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吗?”
她吸了吸鼻子:“纪海洋,我没办法不要纪明远。”
纪海洋只是看着她苦笑:“我知道我得不到你的回答的。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怎么想。暮暮,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爱你的。”
林岁暮抬手把脸上眼泪擦干了,看着纪海洋,说:“纪海洋,你别做让大家都会后悔的事儿。”
然后她转身推开车门下了车,朝楼里走去。
不管怎么样,家里还是能让她感觉到安全感的。
纪海洋也下了车,看着林岁暮消失在楼里,没有回头,却是说了话:“老大。”
纪明远从后头走过来。
是沈家松送他回来的,在小区门口他就下了车,自个儿走回来。走到楼下就看见了纪海洋的车。
他知道纪海洋天天都会到这儿来,都在他回家的前几分钟离开。他都是知道的。
不过他今天提早了几分钟,就看到了林岁暮从车里下来。
纪明远走到纪海洋跟前,看了他一会儿,说:“小叔叔,你偶尔也去医院看看爷爷。”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走上了楼。
纪海洋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回身上车,很快就发动车子离开了。
纪明远在一楼待了好一会儿才回家。打开门就看到家里一片黑暗,只有卧室透着一点亮光。他脱了外套放在客厅沙发上,转身往卧室走。
林岁暮躺在卧室床上,背对着卧室门口。
纪明远走进去,刚在床边坐下来,林岁暮就翻身起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喷着热气的响着。
“我想着再过一分钟你就回来了。然后过了一分钟,就听见你开门的声音。”
纪明远抱着她软软的身子,下巴抵在她头边,轻笑着说:“你天天都是这样数着时间等我回家的?”
林岁暮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闷的:“就是最近这样。”
纪明远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对不起。”
林岁暮闷在他怀里摇摇头:“不用。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做。”
纪明远在她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坏笑着说:“那——我做这个呢?”
半夜里纪明远醒来了。或者说他一直没怎么睡着。他看着身边睡着的却是皱着眉的林岁暮,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眉头。
这个傻妞儿,还怕他多想所以不告诉他纪海洋来过。一个人想着这事儿多难过啊。
他想。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上轻轻地说了一句:“岁岁,我总是相信你的,所以你别怕。”
林岁暮头一次被主编叫出去采访。
主编在办公室里跟她交代的时候她还没怎么回过神来,傻兮兮的问:“怎么叫我去呢?”
主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秀气的女人,敲着桌子:“我也不想叫你去啊——小张休产假了,别的同事都有事儿要忙,就你看上去还有时间,你就去吧!”
林岁暮就只好点点头出来了。
最近杂志社是有点忙。这里那里突然之间都有了新闻,不像之前那样要拼了命的挖,还得“适当”编造一下才弄得出一份儿稿子来。所以每个人的工作量也大起来。
这样一想,她这个跟采访原本打不上边儿的人被派出去采访,好像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儿。
她这么跟纪明远说的时候,纪明远没想什么就同意了:“行吧,最近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你也正好出去透透气儿。”
于是林岁暮和几个同事在两天后就踏上了去南方山区的旅途。
据说又是很常见的,有个男人之前被误判了刑,生生遭受了26年的牢狱之灾,最近终于把他放出来,却没有给出一个很清楚的答复。
走之前主编特意交代过,因为这类话题比较敏感,牵涉到政治法制方面的问题,叫他们小心采访。
所以林岁暮的心情就不怎么轻松。
到了那个位置偏僻的小山村的时候林岁暮几乎要吐出来了。这段时间这片地区一直在下雨,路上全部都是坑坑洼洼的水坑。她晕车,在这种山路上又颠颠簸簸的坐了这么久的汽车,着实让她很是吃不消。同行的小戴颇为体贴的给她买了晕车药,还闹得摄影的小郑取笑小戴对她有意思。不过她完全没有那个开玩笑的心思。晕车药对她基本不起作用,先前纪明远都是给她吃特制的说明全是英文的药,或者直接配点安眠药。
所以她在这趟旅行中格外的思念纪明远。
因为想着要早点做完采访好快点回去,所以他们只稍稍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开始了采访。
林岁暮特意换了平底鞋来的,此刻十分庆幸。她跟着小戴和小郑找到那个男人的住处,看着那间在雨中看上去都要坍塌的老房子她都觉得心里难受。
那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农民,急于给自己一个清白,想着向媒体求助,在媒体上曝光了就是好事,于是在看到他们之后就激动地把他们迎进门,还端了茶水给他们,然后不等他们提问便开始了迫不及待的讲述。
林岁暮很庆幸自己在这家杂志社的第一次,兴许是最后一次也说不定的采访如此顺利。她想问的人家全部说了,她没打算问的人家也很是详细的说了。
在两天多的采访过去之后,小戴看了看她有些缭乱的稿纸,锁着眉说了一句:“主编说要注意点儿,那有些东西咱就看着点办吧,把关键东西写出来就成。”
林岁暮本就有些累了,揉着太阳穴说:“再看吧,兴许都能报道上。现在不就是需要真实的新闻吗。搞那么多虚的人家读者不会喜欢的,指不定还会对媒体失去信心。”
小郑收拾着东西在一边儿插了一句:“回去给主编过目不就得了呗——行了,咱这是今儿就走啊,还是明儿再说?”
小戴挠挠头发:“明儿再走吧。”
在小戴开口的同时,林岁暮也说了话:“今儿就走吧。”
小郑看着他们俩,小戴更是直接撑着桌子对林岁暮说:“林岁暮,今儿你是真故意跟我唱反调是吧?不带这样儿的啊——我在过来的车上还顶着闲话给了你晕车药呐。”
小郑白了小戴一眼。
林岁暮知道小戴是开玩笑,还是带着歉意说:“我真没有那意思。如果我叫你产生那种感觉了,我给您道歉了——我只是想回家了,在这儿待不习惯,我有点儿认床的。”
小戴笑起来:“你是想家里的人了吧?”
林岁暮大大方方的笑:“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就能今儿回去的话,我就承认吧。”
于是在当天处理完一切的上午,他们就坐上了去省城的汽车。因为是杂志社安排包的车,所以林岁暮一上车就安心的睡觉了。连续两天冒着雨做采访,有时候听着雷声就在头顶上响着,大雨下得他们往往走路都有点困难,她有点儿害怕这种大雨会在山上冲刷出什么效果。加上还要跑到别的地方去采访别的人,她真是有些累了。
她很想躺在家里的床上,趴在纪明远身边,就这么趴着也好。
不去管那些纪家的种种,不去理会纪海洋会做什么。
就只有他们俩,就让她觉得很安心了。
林岁暮是被小戴摇醒来的。
当时她正在做梦。梦到回家了,纪明远笑着把她手里的包接过来,听她讲那个男人有多可怜。她说得很激动,纪明远就伸出手来摇她的肩膀:“岁岁,你就镇定点儿吧。”
这一摇,就把她给摇醒了。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小戴有些纠结有些复杂的脸,明显带着异常的兴奋和激动。
她有些莫名其妙,没有从朦胧中完全清醒过来,呆呆的看着小戴:“怎么了?”
小戴明显有些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开了口,声音也是微微颤抖着的:“林岁暮,你……你救了我们的命啊……”
林岁暮这下从车座上坐了起来,擦着眼睛:“什么意思?出什么事儿了?”
等小戴断断续续的说完,林岁暮觉得自己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他们离开小村子一个多小时以后,因为近来不停地下大雨,导致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几乎毁了大半个小山村。那个他们采访的男人的破房子很轻易地就被冲的一干二净,据说当时他还在家里睡午觉。
而他们原本寄宿的那户人家,也没能幸免。
林岁暮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已经是夜里了。
她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抖。
小戴还在一边说着:“林岁暮,要不是……要不是你坚持今儿就走,说不定……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就没命了……”
小郑比小戴要镇定,他在汽车前排回过头来:“什么‘说不定’?咱们肯定没命了!”
然后他又看着林岁暮:“林岁暮,都说女人的第六感特准,你是不是就是预感到什么了所以非要今儿回家?”
林岁暮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不过是想回家。她没想到自己的坚持会使他们从这么一场灾难中逃脱出来。
她突然觉得很感谢上苍。
等她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打电话给纪明远。她掏出手机,看着手机黑漆漆的屏幕才发现手机早已经没电了。于是她转头对小戴说:“你手机能用吗?”
小戴此刻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摊开手:“我手机没电了。”
然后没等她再问,前头的小郑回过头来:“我的也是。”
她沮丧的放下手。
前边儿堵着车。他们已经在这条路上堵了很久了。因为这场泥石流,造成了现在交通的瘫痪。本来就狭小的地方,不少的车要出去,警车和救护车以及政府各部门的车忙着要进来,压根儿就腾不出地儿来,一片混乱。
林岁暮心里很焦急。
她想纪明远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泥石流的消息。照着纪明诚那样灵通的消息,估计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会很着急,肯定会拼命打她的电话,打不通就会更着急。
她又开始恼火自己为什么不多带几块电板出来。或者多带几个手机出来也行啊。
林岁暮不知道他们等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处于极度焦躁不安的状态下所以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而他们并没有在路上困很久。无论如何,她等得要失去耐心几乎要打算自己下车走到省城去了。
最后长长的车龙开始动了。从一点点的挪动到加快速度。
林岁暮心里开始狂跳起来。
她只想快点儿回家。
chapter 20
林岁暮的开心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当他们到达省城收费站的时候车龙又开始停住了。
林岁暮看着司机干脆熄了火等着,心里的焦躁就几乎爆发出来。
她把手里的包甩在一边,仰回椅背上:“怎么又堵了?”
小郑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去,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缩回头对后面说:“好像是有警察在挨个儿检查。”
林岁暮烦躁的抱怨:“检查什么呀?检查谁在泥石流中从看守所里跑出来了?”
小郑和小戴听着她的话笑起来。
她没觉得尴尬,还是烦躁:“真是闹心,都这样了还不让人早点儿回家。”
小郑回过头看着林岁暮笑:“你还真是归心似箭呐——家里那个有多好叫你这么惦记?想你也是咱杂志社的招牌美女,那么多人追你你都没个反应。什么时候社里聚餐的时候把你那家属带来给我们看看呗。”
小戴此刻也笑:“是啊,咱头儿单身了这么久,到时候看见一帅哥肯定了不得,然后林岁暮你就趁机可着劲儿的要奖金吧。”
他们俩都是男人,到底心里承受能力强,此刻能开着玩笑,倒也减轻了一些林岁暮的焦躁感。所以她也跟着扯着嘴角笑了笑。
小郑又回过头往车窗外看了看,手挡在脑袋上拦着雨,一会儿就回头对他们说:“哎哟,估计快查到咱们了。”
小戴说:“赶紧的吧,查完了咱就回去。”
林岁暮也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头去看。
路上停着一列长长的车队,所有的车灯都在黑夜里发着光,如果不是下着雨朦朦胧胧的,倒是可以把人照的挺清楚。
前边儿有警察,两个穿着警服,旁边还有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现在节气本是不冷,只是这雨下得人觉得透凉。
林岁暮觉得自个儿的心都提起来了。
那人很高,两个警察伴在他身侧,像小厮似的。他急匆匆的往车前走,警察敲开车窗,他往里头看一眼,然后转身飞快的往下一辆车走去。
她几乎能想到那人完全没有松开过的眉头。
那是纪明远。
只有她的纪明远能把风衣穿的那么好看。
没等车上的人反应过来,林岁暮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直直的朝纪明远跑过去。
好在路上并不泥泞,所以林岁暮跑的很安稳。
纪明远刚把目光从一辆车里收回来,就有感觉似的回过头来。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瘦瘦的人儿朝他奔过来。
他心里一提,刚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林岁暮就直直的扎到他怀里来了。
林岁暮抬起头看着纪明远,眼里终于控制不住的带了泪光:“我就知道是你。”
纪明远紧紧的搂着她。
他在听到纪明诚说的这场泥石流的消息的时候几乎要疯了。纪明诚生生拖住他他才没有冲到林岁暮那家杂志社去砸场子。
杂志社在知道林岁暮的“家属”是纪明远之后崩溃了,主编火速赶过来跟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