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撤离的事情，听了这件事之后，他不动声色地说道：“看来是怕我向他们动手了。这些家伙，这些家伙……”又问道，“维拉亚当真发生了袭击魔法师公会的事件吗？是谁干的！”

有神官说道：“不，阁下，维拉亚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我想，在没有得到您的命令之前，没有人会去主动招惹魔法师公会的！”

拉贾尼噢了一声，当即站了起来。他是那么的聪明，当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敢情谢里夫在城门前所说的维拉亚魔法师公会分部遭袭竟是谎言，他想籍此来骗过拉贾尼，以便能够顺利地出城。想到这样，拉贾尼不怒反笑，说道：“走了也好，走了也好，省得我看着他们烦！”见所有的神官都一脸的忐忑，忧心忡忡中还夹着几分恐惧，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回来而兴奋，忍不住冷笑一声，质问道，“怎么，你们的胆子都被吓破了吗？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没有人敢回答，都低下了头。

这下，拉贾尼就真的怒了，他张开大嘴，尽情地施展出在语言上的天赋，将由他创造的特有的尖酸刻薄言语尽情地倾泄了出来，倾泄向每一个人，让在场的每一个神官都倍感精神上的折磨。在骂了差不多15分钟后，骂得连腮帮子都酸疼了之后，拉贾尼才不情愿地停了下来，看着越发萎靡的神官们，他道：“神呐，你们到底是怎么了？都给我挺起胸膛来，挺起来！”

终于，一名神官小心翼翼地越步上前，说道：“阁下……”

“有什么事就说！”拉贾尼吼了起来，他也顾不得维持风度，这些手下可真把他给气坏了，从来没有那么的气过。

“阁下，难道您还不知道，他们又回来了吗？”

“他们？谁？”拉贾尼盯着怯懦的神官说道，“给我挺起胸膛来，告诉我，是谁！就算他是头恶魔，我们也能借用神赐予的无限力量把他封印回地狱深渊！”

神官真的挺起了胸膛，但他却哭了，流着泪说：“阁下，他们，那个赫尔维蒂亚侯爵，和他的帮手，就在今天又回到了安德卫普！”

“什么？！”拉贾尼脸色骤变，脚下一晃，差点摔倒。在侍从的扶持之下，他才站稳了，问道，“这怎么回事？不说是他们已经走了，已经离开了吗？”

神官说道：“是的，大人。蒙代斯院长将他逼走了，但他们在走之前就说过：只要蒙代斯院长在安德卫普，他们就不会再回来。可是，蒙代斯阁下今天早上离开了安德卫普……”

“那为什么不派人把他们找回来！”

神官道：“大人，找不到，蒙代斯院长在走之前并没有说他要去哪……”

拉贾尼这下真是被吓着了，就算他再想维持红衣大主教的风度也不行了。他比面前所有的手下都了解杜邦的恐怖，唯其如此，他才比所有的手下都更感到恐惧。

490章 再回安德卫普（四）

天黑之后，科里安和卡莱德吵着肚子饿，一起出去找东西吃了，留下杜邦一个人呆在魔法师公会。

杜邦闲来无事，从图书馆找了一堆专门介绍冥界、冥王哈迪斯的书籍来看。约莫晚上8：30左右，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沿着穿堂朝着后院而来。那人似乎对魔法师公会的环境不太熟悉，几次都走错了路，费了老大一番功夫后，才走到了后院来。

杜邦头也不抬，说道：“你没有让我失望，到底还是来了！”

那人苦笑道：“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杜邦放下书，抬起头来，看着拉贾尼道：“我只知道你比谁都怕死！”

拉贾尼脸色苍白，神情颓丧，他道：“我来，是想问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杜邦冷哼一声道：“这你应该很清楚！”

拉贾尼道：“我……”他的确清楚杜邦想干什么，不外乎就是逼他投降，逼他举波贝坦大教区而降贝宁或是自立。不论杜邦在其他教区制造了多么恐怖的惨案，其最终目的依然还在他拉贾尼身上，只要解决了他拉贾尼，波贝坦大教区和波贝坦王国将兵不血刃地被拿下，由此而制造的声势和影响将是数十万军队都都无法达到的。叹了口气后，拉贾尼道，“我的确怕死，怕得要命，我天天都在祈祷光明神能赐我更长的寿命，甚至能获得永生，可我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活了快不定哪天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想死。我怕你，因为你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捏死我；但我更怕教廷，我一旦投降或者自立，绝不可能活过一个月！绝不可能！”

杜邦奇道：“噢？我天天都守在你身边，我就不信保不住你一个月的命！”

拉贾尼凄然笑道：“别说是你天天守在我身边，就算把贝宁所有的军队都调到安德卫普，把大陆高手排行榜前50名的高手都安排在我身边，都不可能保得住我的性命！”

杜邦强调道：“我不是他们！”

拉贾尼道：“正因为你不是他们，所以更不可能保得住我。”

杜邦奇道：“为什么？”

拉贾尼道：“教廷存在了数千年，他们的实力又岂是你能猜想的？东大陆远离教廷统治的中心，这么多年来，神甫会牢牢地将这么大片区域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却从来没有谋求过自立，这是为什么？因为谁如果敢反叛，绝对不可能逃得过他们的审判制裁！”说到这，拉贾尼盯着杜邦道，“更何况，更何况你一样也抵挡不了神术……”

杜邦轻笑道：“这么说，你是选择了抵抗？”

拉贾尼道：“我来，就证明我并不想抵抗，但我也不想按你规划的路走。”

“那你要怎样？”

“我是想告诉你我的选择！”

“什么选择？”

“沉默！”

“沉默？”

“是的，沉默！”拉贾尼解释道，“从即日起，我可以对你在波贝坦所做的一切视而不见，保持绝对的沉默。”

杜邦道：“我没有看出这有什么用！”

“你会感受到它的用处的！”拉贾尼说，“这等于变向地承认你在波贝坦所做的一切都被默认为是合法的！当然，只要你能封锁一切消息，不让督察委员会那边知道！”

杜邦眼珠一转，说道：“我要的不是默认合法，我要的是整个波贝坦。”

“只要能打垮督察委员会，并让教廷从法理上承认你对东大陆的统治权，波贝坦将兵不血刃地归属于你！那时，自我而下所有人都由你处置！”

“这个条件不诱人，我得加上两条：第一、每个月交给奥塞德斯商社第尔，这是你们安全的保证金；第二，以你们的名义，协助奥塞德斯商社置购军械、马匹等物资。你若能把这两条办好，那么一切都好说！”

拉贾尼差点晕倒，他扶着石栏，强吸了几口气说：“每月第尔是波贝坦大教区名下所有产业收入的97，这是不是太多了？”

杜邦冷笑道：“你是一个**透了，坏透了的人，我本不屑于和你合作，若不是看你还有价值，你认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又说道，“我没有把你们全部的收入都要了就已经算是恩赐了。拉贾尼，你应该衡量得出来钱和命哪个更重要。再说，这些年来你们不知道聚敛了多少财富，难道还不够？你听好了，在你走出魔法师公会的大门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做你的红衣大主教，如果你的表现能令我满意，不管你以前犯下了多少罪行，我都会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哪怕是光明神要你的命也不行，但如果你敢跟我玩什么手段，就算你能躲到天堂去，嘿嘿，我也会把你揪出来撕得粉碎！”

拉贾尼打了个寒噤，看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杜邦，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一种从未有可的神圣感和塌实感。良久，他应道：“好。我都答应。”

杜邦道：“答应就好。从现在起，安德卫普和波贝坦都平安了。回去睡你的大觉吧！”

拉贾尼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骤然轻松了下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一身血腥气的卡莱德在科里安的陪同之下回来了。

杜邦看着他，什么也没有多问，只说：“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回马恩图去吧！”卡莱德了没有多说，行了一礼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科里安叹道：“这个孩子，终于解拖了……”

杜邦嘴角荡起一股欣慰，说道：“如果他不能获得解拖，这辈子恐怕不可能取得什么大的成就。这也好，这也好……仇恨埋在心里终究不是好事！不过，小仇虽报，大恨却未了，就看他如何走以后的路了！”

科里安道：“看不出来，你对你的每一个学生都很用心！”

杜邦道：“为什么不用心？我不是你！”

科里安一怔，却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491章 反思

第二天一早，杜邦对卡莱德详细交待了一番，又将写给艾伦的书信交给他，这才让他启程东归。

在卡莱德走后，科里安说道：“我现在发现一个问题？”

“噢？”杜邦问道，“什么呢？”

“你不但习惯于控制物体，还习惯于控制人，控制局势，你已经习惯于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这不好！”

杜邦一怔，似乎在思考科里安的话是不是正确，随即问道，“为什么不好？”

“物体好控制，但你千万不要尝试着掌控他人，掌控整个局势，因为……又回到前不久我们讨论过的问题上吧，‘人性’是你永远也研究不透的，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试着去掌控他人，要不然，要不然这会让你吃大苦头。而局势又是由人制造的，聪明的人因势利导，从中取利，只有愚笨的人才试图掌控一切，为我所用！这是我的意见，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进去！”

杜邦沉默了。他思忖了很久，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科里安说道：“你是不是看我很不顺眼？”

科里安道：“我从来就没有看你顺眼过。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没有办法，我们必须得精诚合作，必须得这样，不管是为了相同的目的还是不同的目的，都得！”说到这，科里安突然发作道，“有时候我真的受够了你，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像你这样习惯于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霸道、自以为是，噢，天呐，你几乎将愚蠢的、残暴的、冷血的、昏庸的**暴君的一切弱点都沾染上了。这真让人难以置信，你原来是一个平和的、宁静的、恬谈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以前，我还觉得我们可能会成为朋友，但现在我从来不会这样认为了，再也不会。但是，为了我们的合作，为了我们共同的任务，我必须得提醒你：改掉这个该死的习惯，要不然你不但会败得很惨，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说到这，他盯着杜邦，似乎在审视杜邦有没有发怒，只可惜杜邦沉静如水，看不如任何的情绪变化，他眼里略略掠过一丝失望，继续道，“你让卡莱德传回马恩图的那些话的确是了不起的策略，的确是。不过，古往今来的成功策略，并不都是了不起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对吗？”

杜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科里安道：“看来你还没有因为狂妄和自以为是而失去理智。”说完，他话锋突然一转，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安德卫普？”

“我正在想！”

“想什么？”

“想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安德卫普。接下来又该去哪！”

科里安一脸的无奈，耸了耸肩道：“那好，你继续想吧……”揉了揉肚子说，“我不像你，不需要吃东西，我饿了，得先去吃点什么才行……”

看着科里安走了出去，杜邦心下忍不住自问道：“我原来给人这么一种印象？难道我真是一个愚蠢的、残暴的、冷血的、昏庸的**暴君？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思忖了片刻也不得要领，忍不住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屋檐下，望着穹穹蓝天，暗道，“我讨厌被人摆布，我讨厌老是被人设局陷害，我讨厌像个暴力白痴一样在别人的阴谋中左冲右突，耗尽力气也没有任何的收获。正因为这样，我才渴望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是的，科里安说得对，他说得很对，这个世界上最难掌控的就是人性，而局势又是由人制造出来的，人性的诡异和差别将会令局势波谲云诡，瞬息万变，我试图将它完全掌控是不切实际的，是徒劳的，更是愚蠢的，可如果我不掌控，难道还有更好的应对办法吗？或者在科里安他自己看来是有的，但站在我自己的角度上，我就只能这样，因为我没有数千年的智慧和阅历积累，也没有挥豁不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