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1 / 1)

最远的距离 佚名 4930 字 4个月前

。”

苏哲笑道:“曲径通幽处,佳人倚翠竹。看来今天必入宝山。”

方毅不理他,径自向前,拐了一个弯,回脸对苏哲说:“到了。”

苏哲见是一处独门独院的民宅,靠门有一段镂花的铁栏,其他皆是一人半高的石砌围墙。

门是镂空的铁门,虚掩着,方毅用手一推便开,就听顶上叮当作响,抬眼看去,却是一串大风铃左拥右挤,前冲后撞。

方毅回脸冲苏哲一笑,苏哲轻轻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候着,一会儿,果见一个女子身影往这边来。那女子未到近前先笑,声如风铃:“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我想来想去,难道哪里得罪了?感谢菩萨!终于来了,我这口气才出得来,再迟点哪,就要憋死了!”

方毅笑回:“将死之人是你这种声音?那我们不知死几回了。”

那女子又笑:“听听张先生这张嘴,一点也不饶人!谁在您跟前有个错处,那可了不得。”又望着苏哲笑:“王先生,你好啊!”

苏哲也笑:“托福,很好!几个月不见,小荷你美得叫人不敢认了。”

小荷更笑起来,花枝乱颤:“哎呀,我都不知说什么了,暂时不说罢,进来喝杯茶。”

苏哲进了门,见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鹅卵石的小径通往一幢两层小楼,草皮上零星着几盏地灯,把院子称得影影绰绰,朦朦胧胧。一楼走廊围着一圈白栏杆,旁边立着一杆灯,圆如满月。

未到门前,便听着隐约的古筝声,很熟,一时却想不起叫什么。苏哲正想着,就见小荷已拉开木玻璃门,那筝声更清楚了,进去两步,他便听出弹的是《回家》。

萨克斯版的精典名曲,居然能用古筝来弹!

屋里的布局俨然是一个小小的茶室,迎面的墙上开了三扇细木格长窗,镂花的浅黄色窗帘低垂至地。前两扇窗旁设一几四椅,均是藤制,上面铺着水绿的几巾和椅垫,最尽头的那扇窗处隔了一个竹屏风,古筝曲便是从那里传出。

苏哲嗅到一股檀香味,再看那边依依生烟,知道是点了香的,心里有点好奇。转头再看,左手一弯木梯通向二楼,右手一个茶台,旁边一个大半圆的布沙发,对着一大盆曲曲折折、颤颤微微的蝴蝶兰。

方毅四下看看,笑问:“你又开茶铺了?真是好本事!”

小荷笑回:“你们又不时常来照应,我只能再弄个差事糊口了。”一边让他们靠窗坐:“我倒茶来。”

苏哲瞥见后院更小,却种着一丛竹子,随风摇曳,竹影斑驳,不觉暗想:真是个好地方。

方毅紧盯着屏风看,又踢苏哲的脚,示意他看。

苏哲回脸瞧瞧,恍惚着一个侧影,倒婀娜多姿;再听那曲子正到精彩处,铮铮切切、婉转异常,不觉留神去听。

忽听有脚步声近前,苏哲转过来,见方毅侧脸向外,神情仲怔,遂也看过去,立时也是一怔。

迎面来的不是小荷,是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子,容貌之美,无法形容。

苏哲忽觉得一段段描写美女的文字涌进脑袋。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

那美人走到面前,冲苏哲微微一笑:“王先生的茶小荷在泡着,要第二道水才好。”

苏哲笑回:“多谢!”

那美人又冲方毅微微一笑:“张先生的茶我先端来了。”

方毅还有些回不过神,一时说不出话。

就听小荷的声音在后:“忘了先介绍了,这是我的姐姐铱凡。”

苏哲便笑:“天下的灵气全给你们一家得去了,妹妹是天仙,姐姐更是仙中之仙。”

铱凡淡淡一笑,并不答话,轻指沙发:“那边又宽敞又暖和,请两位移个驾好不好?”

苏哲笑着起来:“客随主便。”一边伸手端过方毅的茶。

小荷和铱凡先行,苏哲便触触方毅,冲他发笑。方毅也缓过来了,跟他打口语:美是不美?苏哲回个“美”的口形给他。

四人坐下,苏哲听那边筝声不绝,奇怪,拿眼睛去问方毅。

方毅回个“我也纳闷”的眼神给他。苏哲又问:难道这还不是“一笑倾国”?

方毅轻轻摇头,眼里写着不可能。

小荷问苏哲:“茶好不好?”

苏哲笑回:“你的茶哪能不好?我不用喝,就先香倒了。”

小荷咯咯笑了一阵,又问方毅。

方毅亦笑:“今天不敢喝,否则回去睡不着觉。”

小荷笑道:“哎哟,这是我的罪过了,要不再换杯酒?”

方毅笑道:“那更不敢喝了,否则唐突佳人,那更不得了。”说着去看铱凡。

铱凡微笑,往他脸上看一眼,神情宁静如初。

忽听那边筝声一停,苏哲方毅一顿,随后鼓掌。

小荷便向那边唤一声“小浔”,屏风后转出一个年轻的女孩来,二十上下,眉如山,眼如水,发黑似漆,肤白胜雪;穿着一件仿古立领盘扣弹墨印暗花的收腰棉袄,同质同色的棉裙,裙左下角绣着一支金黄的郁金香;一路走来,娉娉婷婷,袅袅娜娜。

小荷不等她近前,站起来冲苏哲方毅笑:“这是我的妹妹小浔,不喜欢见人,也不懂规矩;早该过来了,现在还要人叫。”

那小浔羞惭惭的,微红着脸,细细的问了好,半垂了头坐在铱凡身边。

小荷笑着嗔怪:“你怎么连招呼也不打?没礼貌!”

苏哲笑:“别客气,否则我们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不如请小浔小姐再弹首曲子罢,刚才听得人都要醉了。”顿一下又道:“陪着我们还不如陪着筝,真烦人!”

小浔听着前一句,忙抬脸看他一眼,细声说:“我是乱弹的,铱姐姐弹得才好。”再听到后一句,不觉脸上红了几分,愕在那里。

方毅一弯嘴角:“我们烦人,所以你就乱弹,把我们早点赶走,你也清静了,是不是?”

小浔再看他,一时不知接什么好,脸上更红了。

方毅苏哲看她这样,对望一眼,皆笑起来。

小荷也笑了,又推小浔:“傻姑娘,他们逗你玩的!去,替王先生加点水来。”自己拿起水壶替方毅续杯。

小浔拎个小小的水瓶过来,伸手要端茶杯。

苏哲忙道:“就着桌子倒,小心烫到手。”

小荷听了便笑:“我来我来,别烫着你有人心疼。”

苏哲一笑:“还是我来吧,你烫着我更心疼!”

旁边铱凡拉过小浔坐下,小浔扭着手指,连耳朵都红了。

苏哲忍不住又看她几眼,微笑不止。

方毅虽紧看铱凡,但时不时的也在意小浔。

小荷看在眼里,乐在心头,端茶倒水的十分殷勤。

约九点,苏哲冲方毅微一示意,两人同时起身。

方毅笑道:“多谢好茶好曲子,改天我们做东,请三位一定赏脸。”

小荷笑回:“恭敬不如从命。”

出了门,小荷等原要送出院子。

方毅拦道:“外面风大,你们别出来了。”

苏哲笑道:“请一位出来锁门。”说着望着小荷。

小荷会意,上前一步跟着。

苏哲转身之际看看小浔,而小浔也正偷看他,见他目光过来,不知该怎样好,只仓促的笑了一下。苏哲怔了怔,接着眼神就柔软下来,对她微微一笑,月光下神情如水。

苏哲向小荷低低说了几句什么,又给她样东西,见方毅已候在大门外,忙急步出来。

方毅看看前面,对苏哲说:“不如咱们往前走,看多久能出去。”

苏哲点头。

两人前行约十来米,拐个小弯,便看见大路在前面。

苏哲看了看路旁的标牌,微笑不语。

方毅先皱眉,后好笑:“还真看不出来她是做这一行的。”

苏哲道:“这才是极品。我忘了谁说的了:好人家的女孩儿,若能烟视媚行,做媒的定会挤破门坎;勾栏里的姑娘,若像清白人家的女儿一样矜持,必然红得发紫,千金难求。所谓物极必反,今天算是开眼了。”

方毅笑:“你看上哪个了?”

苏哲回:“我消受不了,喝茶听曲子倒不错。”

方毅张嘴想说什么,想想闭上,一会儿又忍不住:“你看那个小浔,长得……长得……长得挺面熟的啊?”

苏哲先不出声,后急急的回一句:“好看的女孩子,乍看都差不多。”

方毅便不说话了。

方毅伸手想叫车,苏哲道:“前面就是车站,走两步就到。”

方毅有些奇怪,转脸看看他。

苏哲感慨似的:“咱们出来喝杯水,曦子要过一个月呢。”

方毅先发怔,接着皱眉,后问:“妹妹的零花钱不够?”

苏哲道:“她节约惯了,哪会用什么零花钱。那么一点伙食费,还以为自己过得好呢。她就跟她们班上的比,说有人只用40块。”

方毅笑:“这不稀奇,我们班也有。”

苏哲道:“你挺能面对现实的!”

方毅笑回:“为什么不能?我就是不面对它也存在,还不如看着它一眨不眨。”再看苏哲一脸似笑非笑,便道:“得了吧,少爷!你就一时心血来潮慈悲慈悲。难道你还救济去?还是也只用一百五十的感同身受?第一你救不了那么多;第二,三天不洗澡你就发疯了,还说别的?你有本事一个月只用五百给我看看,还悲天悯人呢?也不怕我寒碜你。”

苏哲被他一说,来气,还发不起来,只得不支声。

方毅想想又道:“对了!咱们要不要支援……?算了算了,没准儿她还不高兴,弄得我们没意思。我算算,也差不多吧,妹妹一向会过日子,吃不了苦。”看苏哲还不说话,好笑:“我不明白了,你是觉得自己可憎呢?还是觉得妹妹可怜呢?还是觉得她们可恨呢?还是觉得用50块的可悲呢?”

苏哲叹口气:“好了,你别没完没了的。”又说:“那房子不错。”

方毅点头:“不是一般人也养不起啊。你猜她有多大?我看了半天,硬是看不出来,好像脸上也没擦粉。”

苏哲哼一声:“擦粉是最下等的,她那张脸,一个月没三千也维持不下来。”

方毅不相信:“你太夸张了吧。”

苏哲道:“你别不信。你没注意她手上那个镯子?翠得滴下来水。我妈有个陪嫁的,没她这个成色好,也要二十来万。她那一个,少里说要三四十万。我看她至少30了,又美成那样;这些年,又干的这一行;还是个聪明人,手里哪能没个一两百万,没准那房子都是她的。你可别犯傻!”

方毅吸一口气,不再言语。

把脉

小荷回来,见铱凡一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托着盖碗,正轻轻的吹气,遂上前坐下,问:“小浔呢?”

铱凡淡淡的:“刚才还在。”

小荷在自己杯里又加些水:“外面真的冷。”

忽听那边又传来筝声,琴音瑟瑟,忧怨不绝。

铱凡放下茶杯:“我看她不是做这个的料,早点找个好人家,我就安心了。”

小荷“哧”的笑了:“姐姐今天说笑话了!就算不入这一行,又有几个女人找得到好人家?没钱的,哭哭闹闹、吵吵打打;有钱的,花天酒地,到处养小老婆;哪个名人说的?做老婆的还不如做我们呢,我们上床前还能讨价还价,做老婆的那是义务!孩子一生,原来是天仙的,一样变黄脸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里糊涂的过日子!何苦?还不如辛苦几年,将来几十年也不愁了,就算人老珠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铱凡不觉笑了:“你还挺本事的,鲁迅的书也看了?”

小荷亦笑:“晚上工作就这点好,白天有时间看书。”

铱凡笑着一点她:“你呀!”又叹:“我也只在你这儿才能开开心!”

小荷笑道:“那你就别走了。你往这儿一坐,我就财源滚滚。再干个三年,我就退休养老,找个小弟弟享享清福。”

铱凡笑问:“这两个你看上谁了?”

小荷忙道:“我不敢打他们的主意。张是老钱暗地引见的。”

铱凡问:“那个钱伯仁?”

小荷大笑:“瞧你这记性,真是没的说!”

铱凡问:“钱说什么?”

小荷回:“小心伺候。”

铱凡想了想,问:“你没查查?”

小荷笑:“我不用查,老钱这几年升得那样快,上面肯定有人提着。他那个人,最会拍马溜须,不择手段,但嘴巴紧得很。这个张严,肯定是上司、上上司的公子。我敢肯定,连名字都是假的。他们是有身份的人嘛,其实呢?呵呵!不过这小孩倒讨喜,从不仗势欺人,该给多少给多少,我那些姑娘都喜欢他。他不露风,我也装糊涂。再说有老钱在,这一片我风雨不透,没必要再另寻靠山,免得太招摇。而且万一他知道我清楚底细,害怕不来了,我反而不划算。我冷眼看着,将来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