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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袖妖娆 佚名 4925 字 3个月前

衣袍,向后面递了过去。又是一阵碎声,随后少女轻轻的声音响起,道:“我好了!”

一身玄衣裹的整齐,嘴唇也没那么紫了,少女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朱砂坐回原位,顺手将湿皱的绿衣搁到船边,又开始假寐了。

天色渐暗,船悠然向前,人略有些朦胧。

身边忽然被挤了一挤,温热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半晌,耳边传来极轻极低的声音,道:“我叫做蓝绿……姊姊,你真好。”

夜色完全降临,天上的第一颗星出现之际,远望见前方黑黝黝的树丛,四处伸出枝桠去,该是又是个岛了。树丛蔓延的很宽,岛很大。木船转了个弯,渐渐减了速,靠了过去。

朱砂一阵晃眼,见黑暗中两朵红火闪烁了出来,在枝叶影里朦胧的轻晃着,想是灯笼。愈近了,便朦胧见红色灯笼拿在两个少女手里,少女后面还有一人,只是又远了些,因此看不清面容。

船轻轻震了一下,贴上了石岸。

吕焉然一步跨上岸去,抱拳道:“烈兄,许久不见。”

那人影上前一步,面目蓦然清晰。是个绛色衣衫的男子,面貌不说俊挺,也十分端正,令人入眼舒爽。他笑着一抱拳,伸手就拖住吕焉然手腕,道:“吕兄如何今日才来,上次一别,我只望和你痛饮了。”

吕焉然但笑道:“若烈兄光说不练,我可不依。”

两人在这厢说话,后面朱砂扶了蓝绿上岸。烈红日一眼望过去,正想按常规客套,突然呆了。

须知朱砂虽为男子,却偏生有那么一种的风流体态。脸上妆容脂粉又未洗去,难免被认为女子。身边蓝绿尽管娇俏可爱,与朱砂一比,也就是小野菊撞上了粉牡丹,做绿叶倒挺好。

吕焉然波澜不惊,指了指道:“他叫朱砂。”

烈红日连忙道:“原来是朱姑娘。”

三人随烈红日入了岛之深处,经过大片的林子,可以窥见粉白的院墙同乌青的瓦。进了庄子,便由丫鬟带去了住处。盥洗过休息一晚,次日清晨起来,朱砂同蓝绿留着,吕焉然梳洗一番后,独自去见烈红日了。

朱砂坐在核桃木雕的圆桌边,嗑着瓜子。瞥着他一直半翘的唇角,蓝绿终于忍不住道:“为何一提起烈红日,你就要取笑她?”

朱砂丢了皮在桌上,笑道:“当年她同烈红日一见如故……嗯,就是见的时机巧了点。她家里那头狐狸精,真是翻了十八代的醋缸,比我还夸张。吓的个吕焉然,几天内说话都结巴,所幸小青闹过一阵,就没了兴致。加上吕焉然久久没再见烈红日,事就算揭过了。”

蓝绿有些迷惘,她知道吕焉然是女的,朱砂又称那小青是“狐狸精”,想了想没想通,又问不出口,只道:“那你……”

朱砂笑道:“取笑取笑,有取才能笑,哪天她抓住我小辫子,你看她笑不笑?”

两人在房内说话,忽然听门一响,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吕焉然双颊都有些红,眸子里带着一股半朦胧的气息,走到桌旁就端起茶壶往嘴里灌,咕噜咕噜下去半壶,方长长吁了一口气。

朱砂笑道:“一个上午也有了,不行就别喝。”

吕焉然啪的放下壶,道:“谁说我不能喝的,你?”

不待朱砂接话,她突然笑了起来,先是微翘嘴角,随后实在忍不住了般,俯下身大笑起来。朱砂轻咳一声,却问起正经事,道:“他怎么说?”

吕焉然笑够了,扯了个凳子坐下,道:“他道从明澄湖出,入酉江水道,便可得捷径回去,不日便有货船经过此岛,让我们略等二日。”

蓝绿正要说话,吕焉然突然又笑起来。朱砂无奈道:“你要说就说罢,一个劲儿笑又吓着人家。”

女子抬起头拍了拍脸,道:“他问你有了人家不曾,想把咱们的朱‘姑娘’娶回去呢!啊,不对,是想把主上的朱姑娘娶回去。”

朱砂横了她一眼,道:“你这是赤裸裸的妒忌我。”

吕焉然笑道:“是啊是啊,我正是妒忌你,妒忌你重蹈我的覆辙啊。”

朱砂哼了一声,突然起身拉了蓝绿便走,快步跨出门去。只听女子在后面呼道:“希望你真有本事,能躲到烈红日找不到!”

烈日当空,炎炎照下。

最清凉的地方,便是在湖里。

朱砂这个人,虽然在江湖中摸滚爬打,却一面摸一面不忘娇养自己。能吃肉就不喝汤,能穿缎子就不要布衣。如今能有一只小船,傻瓜才会跳进水里。

木质船沿轻晃,带起一阵波纹,浅浅漾的远了。荷叶是厚厚的绿色,在头顶上被风吹着,一会一会的摆。烈日被挡在荷叶上了,风吹的有些清凉,令人熏熏欲睡。

忽然扑通一声,一只足垂进了水里。足面很是白皙,不大不小,微微透着淡青。接着涟漪又荡漾开来,一只纤小的足浸入了水中,轻轻的晃荡着。

朱砂感受着水的凉意,道:“你方才要说什么?”

蓝绿怔了一怔,垂下头道:“我是想说……我同你们不走一路,我要穿过明澄湖去对岸的遂州,那边……我可能比较安心。”

朱砂点了点头,道:“这个无妨,同烈红日一说,随时都能动身,你一个小女孩子,还是早点走的好。”

蓝绿却不说话了,只是拿脚拨着水。半晌又抬头看上面的荷叶,突然道:“帮我……摘那个下来好么?”

朱砂一看,她指的是一朵还含苞的荷花,在刺杆儿上颤着,粉粉的红,便笑道:“还没开呢,我替你摘朵大的罢。”

蓝绿摇头道:“不要,我就喜欢它。”

朱砂便伸手一攀,轻轻喀啦一声,折了下来,中间带出长长的细丝。伸手拂断了,递过去。蓝绿正在出神,一接之下,立即被杆上的小刺给扎到,一叫给抛了出来,那枝荷花划了个弧线落下去。少女叫完又立即去接,一动之下,震的小船左右摇晃。手接到花之时,人也失去了重心,立刻要栽到水里。

朱砂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少女恰好撞回到他怀里。他在上面摇头道:“你好歹也是有武功的罢,怎么狼狈到这地步。”

少女攥着那花,又攥着他的的素色衣裳,伏在他手臂中低着头。朱砂见她半边脸颊上透出一色浅红来。过了会儿,浅红又褪成白,少女喃喃的说了句话。

朱砂没听清,道:“你说什么?”

少女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道:“我说……”刚说一个字,突然掉下滴泪来。

朱砂微一惊,将人扶起,道:“怎么了?刺扎了眼?”

少女摇着头,摇了一会,突然站起身来,踩着摇晃的小船跳上岸去,眨眼跑的不见影了,倒使出一身好轻功。

朱砂望着她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显现出古怪神情。理好了衣裳站起来,也准备回去了。

第五章 卧底现

经过院子,突然听得一声呼,道:“朱姑娘!”他后背一寒,才想起烈红日之事。那人匆匆从后面走来,笑道:“原来姑娘在这里,我找了很久。”

朱砂微笑返身,道:“烈庄主何事?”

烈红日略有局促,道:“焉然可曾对你提起?”

朱砂道:“倒是有一提……”

烈红日停了停,又停了停,最终道:“姑娘意下如何?”

朱砂垂头一笑:“都是江湖儿女,庄主爽快,我也不磨蹭了。实话说……庄主相貌俊朗,武艺高强,定有很多女孩儿愿嫁,我却是不行的。”

那边沉寂半晌,叹道:“为何?”

朱砂思揣说词,附近幽静,两人渐渐走到一丛藤萝后面。突然藤萝后一声悉嗦。他脸色一变,低声道:“有人偷听!”

烈红日一手按住,两人静立,那边女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另一声音响起,道:“别提了!”

前一人柔声道:“莫非是贵客难伺候么?”

后一人道:“伺候倒不难,只是活活的把我吓一跳。”

前一人笑道:“一个天仙般的姑娘,如何就吓着你了。”

女声又起,半哼道:“什么姑娘,他是个男人!”

又尚有余悸:“开始我也不知,结果不慎撞见,实在恶心!我呸,一个大男人,扮的同女人一般,庄主怎会认识这等人!”

朱砂原以为是偷听者,又想借机摆脱烈红日,岂料听了别人的话。见那人一脸呆滞,放了手笑道:“烈庄主,原因你也听见,我不再多说,告辞。”

烈红日再没声讯传来,朱砂坐在屋里,只催吕焉然快些准备小船,送蓝绿离开。眼望人出去了,又望人回来了。

“如何?”

吕焉然喝了口茶,道:“不过小事,船已经备好,立刻可行,你把她找来罢。”

朱砂微微一笑,却听她道:“烈红日又与我提到你。”

他怔了半天,道:“要将我赶出岛上?”

吕焉然道:“不,他说依然想娶你。”

朱砂突然发现,天下还是有雷能轰到自己的。

他费力的道:“他真明白我是男人?”

吕焉然点头。

朱砂又道:“还是太闲了没事做,寻开心?”

吕焉然摇头。

他道:“何以见得?”

女子对外比了个手势,道:“那个碎嘴的丫鬟已在门外,等你发落了。”

朱砂愣了半天,缓缓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门边,窥看了下。

“……让她回去罢,就说我已经罚过了,记得带上一个饭碗。”

吕焉然磨着指甲,道:“她的话可难听呢,你倒好心,又在怀念伤感的过去了……拿饭碗干啥?”

他淡淡道:“砸在烈红日头上。”

女子去回话了,朱砂悠悠叹了口气。

不会武功的女子罢了,何必为难她。

怀念伤感的过去……这女人说话,永远都是那么中的与欠抽。

安排的船在岛东面,朱砂带了蓝绿来到水边,戴斗笠的船夫已在等候。将船大略的检查了遍,少女上去了,一手却抓着他的衣袂,道:“朱姊姊……”

他笑道:“好了好了,要逃出生天了,这么悲戚做啥,笑一个。”

蓝绿眨了眨眼,泪珠忽然滚下来,道:“姊姊同我一起走,好么?”

朱砂莞尔:“你我又不同路,过了湖我到哪去?别说傻话了,要不等事情过了,我去看你便是。”

船已缓缓移动,少女恳切的看着他,突然道:“那告诉我,告诉我地方,我脱身出来便去找你!”

朱砂按了按额头,道:“不必了,那岂不是同没脱身一样……”

说到这里,瞥到船夫的手,突然一凛。

“不过事情过了,倒是可以,我告诉你……”

他上前一步,执着少女的手,似要从怀里掏东西与她。手一翻,一枚玉扳指忽然射出,直中船夫背心正中!那人翻身栽倒,朱砂一手掀开斗笠,有些面熟。却是当日截杀他们的人其中之一。

手指下滑,握起那人右手,上面一道细伤,正是相思扇所划。

朱砂隐隐觉得不妙,往庄院望了一眼,牙一咬,道:“你可会划船?”

蓝绿也觉得不对,道:“我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在她手里:“脱身之后,到并州庆阳城,只要名字中有‘凌’的商铺,一律可以找我,一定要来,听见没?”

蓝绿攥着那个小包,急道:“你何不与我一块走!”

朱砂摇头,一手将小船推出数丈。将尸体沉入水中,他返身奔回,消失在草林遮蔽中。

不出所料,烈红日是长永宫之人,吕焉然被擒。

随后以她为诱饵,他们从开始的细声轻诱到后面的敲锣打鼓,都没有在岛上找到朱砂。

烈日当空,吕焉然垂下头,看见被绑在柱上的自己。

衣衫处处破裂,干涸的血迹深紫的黏着,布料和伤口无法分离。绳索深深勒进肌肤中,好似没了感觉,无法动一下手指。全身的痛已经过去,却是痛的麻木。唇已经干裂,眼前只觉一阵一阵的晕眩,仿佛乱花满眼。用力去看,又看见一片一片的白光。突然一碗水端到面前,一人冷冷道:“你只要将朱砂唤出来,便可以喝水!”

吕焉然抽了抽嘴角,蓦然拔高声音:“朱砂,朱砂你个混蛋,给我出来——!”

一切照旧,别说朱砂,半个人影也无。

吕焉然嘶哑的道:“你看见了,他大概早就跑了。”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猛的掐住她下颔,捏的骨头几欲碎去:“你在这里,令牌也在,他如何会跑?”

吕焉然张了张干裂的唇皮,道:“他来不过是赔上一条命……人救不回,东西也抢不回,还不如先去总坛,再作打算。况且我与他,不过是同僚关系,他又为何要冒死来救我?”

韩十字的脸凑过来,上面的刀疤狰狞可怖。

“你倒是看的开。”

他眯缝着眼,似乎找到了有趣的东西。用那只唯一完好手捏住了她的下唇,突然用力一撕。唇上早有血口,吕焉然惨呼一声,肌肉抽动,一滴滴血砸在地上。韩十字笑了起来,一笑,就扭曲了整张脸:“把你身上肉一块块割下来,又或者找几个人来操你,他可否会来?”

吕焉然抿了满嘴的血,慢慢的道:“如果你有这个兴致。”

韩十字眯着眼睛,缓缓往旁边扫去,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