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出了无尽的讥讽，仿佛在说：这个世上根本没有神明，从来都没有！

515章 拉贾尼的心思

三天之后，教皇在拜占廷圣索菲亚宫中死去。

枢机团对外宣称：教皇是在看了赫尔维蒂亚侯爵杜邦的战书之后又急又气，连吐了几口鲜血后，当场昏死，专职牧师赶到时，教皇已经回归了天父的怀抱。

谁都知道教皇一直重病在身，大半年来，各地都不断地有专门为教皇的祈福仪式，祈求万能仁慈的光明神赐予伟大的教皇陛下健康长寿。尽管很多人都知道教皇离回归天堂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但绝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以这么一种屈辱的方式离开。

拜占廷的公告一经发出，杜邦和守护帝国成了人们口诛笔伐的焦点。

而杜邦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是他刚从喀兰回到安德卫普。向他禀报这一消息的正是波贝坦大教区红衣大主教拉贾尼。

眼下的安德卫普就像杜邦家的后院一样，来去自如，随意坦然。

他的落脚之处当然在魔法师公会，在得知他回来之后，拉贾尼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晋见。

红衣大主教的脸上既饱含了兴奋又带着些许恐惧，还有迷茫与激动。见面之下，他开口就说道：“教皇陛下回归天父的怀抱了，就在两天前！”

杜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问道：“什么？谁！”

“教皇！光明神在人世间的代言人，光明教廷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他在两天前回归了他所信仰的神明的怀抱里了，再也无法继续他的光荣使命！”

杜邦依然觉得不可思议，问道：“你是说……教皇死了？！”

拉贾尼道：“千真万确。枢机团发布的公告中说，教皇是被你气死的。天呐，这是真的吗？”

杜邦傻了眼，盯着拉贾尼问道：“被我气死的？这，这笑话了吧！”

拉贾尼将来之前命人抄录好的公告递给杜邦道：“你看看吧，你看看吧……”

杜邦接过公告看了，呆了片刻，才说道：“这不对吧？我的战书都下了快10天了，怎么着教皇在两天前才收到？”将公告丢还给拉贾尼道，“这里面恐怕有猫腻，他们是在拉我来顶黑锅！”

拉贾尼嚅动了一下嘴唇道：“你说对了，完全对了。肯定是有人阴谋陷害了教皇，肯定的！”

杜邦脑子转动了起来，说道：“谁这么缺德，居然对一个快要病死的老头子下手，还得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呢？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拉贾尼道：“殿下，你不知道，几年来枢机团已经被圣巴托教派完全把持，他们几乎控制了整个拜占廷。就在几个月前，教皇最看好的接替人克雷门枢机主教突然暴亡，听说这就是圣巴托教派干的呢。谁又能保证这次教皇的死不是他们的阴谋！”说到这，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咬着牙道，“真让人感到恐惧，几千年来，从来没有人敢把阴谋的爪牙伸到教皇身上去，他们竟然做了，他们怎么敢？”

杜邦无法理解教皇在圣职者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所以他对拉贾尼的话也没有太深的体会，反倒是觉得若教皇真是圣巴托教派害死的，那鲁菲的心计和手段也太可怕了吧？！想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脸色也变得苍白。拉贾尼还以为他体会到了什么，忍不住继续发表起了他的感慨。

杜邦见他喋喋不休，神情时而激动时而迷茫，便问道：“好了，我的大主教阁下，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拉贾尼像被当头敲了一记闷棍，脸色难看之极——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人打断过他的演讲，这让他感觉愤怒和憋屈。当他的眼神和杜邦的眼神碰到一起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忙低下头，谦卑地说道：“殿下，很显然，他们是在诬陷你，那么，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杜邦看着拉贾尼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道：“你就这么急着想当教皇了？”拉贾尼一抖，他万万没料到杜邦这么快就看透了他的想法——他原以为杜邦不会明白他的真正意图，会出言向他请教，那样他至少可以获得一定的心理优势——心下越发骇异于杜邦的智慧，像仆人回答主人的问话一般，微躬着上声答道：“不，殿下，教皇谁当都一样。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得把握住这个机会。”

杜邦道：“你是对的，拉贾尼。该怎么办就去办吧，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拉贾尼道：“是的，殿下，我需要一支军队，一支强大的军队！”

“军队会有的！”杜邦道，“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拉贾尼再没有其他要说的了，躬身行了一礼走了。

这次回安德卫普只有他一个人，科里安还留在喀兰和那些伯安人酋长套近乎呢——那个老巫师，他的关系网似乎遍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伯安人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阿巴斯一世竟然是是他的学生，而他竟然就是伯安人史志上所载的‘先知圣人’，这恐怕是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若非这样，伯安人这次断没有那么好摆平的。

想到这，心中就再一次涌起了对商人公会的恨意。安卡拉突袭战本就不在计划之中，在商人公会向导的带领之下，攻击舰队误把安卡拉当成了波贝坦王国的拉亚尔，可等他们登上滩头之后看到港口里活动的竟然都是裹着头巾的伯安人，而此时，商人公会的运输舰只也退走了，士兵们无法撤退，不得不向安卡拉城挺进。

好在最近大半年来守护帝国的威名响彻了整个大陆，镇守安卡拉的又是一位昏庸无能的贵族领主，当士兵们看到守护帝国的旗帜打起来之后，都吓得不敢抵抗，丢下武器都跑了。

在占领了安卡拉之后，先遣队立即和大本营联系，说明了情况。也幸得伯安人决策实在过于缓慢，要不然这场由商人公会策划的守护帝国和伯安人的大战就有可能打了起来——这肯定是他们买好教廷的一份大礼，没想到却被科里安化解于无形了。

516章 不好的消息

好久以来，都和科里安呆在一起，都没有闲暇来思考这个老巫师在最近的大半年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在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到以前的影子了？思忖了半晌，杜邦也没有得出答案。他从来摸不透老巫师的性格，这个家伙就像个能随时变化的妖怪，让任何人都看不清他本来的面目。

他斜躺在花园里的藤椅上，呼吸着清凉的空气，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秋天真好！

杜邦心下喃喃地念道：如果再有点细雨就更好了！

念头才落，脸上便感到星星点点的凉意，雨果然来了！

这可不是他控制的，他也用不着为了自己而弄虚作假。

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秋雨的寒意，让纷乱的心慢慢地安静下来。

只可惜这里不是莱梦湖畔，也不是葡萄园，更不是青城山，一墙之隔的外面，就是纷扰的安德卫普，一个浮躁的城市。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城市，每每安静下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人群之中，心中就会升起一股子厌烦，恨不得找个与世隔绝的桃源，永永远远都不要再出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的厌世，这或许是一种病症。一种社会病还是一种心理疾病呢？他不知道，但他并不讨厌这样，还深深地迷恋着。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现在的这种生活呢？

不知道！

尽管已经走到了现在，杜邦依然对科里安所说的神秘使命依然不以为然。一旦牵涉到神明的事，杜邦这个伪修真总是不自觉地成了唯物主义者，他试图以自然科学的眼光来看透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但截止目前，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心服：他认为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他没有经过专门的历史学、社会学、逻辑学等自然人文学科的学习，要不然在科里安面前就不会这样的被动了。

但这个理由也不足以完全说服他。他虽没有经过专门的学习，但艾伦却有，她自小就饱受贵族教育，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又是贵族教育的基础，而且艾伦又是那么的聪明，若这件事真有猫腻，艾伦不可能看不出来——又或者说，艾伦被她的‘守护女神传承者’的身份迷惑了，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兴许是这样吧！杜邦只能这样想！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想得那么透彻也没有任何的用处，改变不了当前的事实，什么也改变不了。可是，杜邦就是这样的人，他总是思考多于行动，他更偏好于思考。

安德卫普很安静，好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尽管东边和东南边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但这并不影响安德卫普人们的生活，而对于杜邦来说，安德卫普就相当于他的宅院，在这里，他已经不再需要提防谁了。没过多久，他就在雨中的藤椅上睡了过去，真正地睡了过去，甚至还做了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比昨天夜里更大了些，还伴着阵阵北风。

此次安德卫普之后没有其他的事，就为探探拉贾尼的动静——尽管他现在已经将拉贾尼完全控制在了手中，但依然对这个老家伙不是怎么放心。攻占波贝坦的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在这个时候，拉贾尼绝不能出乱子，要不然又得费上许多功夫了。

刚走到前厅，看到拉贾尼正站在檐下出神，他奇怪地叫道：“怎么，又有事了？”

拉贾尼回过神来，抚胸躬身一礼，答道：“殿下！”

“进来说吧！”

拉贾尼走进大厅，站在厅门口，像卑微的仆人回答主人的问话般答道：“殿下，他们开始进攻了！”

“嗯？”杜邦没听明白。

“督察委员会已经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就在今天早上，已经有2个军团的人马进入到了波贝坦境内！”

杜邦道：“进攻了？这，他们的人马尚未集结完毕，这么快就下令进攻？”

“殿下，这是必须的！”拉贾尼说道“因为教皇死了！”

杜邦恍然悟道：“是呀，她要争功了……一共调动了多少人马？”

“据督察委员会传来的命令，让我们在一个月内准备至少10万人使用半年的粮草运往维拉亚。看来他们已经决定将维拉亚设为临时的前线指挥部了！”

杜邦道：“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吧……”话说到这，他突然打了个寒战，脸色为之一变，说道，“你说，她会不会是想当教皇？”

拉贾尼极不礼貌地问了句：“什么？”

杜邦问道：“在教廷的历史上，有过女教皇吗？”

拉贾尼这才听清楚杜邦在说什么，骇异地答道：“不，从来没有，也绝不可能！”

杜邦道：“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她很可能是为了教皇的宝座才如此急切的下令出兵的！”

拉贾尼道：“不，绝不可能，这也是《光明圣典》和相关的法典所不容许的。她做不到！”

杜邦吸着冷气道：“她连教皇都敢杀，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敲了敲脑门道，“看来我必须得谋划对策了！”

拉贾尼道：“殿下，如果她真想这样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说！”

“要知道教廷历史上从来没有女人当过教皇的先例，也不容易女人成为光明神在人世间的代言人，一旦她这样做了，那么，各地早有自立之心的教区就有了充足的、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反对她，并拖立拜占廷自立！”

杜邦道：“是这样的。但我还必须得估算清楚她这样做将会带来什么不利的后果！”见拉贾尼低着头，他道，“回去忙你的事吧。10万人可是什么也做不了的！”随即又问道，“两天后我将离开安德卫普，你要做什么就赶快！”

拉贾尼谦卑地行礼，退了下去。

当天晚上，这位大主教就授意他的亲信将领发动兵变，并在杜邦的帮助之下，彻底地清除了亲教廷军官，让驻扎在波贝坦的15万光明军团完完全全地成了他拉贾尼的私人卫队。

517章 糟糕的局面

鲁菲建功的心情是越来越急切，在她的催逼之下，东大陆各国原本已经平息的‘异教徒暴动’事件再一次被提上了议程，督察委员会很会通过决议，并以命令的方式下达到各国——为了肃清各国有潜在暴动意向的异教徒。维护教廷统治区域的稳定，各教区从即日起展开为期三个月的武装清剿。凡斩获异教徒头颅1颗者赏金币10，斩获头颅5颗赏爵一级并金币50。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