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瞧了瞧她身侧的莫任风。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昨夜,华将军率军出城偷袭,破敌五千,凯旋而归!”
“我不是说过据守城池,等候时机吗?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满心的欢喜被泼了一盆冷水,路明杰有些不高兴:“但不知王爷所谓的时机是什么时候?云州已经被围了一个多月了!在这样子下去可如何是好?”
“就快了!” 慕云裳依旧是一脸的闲适,“那些战死的将士,尸体可曾处理妥当?”
“按照王爷的吩咐,尸体焚毁,伤亡名单记录在册,以便日后对其家人进行抚恤。”
“那就好!不仅仅是我的士兵的尸体要焚化,敌军的士兵尸体也要尽量焚化。”慕云裳皱了皱眉头,“只是现在青州军据守城下,战死的尸体除了部分就地掩埋,其他都露天堆放始终是个祸害!”
“王爷的意思下官不大明白!下官不知道王爷为何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焚化所有的尸体。”
“现在,天气渐渐变得炎热,尸体腐烂极快。如果不尽快处理这些尸体,一旦尸体大量腐败,不禁散发出阵阵恶臭,还会带来瘟疫。”慕云裳眉头皱得越发厉害,“青州军随时都可以撤出云州境内,但是我们无处可退。一旦云州爆发瘟疫,那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王也才让我们焚化尸体的?”路明杰豁然开朗,“下官愚钝,竟然没有想明白王爷心之所虑。”
“至于云州的危困,你也不用太过忧心了!本王收到季连将军的飞鸽传书,平王的叛乱已经被平定了。驰援京城的军队不日即可回援云州。到时候,里应外合定然可以击退青州军。”
“王爷神机妙算,下官算是服了!”路明杰轻笑道。
“只是季连将军如此往返奔袭,不免劳累。本王就让他们在云州路上稍作休整,以免被人以逸待劳。”
“我倒是没想到平王竟然这般不堪一击!”莫任风感慨道,“难怪我建议你向皇姐求援,你也不肯!”
“不是不肯,是没有必要!”慕云裳回答的轻巧,“再者,一旦莫岱国动兵,难保傲之国可以做到隔岸观火。云隐国的内乱没有必要让它延伸为三个国家的战争。战争并不是什么好事,生灵涂炭非君子所为。”
“王爷这会儿倒是成了君子呢!”莫任风刮了刮她的鼻子取笑道。
“偶尔做做君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慕云裳回答的坦荡。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慕云裳千算万算没有料到,当天夜晚驻守城门的守将认为形势不利于云州竟然看门将暮亲王引进了云州城。
好在路千山治军甚严,早有防备。青州军一进云州城就与守城的端亲王军展开了巷战。
自从慕云裳到云州之后,对百姓甚为宽厚,颇得百姓爱戴。路明杰做了云州州府之后,也是事必躬亲,劝课农桑,轻徭薄赋,以致云州城军民一心。
再者,青州军侵入云州一个多月,以战养战,多有杀掠。不少百姓住在城外的亲眷被杀,早已对青州军恨之入骨。青州军所到之处,百姓们拿起家中可用的武器自发帮助端亲王军对付敌人。
“王爷,暮亲王亲率卫队朝着王府而来了!”华平凡带着一队士兵赶到了端亲王府。
“唔!”慕云裳拿过一旁的剪刀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灯盏内的灯蕊,“这个时候,你不该到王府来的。”
“王府侍卫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毕竟人单势薄。”华平凡急声道,“路将军不放心王爷的安全,所以特意派了末将过来。”
“没有这个需要!”慕云裳轻叹道,“你还是出去相助路将军剿灭乱军吧!”
“王爷!”对于她的固执己见,华平凡有些莫可奈何。
“王爷,府中一切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布置妥当了!”莫熏走到慕云裳面前看到华平凡有些意外,“原来,华将军也赶过来?”
“既然已经布置停当,就千万不要让华将军带来的那些将士进府,免得误伤!”慕云裳放下手中的剪刀,侧目看向了一旁的华平凡,“莫熏,你亲自送华将军出府,免得误触了府中的机关。”
“王爷?”华平凡有些疑惑地看着主仆两人的对话,如坠云里雾里。
“华将军,你回去转告路将军,全心全意对付入侵的敌人。不必分心照顾本王。”
“启禀王爷,凌公子返回云州了!”从灵领着凌元风过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慕云裳问得有些漫不经心,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元风一身黑衣,脸上满是血迹,散落的发丝带着三分妖娆邪佞。手中的长剑犹自滴着鲜血。
“一切正如主子所料!从寒在后面善后,因为担心主子的安全,就由我先回来复命。”
“你受伤了?”慕云裳斜眼看着他问道。
“回城的时候遇到青州军攻城,所以受了些伤。不过,属下顺便协助守城官兵将城门关上了。”凌元风顿了一些,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怎么会让青州军攻破城门呢?”
“城门不是被人攻破的,而是让叛徒打开的。”慕云裳轻叹了一口气,“世上最难料的莫过于人心了!本王用尽心机,却没料到被人反过来摆了一道。”
“那么,属下刚才看见府中侍卫——”
“先不谈这些!”慕云裳截断了他的话,“城门的情形如何?”
“属下回来的时候,青州军已经有过半拥进了城中。好在路将军派了立即增援城门,才能关上城门将小半的青州军关在门外,减轻了城中守军的压力。”
“城门被打开,再关上毕竟是万分艰辛的人物吧?”慕云裳轻笑道,眼中带着淡淡的赞许,“只是城中守军大多是新兵,现在最需要的是向华将军这样的将领带着他们冲锋陷阵。你就不必陪着本王耗在这里了!”
“王爷,属下听说暮亲王已经亲自率领亲兵冲过路将军设置的重重关卡向王府而来了。”凌元风思索道,“王爷何不将华将军和府外的亲兵留下?”
“不用了!本王与三皇姐数月不见,很是想念,不如就趁着今晚天气凉爽好好叙叙旧吧!”慕云裳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脸上带着淡淡地兴味,“莫萱,吩咐厨房,给本王备桌酒菜招待三皇姐。”
“诺!”莫萱领命而去。
“华将军也可以告退了!”
“诺!”华平凡跟着莫熏走了出去。
“云州城祸福一线之间,王爷怎么还是这般自信满满?”凌元风大为不解。
慕云裳走到门外,看向了从灵:“去把左正君接到云蝶轩。”
“诺!”
“王爷,暮亲王很快就会杀到王府了!”凌元风催促道。他家的主子怎么永远都是这样不紧不慢的?
“走吧!我们也去云蝶轩。”慕云裳取过干净的布巾随手为凌元风包好了手臂上的伤口,“到了云蝶轩,再让风给你好好包扎一下。”
“一点小伤,岂敢劳烦风主子!”凌元风淡漠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慕云裳低头为她包扎伤口的神情,心清有些复杂。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在本王眼中,你们都是一样的。”慕云裳淡笑道。
莫名地暖意流入心底,凌元风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变得火热。
难解围困
云州城中杀声震天,端亲王府却宁静的让人不安,暗夜中的虫鸣声格外的刺耳。
为了不成为刺客的目标,慕云裳特意让下人们熄灭了灯火。
“唉~”
“王爷为何叹气?”凌元风讶然地问。自他认识慕云裳起,他从来没有为任何事情垂头丧气过。现在竟然开始叹气?
“本王只是感慨!”慕云裳轻叹了一口气,“本王一直告诉自己不过是废了武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明明知道暗处埋伏了不少人手,甚至还有刺客。本王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难免有些郁结。”
“王爷宽心!属下会一直在身边保护,寸步不离的。”凌元风低声道,“而且,没有意外的话,寒也快要到了!”
“唔~他要不能早点回来,就该为本王收尸了!”慕云裳轻笑道,“算算,三皇姐也该到了啊!”
“王爷莫要胡说!”凌元风虽然知道她开玩笑,但是对于她丝毫不知道避讳的言语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无论是季连隼还是从寒可以赶回来,对解决云州城的围困都是非常有利的。”慕云裳取下头上的发簪,任由乌黑亮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云蝶轩。
莫任风早已收到消息,在院子里等待多时。
“青州军已经进城了,想必已经有不少刺客混进城来。你站在这么空旷的院子里,是很不安全的。”慕云裳轻笑道。
“王爷没了武功,不也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莫任风含笑道。
“本王有元风在身旁伺候!”
“苍侍卫呢?”莫任风好奇地问。
按理说,苍青阳才是慕云裳的贴身护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叶从寒几乎完全取代了苍青阳的工作。现在云州围困之时,凌元风应该去军中效力。可是,慕云裳却将他留在了身边,苍青阳却不见踪影。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让他知道罢了!”慕云裳回答的轻描淡写,像是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不方便令苍侍卫知道的事情是让侍卫们在府中做的事情吗?”莫任风轻笑道,“几个时辰以前,侍卫们就在云蝶轩忙里忙外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到底是做什么事情。”
“侍卫们只是在府中布阵,本王没有想过让青州军长驱直入。最重要的是,本王想要求证一件事情。”
“王爷想要求证什么?”莫任风好奇地问。
“等一下,你自然就知道了!”慕云裳与他并肩走进了内室,“元风,从灵不会武功,你亲自去一趟凌云阁把左藤忻接过来。”
“属下明白了!”
“王爷,为什么要把他接过来?”莫任风挑了挑眉。慕云裳不是不喜欢左藤忻吗?
“他现在还不能死!”慕云裳低声道。
“在云蝶轩和凌云阁有什么不同吗?”
慕云裳走到窗前的贵妃椅,躺了上去:“风知不知道,云蝶轩原来是本王的住处?”
“知道!王爷说把凌云阁给了左正君,怕我不高兴。所以,就让出了自己的云蝶轩。”莫任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和王爷今晚的安排有什么关系吗?”
“云蝶轩既然是本王的住处,自然是有许多好玩的东西了!”慕云裳轻笑道。
过来片刻,凌元风已经拎着左藤忻出现在了云蝶轩。
莫任风端了杯凉茶给慕云裳,慕云裳却没有接受:“元风,带忻主子去密室。”
“诺!”
凌元风依言,带着左藤忻进了内室的密室。
“王爷,王爷??????”莫熏满身是血地自外面跑了进来,“暮亲王已经杀进王府,直奔云蝶轩而来了。
“嗯~”慕云裳漫应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莫熏的话。
“怎么会这么快?”莫任风心中一紧,哀怨地看着慕云裳,“我在就说,写信给大皇姐,让她助一臂之力。”
“嗯~现在埋汰本王,有什么用呢!”慕云裳慢悠悠地站起身,“三皇姐比本王预料的来得更快些。”
“王爷,快走吧!”莫熏催促道。青州军与王府侍卫的搏斗声已经近在耳边了。
慕云裳带着莫任风进了内室,打开密室的门,躲进了密室。
密室的布置简单的让人有些意外。密室进去一丈五尺见方,丈余高。密室中仅仅放了一丈四方的桌子和四条凳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中燃烧着上等的檀香。
慕云裳牵着莫任风在桌前坐下,取过一旁的木条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香炉,嘴角竟然挂着淡淡的笑意。
莫任风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刚才明明我明明看见凌侍卫带着左正君进了密室的。为何现在却只见到凌侍卫?”
凌元风与慕云裳相视而笑,却什么也没有说。
莫任风还想问什么,却听到了密室石门开启的声音:“王爷??????”
“嗯~”慕云裳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也听到了。纤细的手取下腰间的玉佩扔进了香炉。
“王爷?”莫任风有些意外于她的举动。是笃定自己不会有危险,还是已经绝望,自暴自弃之后的决定?
“三皇姐,密室狭窄,进不了几个人的。”慕云裳突然高声道。
“反正,七皇妹已经废了武功,多几个人少几个人进来有什么区别吗?”慕云芡得意的声音自密室外传来。
“三皇姐,不如把帮助你收买守城门的将士,领你进王府密室的大功臣一起带进来,咱们坐下好好聊聊吧!”慕云裳神情淡定的看着洞开的石门,“可惜,这密室里也没有美酒佳肴!不然的话,小妹一定陪你好好喝两杯。”
“你确实应该好好吃一顿,免得到了黄泉路上还要做饿死鬼!”慕云芡一身甲胄,手上的长刀还滴着血珠。
她的身后跟着数名属下的高手侍卫,还有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苍青阳。
“青阳是二皇姐的人?”慕云裳问着苍青阳,眼睛却看着慕云芡。
苍青阳身子微微一颤,却马上恢复了原来的面无表情。一双乌黑的瞳眸紧紧盯着慕云裳,表情复杂。
“二皇姐与本王商定大计之后,曾今告诉过本王。她有一名得力干将隐藏在七皇妹身边已经有八年多了。本王没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