇对于挑战总是很敏感,于是也一口干掉。

二人就这么一杯又一杯,直接干掉了半瓶。

孙哲早已憋不住,而苏啸宇只是黑着脸,较劲一样的喝着。

孙哲终于开口:“我对不起她。”

苏啸宇似乎充耳不闻。

孙哲的脸已经通红,他的酒量明显差多。他不需要人鼓励:“我非常对不起她。我总是这样,丢掉了珍贵的东西,然后又拼命往回找。别说你揍我。你就是杀了我,我也照样去找她。她本来就该和我在一起。”

“闭上你丫的臭嘴!你丫根本不配提她。”苏啸宇冷笑。

“有本事接着打我。我就是一个欠揍的混蛋。”

苏啸宇并没有动弹。他的酒也多了,一瓶威士忌加半瓶五粮液,且不说混合了的酒劲头更大,单是这度数已经足够烈性。

“你来找我是因为怀疑她?不用怀疑她,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最善良,最诚实。混蛋的人是我。我配不上她。”

“你就是配不上!滚远远的,迟早我收拾了你。”

“她跟你不幸福。她跟我才幸福。”孙哲喃喃唠叨着。他已经不胜酒力,开始唠唠叨叨的回忆往事。

那些往事充满了各种细节:他给她写了整整三本日记;她走后,他为她写了一本书;他和她经常散步的那条街在秋天是如何落满树叶;吵架后,他如何站在她窗前整整一夜,而她在凌晨四点冲出房门,发现他就在面前……

他们相处了那么久,跨越了她人生最最美好的十年。孙哲和邱琳中间存在着他永远不可逾越的沟壑——时间和回忆组成的横断,又岂是短短的相聚能够填平。他渐渐感觉到,自己才是那个第三者。

婚姻又如何?

背叛又如何?

欢爱又如何?

酒劲儿上头了,苏啸宇渐渐感到昏沉。

他起身,把仍然在絮叨的孙哲丢在身后。他摇摇晃晃得走出门,设法回到了车中。他坐在驾驶座上,然后睡着了。

54

54、贱人 ...

邱琳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关了自己两天。

她没有去找张丽萍,更不可能是别人。

她只想一个人面对,一个人反思。

她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都会如此虐待她。从身体上,从精神上……她做错了什么?

如果只有孙哲一个人,那可能是他的错。为什么苏啸宇也是同样?

她也是职场中理智冷静的斗争出来的人,不会允许自己有琼瑶小说女主的思维模式——天生红颜薄命,遇人不淑,只得一身诡异紫色,等待家财万贯的偶像剧明星来搭救,所有的悲剧都是不得已——她的“杯具”既然成套出现,那就断不是偶然,只能是她自己的问题。

“或者我瞎了狗眼;或者我是极品吸铁石;或者我本人就是极品。”

她对自己讲,心想,这个笑话好冷。她哈哈大笑起来,却迸溅出大颗的眼泪。跟孙哲的那个胎儿被杀死以后,她就不再哭。大概是内心已经死亡。今天为什么又哭?这次又是悼念什么的死亡?

难道是对男人,对爱情的最后一丝信心?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从内心深处发出哀哀的嚎叫,将自己蜷缩在角落,用落地的大窗帘裹住自己,企图将所有的痛苦全部憋死在阴暗的角落。

哭到嗓子都哑了时 ,仿佛自己的泪水已经被榨干。邱琳才四肢着地,慢慢爬了出来,爬到了冰箱处,拿出里面的酒,仰脖子灌掉——酒店冰箱里的酒水常常都是天文数字,只是,管他呢。

邱琳心酸地想:贱人就是我这样的,都tmd被人玩成这样了,还得自己掏钱付酒店钱,还得自己算计着花钱。女人能混到我这份儿上,真算是失败到底。

她只能继续骂自己——跟孙哲的十年中,她的自尊心就常常遭到无情的折辱,她恨透了自己对孙哲的容忍,最终伤得自己体无完肤。她常常骂自己是“贱人”,却又始终残存一点点不相信。而苏啸宇,只不过是最终摧毁了残存的信心,她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贱。

骂累了时,她已经醉倒在地毯上,就那么昏沉沉的睡去。

邱琳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很清楚,那是一条暗窄的小巷,经年不见阳光,潮湿侵蚀了路面和壁脚。她闻得见沤烂的老鼠屎和青苔的腐味。她的心悬着,走向小巷深处的一间房子。

每次看到那扇门,她都不敢去敲门。那扇普通的油漆斑驳的门背后似乎深深锁着最最阴暗的恐惧。

然后她发现其实自己躺在床上,□却没有盖被,身畔看不见人。她知道那应该是孙哲。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敲门,她猛然坐起,她看不见门外,心里却非常清楚敲门的是谁——是她和他的那个从未有机会见面的孩子……她想看看自己手上的鲜血,却抬不起来双手,怎么都抬不起来……沉重得无法控制身体,只能向更黑暗的深入坠落……

黑暗中有一个看不见的“它”趴在她胸口,几乎使她窒息。她想,我要死了!她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孩子……

她几乎想放弃生命,随着“它”一起沉入寒冷的深渊……

猛然间,她突然意识到“它”其实就是孙哲……她骤然感觉到本能的厌恶,她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拼命的喊叫……

邱琳挣扎着发出嘶哑的声音,与此同时,她睁开了眼睛。

邱琳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酸痛,感觉一阵阵的冷战。原来她只不过是在地上睡了一觉,并没有真堕入地狱。她感到深深的绝望。

沉重的负罪感深刻地折磨着她,她以为自己忘记了犯下的罪,然而从不曾真正遗忘。当刻意维持的平衡和宁静被打破,潜伏在门外的恐惧和罪恶破门而入,直面她,向她要一个惩罚。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但是她不想动。她不打算求助。也不打算上床躺得舒服些。隐约着,她有着念头——这样病死应该算是幸福的下场。

毕竟,她罪孽深重。

毕竟,没有谁真正爱她。

邱琳昏沉一会儿,再次醒来,口渴如有形体般撕裂着咽喉。实际的痛楚压倒了绝望的情绪,她企图找水喝,却几乎爬不起身来。她觉得冷得要冻死了——显然是高烧了。

她想:我真得要死在这里了。明早服务员发现了尸体,警察会找谁来收尸?

她模模糊糊得听到敲门声……

她没有搭理……敲门声却越来越大,然后是女声在呼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好耳熟啊……

邱琳觉得要烦死了。她被催促的心烦,居然爬了起来,本来也是倒在门口附近,她抬手够到门把手,拉开门。

门外竟然是张丽萍。

邱琳笑:“亲爱的……”然后就向后仰了过去。

55

55、恐惧 ...

邱琳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眼熟的房间,想了想,意识到这是张丽萍家的客卧。头疼欲裂。

张丽萍走进屋子,看见她,说:“终于醒了。你这一通睡。我还琢磨着要不要叫醒你吃点东西呢。我熬了点白粥。”

邱琳并没有食欲,不过她知道如果不吃的话,张丽萍会骂她的。于是回答:“好。我怎么了?”

张丽萍翻翻白眼:“谁知道你怎么回事?!那么夸张!一开门就昏倒了,浑身滚烫。吓得我,还以为你怎么回事呢。我赶紧看看屋里有没有安眠药、耗子药、敌敌畏之类的东西。还好没有。凭我多年当妈的经验,估计你就是感冒了,所以直接让老赵帮忙,把你拉家了。我可没那脸,二半夜扛着一个浑身酒气的女人上医院,影响我的名声。”

邱琳苦笑……最终还是老好张丽萍去把她捡回家。女人就是这样,被男人不当人,被男人践踏时,只有女友最贴心,然而,在她为男人绝望时也不会因为有珍惜她的女友而得到平衡。还是那个字——贱。

张丽萍端来了一碗白粥和一小碟子橄榄菜。

邱琳想起自己自从离家后就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蓬盛牌的橄榄菜一向是她的下饭必备小菜。清香爽口,刺激起了她的食欲。邱琳稀里哗哗吃了一碗粥,顿时感觉舒服多了,宿醉也好,感冒也好,似乎都不是那么难受。

她又躺下,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