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人写毛笔字了,毛笔字多好看哪。”
然后林岁暮就真的看见纪明远和爸爸吃过饭休息了一小会儿就到爸爸的书房里去了。她没理会,洗了碗筷自己到沙发上看电视,间或收到纪明诚的控诉短信说她把纪明远拐走以至于他要暂时独自承受沈家松的低气压。
她就回说:“是你自己催我们走的,有句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你学过没有?”
纪明诚就没有消息了。
她有些担心的想,她好像被纪明诚带坏了。
纪明远果真和爸爸在书房呆了几乎一下午,期间林岁暮实在忍不住端着切好的水果进去,一眼就看到纪明远握着毛笔,弯着身子,在桌上摊开的宣纸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写着,爸爸在一边看着,不时说几句“注意力道”之类的话。
林岁暮看着纪明远微皱着眉的侧脸,忍不住想,纪明远这个样子,真是摄人心魄啊。
就在林岁暮终于回过神来要把手里的盘子放下叫他们吃的时候爸爸抬起头来,看见她就说:“暮暮你先出去,写字的时候不能被打扰。”
林岁暮很委屈:“我还没出声儿呢。”
纪明远收了手,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看得林岁暮马上就缴械投降了,端着原封不动的盘子一边往后退一边说:“好——我这就出去——”
这两个人,已经在用各自的特长来联手对付她了。
林岁暮有些高兴的想。
晚上吃晚饭爸爸的“教课”终于告一段落,吃晚饭爸爸就发挥了自己良好的生活习惯,洗漱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爸爸通常是在自己房里看书,看到9点半左右就会睡觉了。林岁暮一直觉得这是爸爸身体总是很好的一大重要原因。
林岁暮家里只有两个房间,纪明远就睡在林岁暮房间里。这是爸爸心里默许了的,所以纪明远很自然地洗完澡就进了林岁暮的房间。林岁暮躺在床上翻着书。
纪明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你不看电视?”
林岁暮翻了一页书:“我们家电视能收到的频道比较少,而且晚上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干脆看书。”
纪明远擦了擦湿湿的头发,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岁岁,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看着你跟你爸很羡慕?”
林岁暮抬起头,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纪明远看着林岁暮那幅傻傻的表情就笑:“你看,你跟你爸感情这么好。我们家老头儿永远也不会有你爸这样给我亲切的感觉。他永远是告诉我,必须做这个不许做那个。
“兴许是他是军人的原因,他从来都是像给我们发号施令,就像我们是他的兵。
“说出来你会笑话,小时候我跟纪明诚很严肃的考虑过我们俩是不是我爸亲儿子的问题。
“所以我现在跟你爸在一块儿真的很亲近。”
林岁暮傻兮兮的笑:“纪明远你不要跟我说你爱上我爸了!”
纪明远愣了一下,无可奈何的伸手摸摸林岁暮的头:“你脑子想些什么?纪明诚把你带成这样儿的?”
林岁暮眯着眼笑,纪明远就收了笑认真起来了。他盯着林岁暮的眼睛慢慢的说:“岁岁,我想让你爸也成为我爸。”
林岁暮不笑了,呆愣愣的看着纪明远。
纪明远料到林岁暮会是这个反应。他凑过去捧着林岁暮的脸,继续说:“岁岁,我就快32岁了,我马上就要老了。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的事儿,但是我碰上你了,时间越过我就越想一直跟你在一块儿。
“岁岁,就是因为你,我想结婚了。
“岁岁,我想跟你结婚。”
林岁暮这次花了很久的时间来消化纪明远的话。
回过神后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说了“好。”
她并不是冲动,她自己懂的。她何尝不是一样,她也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这回事儿。即便是当初跟纪海洋纠缠的最热烈的时候她也从没想过结婚。或许是因为,尽管纪海洋和纪明远一样都是不同于她生活圈子的人,她就是感觉得到她和纪海洋也许就是没有结果的。或许是因为她也快要28岁了,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光几乎都要过去了。
而她爱纪明远,她就是想要跟他一直在一起。
所以他提出结婚,她想不出不答应的理由。
或许,她压根儿就从来没想过不答应。
纪明远深深地看着已经眼带泪光的林岁暮,吸了一口气低头吻在她嘴唇上:“谢谢你,岁岁。”
谢谢你爱我。
谢谢你让我爱你。
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陪你走完下半生。
chapter 13
后来才进入他们这个圈子的姜是说,像纪明远这种俗称是“骚包”的男人,平时是不会显山露水的,而且会冷冰冰的对女人产生一种本能的距离感。但是一旦他真的看上谁了,他对那女人说情话的话,那个女人是绝对产生不了任何的抵抗力的。
当她用这个来解释林岁暮很简单就被纪明远收服了的原因时,表情甚是煞有介事。
林岁暮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要按着她的理论去实践一番,而纪明诚则是大惊,扑过来捂着姜是的嘴,一边拉她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想被纪明远宰了是不是?”
姜是还是顾虑纪明远那除了林岁暮对任何人都温和不起来的男人,所以她一边扯着纪明诚放在她嘴上的手一边还没忘了去看纪明远的脸色。
果然,纪明远瞟了她一眼,拉着林岁暮就走。
她甚至都听到纪明远对林岁暮说的那句不高不低正好叫她听见的话:“少跟姜是在一块儿,这丫头跟纪明诚是绝配,你没看见梁容绯跟她搞在一起都跟她一样神经兮兮了吗。”
她极其愤怒的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终于松开她的纪明诚听,结果纪明诚两手一摊:“就冲他说咱俩绝配的那句,我就不想找他算账了。”
姜是脸一红,对着纪明诚就是一句:“扑——a!”
林岁暮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决定,纪明远更是心满意足,紧紧地把林岁暮搂在怀里喟叹:“要不是因为你这房间隔音效果不好,我今儿没准就真没法忍了。”
林岁暮被纪明远这极少出现的直白的话说得脸通红,微微想要挣开他。
纪明远当然不干,反而搂得更紧:“怎么着,刚答应我就要刺激我?”
林岁暮这才想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
但她还是任纪明远抱着,间或亲她一下,就这么睡着了。
林岁暮依然做了梦,梦见的几乎都是纪明远。他各种各样的表情,认真的皱着眉的笑着的温柔的看着他的,错综的搅在一起,密密匝匝的朝她压过来,叫她心里一阵甜透了的欢喜。
唯一不足的是,她被这欢喜闹醒来了。
林岁暮揉揉眼睛,习惯性的想起来上厕所,还看了看才发现是自个儿家里。但是房间里有微微的灯光。
难不成纪明远又爬起来把灯打开了?
林岁暮有些吃惊的想,然后坐起来,发现纪明远并不在床上,而是站在床边的桌前,弯着腰背对着她。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没发出声儿的走到纪明远身后看了看,发现他在写毛笔字。
那张摊开的宣纸上,饱蘸着浓墨写的,全部是“林岁暮”三个字。
林岁暮的手在得到大脑命令之前就伸出去从背后搂住了纪明远。纪明远顿了一下,放了毛笔回过身抱她,笑着说:“没办法,太激动了睡不着,只好爬起来写下字。”
林岁暮在他怀里抬起头来,仰着脸看着他,眯着眼:“你定力不如我。”
纪明远笑:“那是。”
林岁暮转头看了看床边的闹钟,抬手敲敲纪明远的胸口:“都要早上起床了,一会儿我带你到镇上到处看看。”
纪明远点头微笑:“好。”
两个人都再睡不着,索性相拥着躺在床上说话,聊东扯西。
就是这么说话也觉得很舒心。
林岁暮想到沈家松和梁容绯,才觉得她和纪明远现在的难得。
纪明远就跟着林岁暮在镇上四处看了看,偶尔他看见什么想买下来了,林岁暮就扯扯他的衣角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买,纪明远就不着痕迹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还装模作样极其精怪的跟眼巴巴的看着的摊主聊几句完全无关乎买卖的话,在摊主说的兴起干脆要忘了眼前站着的是他要拼尽全力说服买东西的顾客的时候轻描淡写的一句“那我再去看看”就抽身而去。
然后林岁暮再带他到另一家熟识的店去,指给他看同一样明显价格低很多的东西,一边还嗤笑着说:“纪明远,我看你是擅长于迷惑别人啊,人都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这人太可怕了。”
纪明远就回头看着她说:“那是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在你身上我绝不会。”
说得林岁暮一愣,接着又是一阵甜。
因为心里到底记挂着那个不正常的沈家松,而且公司里的确不闲散,纪明远就决定呆两天就走,林岁暮自然是随着他,所以他们跟林爸爸道别之后很快就回了北京。
“你舍得回来了!”
纪明诚一看见林岁暮就阴阳怪气的瞟着她说。
林岁暮偏着头:“沈家松闹事儿了?”
纪明诚翻了个白眼:“没有——人家正常得很。天天工作,吃饭,睡觉,醒来再工作,啥都不干,哎哟那叫一个乖宝宝哦。”
林岁暮白了他一眼:“你就阴阳怪气儿吧你。”
之前她跟纪明远认真的商量过,要等沈家松这件事儿过去了再讨论他们的婚事。这是林岁暮提出的,当然纪明远是全然同意的,而且当场就说了一句:“放心,小三儿的性格我太了解了,这梁容绯绝对日后就是他老婆。不过我要想法子推动一下,我等不及。”
连带着纪明诚也老实起来,为了“不刺激沈家松”,极大地收敛了自己的私生活,所以极度痛苦。
还好的是,这样大家都痛苦的日子只持续了大半年。某一天林岁暮突然就听见纪明远说:“岁岁,收拾一下,我们去英国。”
林岁暮当即眼睛就睁大了:“去哪儿?”
纪明远伸手刮刮她的鼻子,一字一顿的说:“去,英,国。”
林岁暮抓着纪明远捏在她鼻子上的手:“突然去英国干什么?”
纪明远松开手拍拍林岁暮的脸:“去把梁容绯弄回来。”
林岁暮是和纪明远坐纪家的私人飞机去英国的。下了飞机林岁暮就直接跟着纪明远上了一辆等着的车。上车之后林岁暮很好奇的问纪明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纪明远把她搂在怀里:“不是我安排的,是我小叔叔安排的。我小叔叔是我爷爷的老来子,从小就带着我们三个玩儿,他把小三儿当自己家人一样。所以他跟我通了气儿,叫我带你过来。你看,我就说你跟梁容绯看着身形这么像有好处,我小叔叔看了你的照片就想出这么一个主意了。一会儿到酒店你先睡一觉,休息好再去办事儿。”
纪明远在林岁暮头发上亲了一下,林岁暮就窝在了纪明远的怀里。
好吧,只要是他说的,她就安心照做。
林岁暮没有细问纪明远他们的计划到底是要她干什么。因为纪明远要她睡觉,等她醒来再详细的跟她说。所以她尽管心里相当好奇她的作用是什么,她也没有马上就追问。加上旅途实在让她累了,所以她就在到酒店之后洗了个澡,然后倒头就睡。
等林岁暮醒来的时候,是国内的晚上了,而英国依然是大白天。她揉揉眼睛,在卧室洗手间刷了牙洗了脸,换了衣服,然后拉开门走出来。
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一个是纪明远的,她再熟悉不过。
而另一个声音,同样很熟悉。
林岁暮心里一窒,像有什么东西在紧攥着心脏,把它提得老高,几乎要到嗓子眼了。
她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发抖。但是还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是纪明远先看见林岁暮的,抬起头叫了一声“岁岁”,然后起身过来拉她,同时那个沙发上背对着她的男人也回过头来,对着她一笑。
纪海洋。
多久不见的纪海洋。
林岁暮感觉那个紧攥着她心脏的东西松了,心脏直直的砸下去。
纪明远感觉到了林岁暮微微的颤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来,向她介绍对面的纪海洋:“岁岁,这是我小叔叔,纪海洋。”
林岁暮抓了抓纪明远的手,咽了咽口水,紧着发干的喉咙对纪海洋点点头:“您好。”
纪海洋只是淡淡的笑笑。
纪明远又搂了搂林岁暮对纪海洋笑着说:“小叔叔,她就是林岁暮。”
纪海洋还是笑。
纪明远拍了拍林岁暮的肩:“叫小叔叔把我们的计划跟你说一下,我去看看你的礼服。”
林岁暮哪里还有心情问那么多东西,只是麻木机械的点点头,手却不肯松开。纪明远好笑的在她头上亲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松开紧紧抓着他的手,然后看着他走出房间门。
纪海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岁暮,眼神里带了一些难以察觉的痛楚。
纪明远出去了。林岁暮又开始深深地紧张起来,搅着自己的双手,低着头不敢看对面。
纪海洋何尝不知道林岁暮的难受,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先开了口。
“暮暮,你还好不好?”
他还是那么叫她“暮暮”。
他的声音好像还是没有怎么变。
变了么?
没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