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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不远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匆匆洗了跑出来,生怕什么时候纪明远醒了她不在旁边守着。所以她现在也的确是感觉到了累了。

况且她也知道他是要支开她跟纪父说什么。

她自己也有事情要去办。

纪明远看着林岁暮走出病房带上了门,才回过头来看着纪父。

纪父也坐在那儿看着他,只开口说了一句:“你还是不死心。”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份倔强跟他自个儿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纪明远声音很沙哑,淡笑着说:“爸,你觉得小叔叔现在这样儿快活吗?”

纪父眼神一颤。

他父亲的老来子,他们全家几兄弟的小弟。

当年他看着纪海洋被弄回家来然后马上就去了法国,那眼神里就再没有快活过。从前他即使四处招惹女人,总归脾性是轻松的,而从那时开始,他变得漫不经心甚至吊儿郎当。那个灵气的纪海洋就像死了一样。

后来他每次看见纪海洋心里就有一种浓烈的负疚感。

他几乎是怀念从前的那个小弟。

如今他自己的儿子,又是爱上同一个女人。

或许他是不能让纪明远变成第二个纪海洋。

况且,即使他阻止,那有用吗?

纪明诚说过,没用。

他是他的儿子啊。

纪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再回过神来喝了一口茶,然后说:“你们不会选日子,就我来选,到时候你亲自通知你沈伯伯还有李司令他们,要显得有诚意点。”

纪明远顿了一会儿,才笑起来:“谢谢您。”

纪海洋回到酒店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那身形分明就是林岁暮。

他下意识的就想回头进电梯再下去。

林岁暮抬起头看见了纪海洋,抬起脚朝他走过来。

“你不让我叫你出来,我就没叫了,我一直在这儿等你。”

她声音轻轻地,在楼层里几乎要有了回音。

纪海洋朦朦胧胧的看着她。

从前她也是这样,有时候他回家晚了,她没带钥匙,就站在家门口等着他。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来开门。

他想其实她不过是不想拿钥匙,她不过是喜欢等着他。

纪海洋回过神来偏着身子:“去外边儿走走。”

林岁暮跟着纪海洋进了电梯,下了楼,走到外边儿街上。

最后还是纪海洋先开的口。

“暮暮,老大没事儿了吧?”

他听说了纪明远已经脱离危险的消息,却一直不敢去看他。是真的不敢。他就是觉得那个房间里已经叫他产生了一中深深的畏惧感。所以他也知道林岁暮早晚会来找他的,又是期盼又是害怕。

林岁暮摇摇头:“没事儿了,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康复的。”

纪海洋点点头,不再说话。林岁暮也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把心里憋得要烂掉的话说出来。

“纪海洋,我再找你多少次,说的话也不会再有什么新意。我还是那些意思。我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你也是时候往前看了。我们是不可能了,你还有你的妻子儿子,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纪海洋,你那样,我会很看不起你。

纪明远的事儿我不怪你,纪明远也不会怪你,所以你别自责。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对你直呼其名了,小叔叔。”

林岁暮说完就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清明。

她早该跟他说个清楚。

纪海洋两手插在口袋里,盯着林岁暮的眼睛。

她说的对,是时候了。

他再怎么舍不得,再怎么纠缠也不会改变结果。再这样下去,只是徒增失落,叫人看他不起。

他应该洒脱一次。

纪海洋最终笑了笑:“陪我再走一走。以后结了婚,老大怕是不肯再让你这么出来跟男人散步了。”

林岁暮顿了一会儿,眯着眼睛笑起来。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天黑了,走到纪明远家小区了。

纪明诚打过电话来说纪明远急着出院回家了,死活不肯待在医院里。

林岁暮沉默的跟在纪海洋身边,纪海洋突然偏过头看着她:“暮暮,你脚疼不疼?”

她陪着他走了一天,该是很疼了。

林岁暮笑笑:“还好。”

纪海洋走到她跟前半蹲下来:“来,我背你。”

林岁暮愣在那里。

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纪海洋也会这么拉着她出去散步,她走累了他就蹲下来背着她回去。

纪海洋见她没反应,回过头来轻笑:“我就背你这最后一次。什么想法也没有。”

林岁暮回过神来,心里很是复杂。纪海洋就那么蹲着,也不见他起身,她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过去趴在他背上。

就当是最后一次告别了吧。

纪海洋笑了笑,把她背起来,慢慢朝前走:“暮暮,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林岁暮没有吭声,他就自顾自的唱起来: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知道足够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向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 而祝福 而感动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那天你和我那个山丘

那样的唱着那一年的歌

那样的回忆那么足够

足够我天天都品尝着寂寞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向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 而祝福 而感动

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再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他唱的轻,却还是听出一丝难忍的哽咽。林岁暮再忍不住,手搂着他的脖子,眼泪就这么掉在他衣领子里。

她想,就这么过去了。那些他们一起过的美好年华,从此就只留在心底了。

就像那年她去澳大利亚的时候,什么回忆都绑在机翼上,一起消失在天空中。

chapter 24

林岁暮回家的时候纪明远正坐在床上翻着书。她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抬头看着她笑笑:“都办妥了?”

他当然知道她出去时干什么,所以她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办妥了。”

他抬手轻轻揉揉她通红的眼眶:“你看看你……”

她就笑,然后抓着纪明远逗留在她脸上的手:“纪明远,你明儿有没有空?”

纪明远点点头:“有,干什么?”

她再眯着眼睛笑:“咱俩去领个证呗。再这么下去你爸要叫人来查咱非法同居了——哦,不对,应该是‘咱爸’——我可不管他同不同意,反正我就这意思了,你也跟我统一战线不是?户口本儿你这儿有吧?——我的就在这儿——你要是没零钱我先垫着,不就是九块钱吗,回头你再还我也成……”

她还在嘀嘀咕咕,纪明远就把她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亲她的脸和唇:“岁岁,你怎么老是跟我想的一样?”

林岁暮闷在他怀里笑:“这是夫妻默契——”

纪明远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发红,林岁暮心里“咯噔”一下,忙抬手推他:“你还没恢复好呢,别乱动……”

纪明远把林爸爸还有一些老邻居接到了北京,而且是自个儿亲自跑回老家接过来的。林爸爸和纪父完成了亲切友好的会面,当然,是在纪明诚和纪明远两兄弟同时提前对纪父做了“必须友好”的恐吓的前提下。

纪父和林爸爸拿着老皇历商量了很久,最后才把日子定下来。纪明远得到指示通知了那些个老头子,一边儿还跟林岁暮道歉:“之前跟你说过我们结婚就只请几个老朋友,不叫你闹心,现在却成了这样……”

林岁暮只是摆摆手:“没事儿,我不怕。我跟你结婚,又不是跟那些老头子结婚——”

能跟他结婚,她已经求之不得了。

办婚礼是一件繁琐的事儿。所以林岁暮只沉溺于之后的生活。

她觉得人生已经圆满了。纪明远已经是她法律上都承认的老公了,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他,想什么时候见他就能见到,能跟他一块儿吃饭,一块儿上街,一块儿去买菜。

她还能有什么别的追求吗?

最后都是快乐的。

这样的生活,她就已经满足了。

番外 1

安妮

安妮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家里人就把她当成是掌上明珠。从她3岁开始她就在欧洲各个国家游玩,可是她最想去的是东方的中国。她在杂志上看到过东方面孔,总觉得比法国人要漂亮,而且要漂亮很多。

东方人永远是有着干净利落的面部线条,不会像西方人一样体毛丛生,也不像黑人一样光溜溜的,东方人显得格外干净。

她那时不知道,杂志上的面孔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后来也是有过技术改造的,她只是从小就有了根深蒂固的对东方人的好感,即使到了后来懂得了东方人也有长得极不好看的,她还是喜欢东方面孔。

她第一次见纪海洋就是在杂志上。

那张照片并没有照的很好,拍到的是纪海洋大半张侧脸,他皱着眉,站在一堆男人的旁边。

那时他正为公司里的事儿焦头烂额。

那年她不过也是个想要遇到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女孩儿。

旁边她母亲看着她笑了笑,轻声问她:“你喜欢?”

她毫不掩饰的点点头。

不久之后就听父母说她会跟他结婚。

她先是愣了,然后是心里像海绵被水浸了一样涨满了快乐。

如果她知道,他心里是有一个女孩儿的,而且那么爱她,她还会不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她想,她还是会的。

然后便是又兴奋又难熬的等待。

直到纪海洋真正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依然记得那个晴天,她坐在花园里头闭着眼睛晒太阳,突然感觉头上一片阴影。她睁开眼睛,那张脑海里想念了无数遍的脸逆着光出现在她头顶上。

即便是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还是知道他肯定在微笑。

他看着她微笑:“安妮。”

纪海洋会说法语,而她因为喜欢中国而自己学过中文。她很高兴能够没有障碍的跟他交流。

她每天跟他在一起,吃饭,牵着手出去散步,傍晚的时候一起坐在花园里聊天。他总是有恰到好处的话题,能够轻易地勾起她的倾诉欲,然后便是她自己滔滔不绝的说着。

她想过那是因为他之前有过太多女人所以有丰富的应付女人的招数。

她也想过他挑起话题让她感兴趣也许是因为他压根儿不想说话,只是叫她自己说而已。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开心,心甘情愿乐于此中。

纪海洋很认真的告诉过她,他们结婚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为了他的生意,实现两家的优势互补,加上纪家的家族背景,所以不啻于是被掺进了水分的婚姻。

她却是感谢他的坦诚。

他还说过,虽然是这样,但是如果他们结婚了,他就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去好好对待她。

就是这句话叫她下定了决心。

女孩儿总是对自己第一个爱上的人毫无抵抗能力,无论他说什么,无论那件事儿对自己的不利有多大,只要那是她的爱人,即使是要自己付出很大的代价,她也不会犹豫,去为他而做。

安妮就是这样的女孩儿。

所以后来他们结婚。杂志报纸上通通登上他们的照片,她笑的一脸幸福,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微笑。

那时她还是不知道,或者说看不透彻,纪海洋的笑容里,眼睛里,都是有着难过的。

后来跟他生活的那么多日子里,她渐渐发现他的一些小习惯。比如在某一天他会格外安静,不跟她同睡一间房,一个人在书房里可以一坐就是一整夜,即便她去叫他睡觉,他也只是淡淡的叫她自己先睡,然后第二天她起床就发现他坐在那儿一个晚上也没有改变姿势。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天要么是林岁暮的生日,要么就是他离开林岁暮的日子。

比如有时候他会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一声不吭。有时候他会突然拿着一张世界地图,盯着澳大利亚的那片土地,一看就是好久。

她想,那个在人前总是笑着的纪海洋,原来怎么看都是个忧郁的人。

而这个忧郁的纪海洋,却是她的丈夫。

tony出生之后纪海洋把很多时间花在了tony的身上。他很爱tony。

安妮就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抱着tony在草地上打滚,逗着tony笑,间或抬头对站在房间里落地窗前的她招招手,笑着。

她想,他爱他们的孩子啊。

他们这样平和的日子一直到他们去中国参加沈家松的婚礼。

在机场看到林岁暮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分量。

她那时已经知道了纪海洋心里那个女人就是叫林岁暮。

可是纪海洋没有别样的表示。所有人看上去都是一片平静,跟以往一样。但是她心里知道,所有人都在维护这怪异的所谓的“正常性”。

她心里是有不安的。

于是在知道纪明远要跟林岁暮结婚的时候纪海洋就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