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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剑问天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二已经下楼去了,屋子里只剩下这二人。

姬凤鸣为自己倒了杯酒,尽了,又尽了一杯,然后方浅笑道:“好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只是陆先生,你满腹经纶,难道也要随着那春雨而逝吗?”

陆游叹了口气,道:“姬掌门,不如此又能如何?游已不知此为第几次入京了。但每次……”他没有说下去,但姬凤鸣很了然他的意思。

“呵呵!陆先生可知为何自己壮志难酬?”姬凤鸣淡淡笑道。

陆游想了想,愤然道:“奸臣当道,蒙蔽圣听!”这个时候的陆游完全是个忧国忧民的书生,与当日侠客岛放荡不羁的江湖游侠形态完全不同。

“呵呵!李扮仙所说‘快避’二字,陆先生今日可理会得?”姬凤鸣语出惊人。

“啊!快避,桧避……避桧!”陆游恍然大悟。今日大事不成,正是秦桧所为。

他念及此处,长叹了一声,道:“大道不平啊!”

是啊!这条大道,早已不平。赵鼎选择逃避,韩世忠也选择隐逸,李纲病死。胡诠倒有一身铁骨,却终于被贬到荒野。张浚也是这条大道上的人,也终于去了永州。最可恨的当然是岳飞那等英雄,居然“莫须有”的屈死风波亭。这是怎样的一条大道啊?

子曰:道不行,何不乘桴而浮于海!但家国当前,真的可以弃之而隐吗?这不是圣人的话吧?也许只是换个方式行大道。

乱石当道,吾道已孤?

“路见不平,铲掉就是。”姬凤鸣轻描淡写道。

什么!陆游身躯巨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姬凤鸣。难道?你们……

“不错。真水仙阁与魔教萧野携手,联合武林黑白两道,进行这场利国利民的大计。

特邀先生主持。”姬凤鸣道。

月色忽地明了许多,清风拂来,疏影婆娑。

“游愿效犬马。”陆游没有犹豫。于是,一场没有正邪,只有家国的战斗即将开始。

这一夜,临安好大的风。

※※※

西湖,真水仙阁。凌步虚看着自己的女儿,笑道:“若雨,布置得如何了?”

凌若雨理了理耳边长发,这是她的习惯,然后道:“金鲤令已经发了出去,各大派都有回应。少林是方丈知愚携罗汉堂知善为首,共三人。另一人据说是个小沙弥……也许是新代弟子中的精英。丐帮派来了九代长老酒丐任无醉。”说到这里,她停了停。

凌步虚点了点头,说:“任无醉比帮主洛十二武功更强些,智谋上也不多让。”

凌若雨笑了笑,继续道:“青城山会来的是掌门无机子和燕冲霄,唐门派来了唐风— —据说是新锐中的第一高手。岭南龙家,有龙啸、龙腾两大高手。倒是天山派,远在西域,不知道会不会派人来。至于华山,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已经投靠了秦府。”她没有说青霞派,只因大家都知道此次之会,原是姬凤鸣发起。

凌步虚沉吟了一下,不解道:“淡如菊依然没有重出江湖的意思?”

“呵呵!爹!你老人家是糊涂了,菊斋什么时候又在过江湖?”凌若雨笑道,“他们的风格就是隐逸。倒是淡如菊的五弟子谢长风最近在江湖上风头很劲。”

听凌若雨这么一说,关于谢长风的记忆立时在凌步虚的脑子里活跃起来。这个少年人他没有见过,却听说了太多。上次的刺秦行动,几乎是因为他和吴飞泓而取消,最后这两人在江湖中的名声反而响亮起来。呵呵!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已经不懂了,看来自己已经老了,以后的江湖就是这些年轻人的了。说到年轻人,那个吴飞泓不知道在哪里呢?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暖意。

“爹!你老人家在想什么?”凌若雨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父亲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走过神。

“呵呵!没什么。对了,魔教那边如何了?”凌步虚不想让女儿为自己担心,便叉开话题。

凌若雨叹了口气,道:“萧野的伤已经好了,左右供奉也许会随他来京。听说魔教许多隐居多年的高手,闻得萧野重震魔教,纷纷出山来投。黑道许多帮派高手,也纷纷依附。唉!这次刺秦,不知道谁是最后的得益者。”她语气中似有无限的忧虑和疲倦。

凌步虚却没有安慰她,只是道:“此战许胜不许败,魔教的恩怨,先丢在一边。……

一切待此次之后再说。”

凌若雨点了点头,口中说着魔教,心神却不知道为何飞到一个嬉皮笑脸的无赖身上去了。难道那个无赖在自己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极重的分量?……太不可思议了,整个也只见过他一面而已。李扮仙所说,当真可能?也许,自己只是担心母亲的病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凌步虚却心绪悠悠,飘到当日思去崖所见上去了。

一时间父女二人各有所想,整个屋子静了下来。

※※※

龙羿怅然的望着江边云聚云散,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在心头升起,变大,弥漫他整个灵魂。他刚刚杀了二十四个强盗,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全村二百多口人,拜倒在他的足下,奉他为神。他觉得悲哀,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啊!

也许,是时候入京一趟了。将手中酒坛丢入江水的时候,他这样想。

嵩山,少林藏经阁。

了然盘膝而坐,他面色慈祥,问知愚道:“什么是佛?”

知愚道:“众生即佛。”

“善哉!善哉!”了然笑道,“你已是佛。”

于是,知愚离开少林的那一天,藏经阁贴上了一副新的对联:心怀天下苍生,忧乐为怀,便铁马驰疲,也能成佛;目视手中黄卷,兴亡不管,纵木鱼敲破,何得登仙?

终南山菊斋,淡如菊对虞倚霞道:“倚霞!你五师弟即将进京,你去阻止他,或者助他一臂之力。”

没有解释,也没有暗示,就是这样的一个命令。虞倚霞轻轻拱了拱手,如一朵幽菊的凋谢,消失在菊华阁。

淡如菊望着天上铅云坠地,长长地叹息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

吴飞泓面上的笑容居然僵住,他有点吃力地开口道:“风……前辈,你……不是……开……开玩笑吧?”

对面的风不凡呵呵一笑,道:“当然不是。我正是要将小女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嘿嘿!那个……这个……其实我还是很愿意的……只是……”吴飞泓高兴得有点不知所措,但他是绝对有顾虑的,“可是……我已经定了一门亲事了。”这话当然是说谎,他与申兰虽是两情相悦,却万没到下俜的地步。

风不凡一副很了解的神情,笑道:“你说的是申姑娘?这个没有问题,老夫负责说服她。”

吴飞泓想了想,还是担心道:“还有他的父母。……镇国公府上……”

“呵呵!这更好了。天蒙和我是老交情了。”风不凡喜出望外。

“这个……那个……自然最好。”吴飞泓有点语无伦次。

“呵呵!贤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现在就去找申姑娘。”风不凡眉开眼笑地出去了。

……

吴飞泓只感觉一阵凉风吹来,妈的!好冷!该不是要下雨了吧?

第十一章 终身大事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这是唐朝诗人李白的诗句。

人在天山的吴飞泓看着明月,真有种如在云海的感觉。风不凡向申兰提的要求,被她很爽快地答应了,但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现在的脑子乱成了一堆糨糊。

首先当然是申兰为什么就答应了风不凡的要求。以她的性格,完全没有道理的啊?奇怪的是先前陆红袖说将柳凝絮送给他的时候,她居然也没反对!要知道“送”的意思不是为奴,就是为妻妾,自己当然没理由让柳凝絮为奴的,那么……她为什么没有反对?

现在风不凡说要将自己的风疏影嫁给自己,她居然又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她真的这么大度?一定有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小人之心,但直觉告诉自己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妥,却怎么也找不到。难道申兰真是个直线条的家伙?

不过,回过头来一想,自己为什么要娶这么多女子?申兰,自然不用说,那是自己喜欢她。柳凝絮……当然也有些喜欢,真的说法是要借助她的才干。至于风疏影,就有点奇怪了。这丫头对自己冷冷的,但是她父亲来向自己的提亲的时候,自己虽然百般推脱,但自己内心深处当真就是愿意拒绝的吗?不然,为什么自己没有严辞拒绝?难道自己也有些喜欢她?

难道自己确实如谢长风所说是个淫贼?当然了,漂亮一点的说法就是自己风liu多情。

也许自己内心深处,根本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吧!这个理由好象还说得过去,但如果,天下美女都向自己投坏送抱,自己会不会拒绝?唉!伤脑筋。

他转念又一想,不知道那风疏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的父亲将她许给我,她就没有一点怨言,或者是有些期盼?

算了!吴飞泓这人的一大好处就是,问题太多的时候,他是不会真的费脑筋去想的。

他想问题的时候原有边走边想的习惯,现在他就已经到了天之阁的花园。说是花园,由于天山一年四季几乎有三季是冰雪所封,是以花园中只有一种单调的雪莲。

月色照在洁白的雪莲上,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辉。吴飞泓有点今夕何夕的感觉,这两月来发生的事情,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多。——当然,这是他自己夸张的说法。他心头有事,无法入睡,这才起来独自绕阶行。

他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天山,当真是感慨良多。正于此时,他敏锐的耳力忽听到花园的一角有幽幽的呜咽声。他轻步而前。

雪莲盛开的花圃中,一个蓝衣少女正自抱头轻哭。那倩影熟悉如梦,不是申兰又是谁来?

吴飞泓心道果然如我所料。他快步走了上去,足底未用轻功,自然地带起一阵脚步声。申兰听得声响,忙止住哭泣,半转过身来。却见一人深情望着自己,眼中似要滴下泪来,不是吴大哥却还能是谁?

心中本有万般委屈的她,立时再顾不得什么矜持,扑进心上人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吴飞泓紧紧把她抱住,轻轻吻她额头,一时并不言语。

这一哭直闹了盏茶光景,幸好花园幽僻,并无外人前来打扰。

末了,吴飞泓柔声道:“小兰,你既不高兴我娶她们,我不娶就是。”

申兰听得这话,先是面上一喜,却立时又一黯,幽幽道:“小兰也希望吴大哥只要小兰一个人,但……这么做,柳姐姐她们会很伤心的。”

“伤心?这……从何说起?”吴飞泓心头一颤。

“你难道不知道柳姐姐心里一直喜欢你吗?”申兰叹道,“这些女儿家的心事,你原不甚懂,在侠客岛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我就看出来了。——因为我知道你曾经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

“啊!我倒没有注意到。”吴飞泓心头感动,“小兰,你是怕柳姐姐伤心,才故意答应她跟着我的吗?”

申兰黯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风前辈和你说风姑娘的事,却又是为何?”吴飞泓心中还有些不明白。

“吴大哥,我知道风前辈找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了。”申兰眼中又自含泪,“……

你可知道人家心里……有……有多在意你吗?”

啊!吴飞泓刹那之间,完全明白了。申兰不是什么都不懂,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正因为她太在乎她的吴大哥,怕吴飞泓难过,她宁愿委屈了她自己,也要让吴大哥高兴……她如此对自己,自己可曾对得起她?

人生得一红颜知己足矣!吴飞泓难道你还不知足吗?

“小兰。我只要你。明天我们就回临安,求你父亲把你嫁给我。她们……我明天和风前辈说,不娶了好吗?”吴飞泓心中感动无限,只觉得“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当下忘了东西南北。

“吴大哥,别傻了。柳姐姐对你情深一往,这一路行来,难道你就真的没一点知觉吗?”申兰急道,“那风姐姐,虽然没怎么和你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也是……也是喜欢你的。不然风前辈爱她与我父亲爱我并无不 同,又怎么会将她嫁给你?”

吴飞泓愣在当场,喃喃道:“……真的……是这样吗?”

申兰道:“你难道愿意让她们为你伤心?”

“小兰……我……”吴飞泓当真狠不下心来。

“吴大哥,只要你心里有小兰,小兰就非常高兴了。只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和你分开。”申兰面上还挂着泪珠,人却已经在笑,“多几个姐妹……也挺热闹的。”

吴飞泓知她心结已解,这才算是真正的答应自己娶那二人。但现在,那二人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却慢慢模糊起来,唯有眼前这个可人儿才是自己的最爱啊。但自己真的可以让那两人伤心,自己内心深处难道真的一点喜欢她们也没有?吴飞泓啊吴飞泓,你这又是骗谁呢?

※※※

一杯热茶下肚,林尔方悠悠醒来。她看着眼前这三个陌生人,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只是微笑示意。秦昭佳对她微笑道:“林尔郡主,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话呆会再说。”

林尔吃了一惊,道:“你们认得我?”

谢长风笑道:“在临安。当日你马过长街的时候,我和另外两位朋友在月满楼见过你。”

“月满楼!……啊!莫非你竟是谢长风?”林尔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