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心慌。承乾一家来这件事,承坤估计到璐瑶肯定不高兴。如果她发怒了,象以前那样发发牢骚,他心里倒踏实一些。那样的话,她发泄一下便没有事了。而她现在一脸受了伤,不言不语的样子,倒让他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璐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璐瑶其实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家里已经让公婆占据了。她无论怎么闹,他们也不会自动离开。而这样上楼去见他们,她又不愿意。对于公婆她已经厌烦了,厌倦了。
“你下车吧,我自己开车去桑宁那里。”璐瑶终于开口了。她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愿意见公婆。至于以后怎么办,她必须要好好想想。
不过就这样走了,把家让给他们,璐瑶也不甘心。自己的家,就这样生生地被占了去,也许公婆还巴不得呢。
“瑶瑶,你别这样好不好?不管怎么样,我哥他们来了,你总要去见他们一下。其实我也不愿意他们来,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璐瑶在心里问:面子?你们家人口口声声面子?可他们做过什么有面子的事情?璐瑶不理承坤。侧身从后坐上拿过自己的包,开始在包里找自己的钥匙。
“瑶瑶,我真的是不想让我哥他们来,是我爹让他们来,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爹一开始还说,反正你不在家,让我哥他们一家人住我们的房间呢。可是我没有答应。”承坤哀求道。
璐瑶冷笑:这话要让杨淼听见,她准会说:“家都被占,只保住一个房间,好像你还挺有功劳?”不过,这又让璐瑶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到桑宁那里去了,那么连卧室都保不住了。让他们一家住舒服了,以后这个家可真是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璐瑶心里犹豫着,走,还是留?
承坤用无奈而乞求的目光看着璐瑶。
“当初接你爹娘来,是让他们来是过冬天的。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走?”璐瑶问。
“这个?我哥他们都来了,怎么着也要过完春节了再让他们走。如果春节前让他们回去的话,村里人又要说闲话了。”承坤说。
“那好,我就当你哥一家人是来这里过春节的。春节以后,你家的人全部都要离开。这是我最后一次退让。我再说一遍,春节以后,让你爹娘和你哥一家全部离开我的家。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他们不走,那么我就走。我说话算话。”璐瑶以从未有过的冷酷说道。
“那到时候……。”承坤还想说什么。
“我不想和你讨价还价,就这样定了。”璐瑶干脆地说道:“我这几个月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看到了。我跟你结婚,不是为了受你们家气的。这是我的家,不用你爹娘来当家做主。不是他们想要谁来,谁就能来,不是他们要主多久,就住多久。我之所以同意他们留到春节以后,是给你面子。你现在回去就对他们说:要他们春节以后全部离开。如果你觉得做不到,那现在就让他们走。我去找我舅妈,让她找几个人送他们去火车站。”
听璐瑶提到她舅妈,承坤心里就有些发憷。在璐瑶的娘家人当中,承坤最怕的就是璐瑶的舅妈。璐瑶的舅妈精明强干,而且丝毫不留情面,不如璐瑶的父母那么和善。而且璐瑶刚才的话,不光是口头威胁。舅妈在婚前就半开玩笑地说过:“承坤啊,咱家瑶瑶可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你可不能欺负她,我要是听到她受了半点委屈,那我是要帮她讨个公道的。”别的不说,舅妈工厂里的工人不少,找几个来应付他家里的人不是什么难事。
“那好吧。我让他们过完春节就走。”承坤垂头丧气地答应道。
虽然达成了协议,但璐瑶还是不想下车,一想要回家见到那一大家子,就不由自主地恶心。璐瑶不下车,承坤也只好陪着她,两人就这样干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敲车窗上的玻璃。承坤一看,原来是巧珍带着狗子来了。承坤摇下窗户,就听巧珍说道:“你们两人在车里坐着干什么?说悄悄话啊?爹都问了好几遍了,问你们怎么还不回来?我就带着狗子下来看看。还是狗子认出你的车了。”
狗子已经五岁了,比上次去承坤家的时候长高了一些。巧珍说话的工夫,他已经用力把后排的门打开了,边往后坐上爬,边说:“我要坐车,我要坐车。叔叔快开车。”
象大部分他这么大的小男孩一样,狗子也喜欢车。但是在村里看见车的机会很少。来到城里以后,大街上车水马龙,让他目不暇接。更让他高兴的是,叔叔家还有一辆私家车。每天,承坤下班以后,狗子就要承坤带他坐车兜风,今天也不例外。
巧珍倒也机灵,看见璐瑶的脸色不好,赶紧拉住狗子,说:“别闹了,你婶子刚回来。累了,让婶子歇会儿。”
狗子被巧珍拉下车,不依不饶,一边用脚踢着巧珍,一边边哭喊着:“我就要坐车,我就要坐车。”
狗子又哭又闹,巧珍还以为璐瑶会说点什么哄哄狗子。哪知道,璐瑶置若罔闻,下了车,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去拿行李。承坤连忙过来,帮着把行李拿出来。璐瑶头也不回,径直走进楼里。承坤犹豫了一下,回头对巧珍说了句:“嫂子,我们先上去了。”然后拎着行李跟着璐瑶后面进了楼。巧珍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气的直瞪眼。
璐瑶回到自己家的时候,迎接她的是烟雾迷漫,家里的烟枪除了承坤爹以外,又添了承乾。他们两半躺在沙发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电视。看见璐瑶进门,承坤爹只是撇了一眼。承乾说了句:“回来了?”
璐瑶谁也没理,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30
30、冲突 ...
巧珍在璐瑶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暗自骂璐瑶:一个倒贴的货,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你会投胎,有个有钱的娘家吗?除了你娘家有钱,你还有啥能耐?你要不倒贴,怕是还嫁不进这家。老娘进这个家的时候比你体面多了,谁也不敢慢待我一下。房子、彩礼少一样都不行。你老公挣的钱,没给你一分钱的彩礼,“孝敬”我的倒不少。就是你娘家买的房子,老娘还不是说来住就来住,你能把老娘怎么样?
巧珍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
巧珍嫁给承乾,承坤是一个主要因素。她早就想借承坤这块跳板进城来看看了。可惜的是,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让她觉得这么多年,嫁承乾嫁得太冤屈了。夏天,公婆来了承坤家一趟,虽然只过了几天就回去了。不过,这段经历成了他们的热门话题。公公提起承坤的家来,眉飞色舞,把承坤的家夸得恨不得可以和皇宫媲美了。而婆婆一提起璐瑶的衣柜和首饰盒,就咬牙切齿。她恨的是璐瑶“把承坤的钱全糟蹋了,那衣服挂一满柜子,戒指多得十个手指头都戴不过来”。于是,巧珍想象:璐瑶的衣服和首饰大概多得几辈子也穿戴不完。难怪璐瑶春节的时候那么大方,原来一套两套首饰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巧珍的心里痒痒的,非常想来开开眼界。更重要的是。璐瑶那么大方,再送她点衣服首饰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次承坤接公婆进城,巧珍早打定主意了,无论如何也要趁机来看看。所以,趁公婆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她没少撺铎承乾问公公婆婆:什么时候让他们也进城见见世面。现在她的目的总算达到了。
来承坤家这几天,巧珍总的来说心情比较愉快。虽然璐瑶的房子没有公公夸张得那么华丽。而且,比巧珍的房子要小多了。但是,比起房子的装修精致高雅,家具的品质,巧珍的房子却不及其万一。相比较起来,巧珍的房子看上去是个杂货店。巧珍心里发酸,不得不承认:城里人真tmd有钱。有个城里的娘家真好。不过酸劲一过,巧珍还是很开心的。在这里吃的、喝的、用的,比在家里是丰富了不知多少倍。城里的生活太舒适,太轻松自在了。
巧珍开心了,和公公婆婆的关系也变得和睦起来,话也多起来了。婆婆便在她面前发牢骚,主要是控诉璐瑶懒:早晨不早起,不给公婆做饭。为了显摆自己比璐瑶能干,巧珍便主动替代婆婆,担任起给全家做饭的任务。
承坤娘在当婆婆若干年以后,终于在巧珍面前摆了一回婆婆的架子,享受了一回婆婆的待遇。承坤娘的那张苦瓜脸上,难得地绽放出了菊花般的笑容。
这几天,大概也是承坤爹的人生最顶峰。这个家在他的领导和主持下,终于达到了三代同堂,其乐融融,合家欢乐的境界。他自以为他这个当家长的功不可没。由此,他的自吹自擂,狂妄自大,也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而这时,承坤看到爹娘那么开心,家庭前所未有的和睦,他的心情也变地越来越好。似乎这些年来,他的辛苦,他的委屈也没有白费。
但是,这种祥和的气氛,却由于璐瑶的回来被打破了。
璐瑶进家门以后,并没有理会在客厅看电视的承坤爹和承乾,直接冲进了她的卧室。承乾还对她说了声:“回来了。”她也没有回应。承乾就骂了一句脏话。承坤爹很生气:这个儿媳妇也太眼中无人了,根本不把他这个公公放在眼里了。
承坤随后进来了。承坤爹指着璐瑶卧室的方向对承坤吼道:“你媳妇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啊,进了门连人都不叫一声。你哥跟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她娘家怎么教她当儿媳妇的?你把她娘家电话给我,我要跟她爹娘说道说道。”
承坤心里本来就郁闷,刚刚在璐瑶那里被呛了一通,已经头痛了。现在他爹又开始找茬。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会儿啊?承坤不得不敷衍他爹:“璐瑶她刚刚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可能累了,没听见哥和她说话。”
“没听见?她耳朵聋了,眼睛也瞎了?没看见我跟你哥坐在这里?”
承坤顾不得他爹的牢骚,拎着璐瑶的行李箱,也进了卧室。璐瑶这时脱了外套,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发呆。
璐瑶原来以为,经过这几个月的磨练,她的已经很有耐心了,她的容忍度也已经极大地提高了。所以她才会答应承坤:让他家的人留在这里过完春节再走。可是一进这个家门,一闻到这些气味,一看到这凌乱的房间,尤其是那些不经她同意就进入她的家,在她家里耀武扬威的那些人。璐瑶就抑制不住地暴躁起来。别说还要等到春节以后,现在就是一分钟她也不想容忍了。
承坤进来以后,低声埋怨了一句:“我哥刚才和你打招呼,你怎么都不理他?”
璐瑶强按奈着焦躁的心情,没有理会承坤。
承坤接着又说了一句:“我爹也坐在那里,你进门总得要叫一下他吧。”
“哗啦”,璐瑶一挥手,把梳妆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全扫到了地上。然后她站起身来,手指着承坤,用采颤抖的声音,大声吼道:“许承坤,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让他们都滚,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
璐瑶突如其来的发泄,把承坤也惊呆了。璐瑶以前虽有怨言,也只不过是发发牢骚,或者是冷战,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有这么暴力的举动。璐瑶自己也惊呆了,她一直是甜蜜温婉的淑女啊,怎么今天也变成了泼妇?
“你,你,怎么了?不是刚刚说好了吗?让他们过完春节了再走?”承坤惊恐地问。
璐瑶摇着头说:“我一分钟也忍不下去了。我告诉你,要么他们滚蛋;要么我们离婚。”
离婚?是的,这是璐瑶第一次提到离婚。璐瑶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从嘴里嘣出来的,承坤只觉得心里突然被抽空了。
两人相望着,谁也没有说一个字。
卧室的响声惊动了在客厅的承乾和他爹。只听承乾喊道:“她要谁滚?我倒要看看她敢要谁滚。”接着,卧室门被冲撞开来,承乾和他爹随声而入。
承乾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把承坤和璐瑶都吓了一跳。璐瑶一下子就傻了。从小到大,璐瑶从未与人为敌过,她和他人发生的最大矛盾,也只不过是一点小别扭。生生闷气,冷战一阵子也就过去了。这样双方对垒的场面,别说是亲身经历,原来即使看见了,她也会绕道而走。现在承乾的气势的确把她吓住了,她不由得双腿发软,刚才的暴躁情绪顿时被恐惧吓得全无。
承坤要比璐瑶反应快多了。他立即上前拦着承乾,说:“哥,这是我和璐瑶两人之间的事情,你别在这里添乱了。”
承乾这会儿浑劲上来了,就要推开承坤冲向璐瑶,嘴里还骂骂咧咧:“你算什么东西,你个xx,你想让谁滚蛋?我看看你能让谁滚蛋。”
承乾的流氓样子,一下子把璐瑶的厌恶情绪又激发出来了。她暂时忘了恐惧,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个波西米亚水晶雕花花瓶,花瓶下部细长,上部是广口的。璐瑶一把抓住花瓶,掂了掂。花瓶的质地很厚重,还有些份量。如果砸在承乾的脑袋上,让他流血不成问题。然后,璐瑶右手拿着花瓶,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