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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远的距离 佚名 4954 字 3个月前

人悠闲的坐在门口,剥着豆子,彼此间吴侬软语,一派祥和。她渐起惬意,笑问林曦:“你怎么认识路的?要带我去哪里?”

林曦笑回:“你甭管,反正不是卖你。”

最后到了一个小小的面店,铁皮围成的小屋子,缩在巷尾,里面只四张小桌,笨笨的小木凳,却一尘不染、异常洁净。

林曦一脚跨进去,扬声叫:“两碗阳春面,另配香菇黄花菜的浇头,再来两个茶叶蛋、两串豆干。”

那店主是个六十余岁的老人,另还有一个差不多大的老太太,两人一见是她,都笑了:“你又来了,小细娘,好一阵子没见着了。”

秋荻望着林曦,诧异:“你还挺能跑的,连我也不告诉。”

林曦先笑着冲那两个老人打招呼,后叹:“罢了,别说这样的话了,你倒不扪心问问自己,还来说我?”

秋荻心里有病,被她一堵,不好再往下说,忙避开视线。

林曦好笑,叉话:“你尝尝这里的面,包你把舌头吃下去;若不是太远,我顿顿来呢!”

秋荻知道她是挺能找到好东西吃的人,于是也吊起胃口来,伸头等着。

不多会儿,那老人和老太太各端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过来,接着是一个托盘,里面除浇头、茶叶蛋和豆干外,还有两碟小菜――泡罗卜和酸豇豆。

那面条极细,浸在褐色的汤里,齐得象梳子刚梳过,上面细细的洒了一层碧绿的小葱,吸鼻一闻,竟有卤肉的香气。

秋荻只觉食指大动,忙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不软不硬,有股子咬劲,似乎面里原本加了盐,不用沾汤,自然有味儿;一口下肚,她冲林曦竖起拇指。因从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早就饿了,又美食当前,遂顾不得再跟她说话,一径吃起来。

过了十分钟,面条吃完了,两人抬起头来,相视而笑。

林曦搛起浇头:“你再吃这个。”

秋荻细细一尝,清淡适宜,说不出的爽口,便也一筷一筷的继续吃。

之后又吃茶叶蛋,豆干,皆是妙不可言。

秋荻看着剩下的小菜,挺了挺腰,苦笑:“撑死我了!”

林曦亦笑:“不急的,这会儿不会有人来,咱们慢慢的说话,待会儿再吃,他们从不赶人的!”

秋荻望着她,不由得一笑,一会儿又感慨似的,叹了一口气。

林曦道:“好多好吃的并不在大地方,只要用心找,总能享到口福。从前在南京,我和他还到浦口去吃碗馄饨呢,真是极品,再没吃过更好的了。”

秋荻道:“这学期咱们一起出来的少,也不知怎么说好……”

林曦微笑:“不是坏事,大家都有各自的空间。再说一个人出来找地方好,不然走错了路,带累别人受苦。”

秋荻暗想:你倒不怕带累他?遂笑问:“近来他好吗?”

林曦点头,又笑:“他总是说好的,不高兴的事也不会说。”

秋荻又道:“他们也该考试了。”

林曦回:“考试对他而言什么也不算。就算平时不学,临时翻翻书也能考出好成绩。想到这个就气愤,我用功多了,却还是不好。”

秋荻听她夸苏哲比她还聪明,惊奇,但看她神色,又不似过誉。

林曦看出她有不信之意,便笑:“你看我喜欢夸人吗?但就是没办法不夸他。他学什么都好,老师都说他聪明绝顶。他爸从小教他英语,他口语流利得能跟老外直接对话,老师的水平都没他高。我也在文科上强他一点,那天我背的那首诗,当初是我们打赌背着玩的,结果我花一个半小时,而他二个小时也就行了。”

秋荻笑起来:“我真想早点见到他了,看是什么样的人,让曦子夸成这样。”

林曦也笑:“我不是夸,将来你就知道了。”

秋荻又笑:“你见过这样出色的人,将来还有什么样的人才能入眼?”

林曦摇头:“非也非也,两回事!譬如我觉得他如何好,但你见了可能会大失所望。又譬如你喜欢某个人,而我却觉得他一般般。这可是两个概念。”

秋荻听出她文不对题,却有引话的意思,因一直以来也想找机会跟她坦白,却总是退退缩缩,羞羞涩涩,如今她也看出来了,再这样下去倒没意思,遂鼓足勇气,直望着林曦的眼睛说:“你有没有笑过我?”看她有些探询的神气,又加道:“我想你也知道了,你怎么看呢?”

林曦听她一下子点破,先一愣,随即垂下目光想想,慢慢道:“我不说假话。我没觉得他有什么好的,可能我对他不了解吧,但传出来的话都对你不利,这点我看不惯。他毕竟是男生,怎么能……再说了,最重要的一点,他又不是你那儿的人,再过个两年,大家就散了,你还能怎么样?”

秋荻听前面的话,还想辩一辩,但听到后来,正碰上她的痛处,遂一声不吭了。

林曦看看她,又道:“不过有时,我也想笑。”

秋荻忙抬起头,疑惑的样子。

“他偷看你的时候,跟做贼一样。昨天吃饭,我故意盯着他,弄得他连头都不敢抬……”

秋荻不觉涨红了脸,不知说什么好,只“你”了两声。

林曦又笑:“原先她们都说他长得好,我没觉得,这一阵子仔细瞧瞧,是眉清目秀的,勉强配得上我的荻卿。”

秋荻听她调侃,脸上更红,遂反击:“我看你别念着你的哲哥了,眼前这一个怎么办?不知下一节课他要念什么出来,不会是‘葬花词’吧?”

林曦皱眉不悦:“你别乱说,她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还不清楚?我跟他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

秋荻笑:“比不上你的哲哥?”

林曦哼一声:“他哪比得上,提鞋也不配。再说这不是一回事。反正我看见他就讨厌,躲都躲不及。”

秋荻知她不是托词,心里倒为康永不是滋味;再转念一想:到底是先入为主,哪怕苏哲是一般般的人,她跟他处得久了,有感情基础,也会认为他最好,别人哪还插得进来;想想看,康永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了,苏哲至多差不离,但在她心里却是天地之别,‘人不如故’呀!又想到上官薇毕竟是常骐的老乡,他们现在也朝夕相处,自己又算是什么呢?正如林曦所说,再过两年,他们倒一块回去了,自己又能怎样?

林曦看她神色慢慢黯淡,便道:“难不成你又爱上康永?呵呵!”

秋荻白她一眼:“瞎说!”

林曦又笑:“说正经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你认的人还没我多呢,我看他也是个闷葫芦,奇怪奇怪,我怎么也打不破这个哑迷。”

秋荻看她皱着鼻子,鼻梁上打了折,好笑,便将阅览室偶遇一说。

林曦一拍手,大笑:“看来我是有点小聪明的,我猜也是那儿。你没注意吗?这学期我可常和你一起去看书?就是怕惹你厌,所以只能一个人四处溜弯。苦啊!”

秋荻本要愁的,被她一引,又要笑,忽听林曦又说:“我早也看出来了,却一直不问你,因为我知道这种事别人帮不上忙。就象我说的难处,聪明如你,肯定早知道的,却还是陷在里面。人说情不自禁、情非得已,就是这样吧。但你有烦恼时千万跟我说说,别一个人闷着,我别的帮不上,开导两句还是行的,没准儿倒有能开塞的话,你心里放开些,我也少担心。”

秋荻只觉一股暖流由心里漫向全身,说不出的舒服,说不出话来,只握住林曦的手。

朦胧

两人又说些知心话,唠叨一个多小时,那两个老者自去晒太阳,问也不问。

秋荻看渐近中午,开始有人陆续的过来吃东西,便和林曦起身出来,两人沿来路回去。

林曦笑:“这一片我都熟,这一条路是最美的,来时那座桥你注意没,小巧玲珑,真想偷回家去。”

秋荻笑回:“好啊,明天找个铁锨来。”

林曦便板起脸:“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应该教育我不能偷东西嘛。看看,将来我犯了错,可是你这个知己做得不称职?”

秋荻先张大了嘴,后笑:“你这个女人……”

林曦便道:“乱说!我是女生!”

秋荻忽想到一人,笑:“我看你和严隽倒是一对。我一看到他,忍不住的就要笑。”

林曦不觉也笑:“我也没碰过他那种人呢,日后你记着,他若笑着跟你说话,总是正经事;若脸上正经着,千万别理他!”

秋荻道:“我有什么话跟他说?”

林曦笑:“将来机会多呢。我还纳闷,你的他怎么会和他要好,两人简直是南辕北辙嘛!到时你千万问问你的他。”

秋荻不好意思,拉了脸:“什么‘你的’‘我的’?乱讲!”

林曦“嘿”一声,正想再讨个趣;脚下路一转,就见秋荻看着前面,一脸疑惑:“那不是康永么?”

林曦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可不是他,正坐在那座小桥上,望着水,发呆。因离着有一段距离,她们又刚好拐出来,他还未发现她们。

秋荻便看看林曦:“他坐这儿干吗?”

林曦好笑:“我怎么知道?你倒问我?”

秋荻便笑:“不问你?那问谁?”也不等她回话,低笑着向前走。

林曦看她这样,好气好笑,只得也跟着走。

两人近到桥下,康永才看见她们。

林曦以为他要么面沉似水、理也不理;要么象以往那样嬉皮笑脸、出言挑衅。

谁知康永一怔过后,倒扯着嘴角笑了一笑,又微微点点头,目光沉静。但不等她们回应,复又转头望着桥下的水。

秋荻从不主动与不熟的人打招呼,林曦本也不愿跟他说话,但如今他这个样子,弄得两人倒不知怎样才好:按说他已示意过了,她们也该回个什么才是,可他又扭了头,不看她们,再说话不是自讨没趣?秋荻林曦互看看,遂一声不出的轻轻从他身后走过。

林曦总觉怪异,下了桥,走出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偏康永也正望过来,两人目光一对,康永动动嘴角,还一个微笑给她。

林曦看他笑得勉强,但神情却温和,并没有怨恨的意思,她心里有些发虚,忙转了头,急走两步,跟上秋荻。

两人默默走了好一会儿,秋荻道:“我想起个事来。有关康永的,你听不听?”

若在之前,林曦定是大摇其头,但在如今,却是极感兴趣,但恶语在前,不好显出急切的样子来,便漫不经心的说:“反正也没别的可说,不如听听吧!”

秋荻窃笑。

林曦竖起耳朵等着,见她半晌也不说,正着急,就听她道:“吴靓说他们生活部出了一件不小的事儿。你看见现在小卖部晚上也开了。本来是不开的,后来有人说晚上会饿,没处买东西。他们生活部便接了这个活儿。前一月没事儿,这一月发现少了东西,因为交接时不细致,结果出了事谁也不认,吵成一团,刚好康永总负责这事,你说烦不烦?”

林曦不出声,继续听她说。

“后来大家没办法,便重新订了规矩。而有人又要退出,说白吃苦还不讨好,弄得被人当贼,不如不干了。康永本想干脆晚上不开了,团委、学生会又不同意,僵在那儿,不知现在怎样了。”

林曦道:“这事儿学校做得不好,干嘛非要交给生活部做,为什么不让那个老阿姨多待几小时,多给点钱也就是了。他们舍不得,拿学生做筏子。本来钱上面的事最难办,这不是害人吗?”又问:“团委和学生会为什么不同意?好玩!他们倒出来自己做呀!只会支使别人。理他们呢!”

秋荻听她向着康永说话,心里好笑,但脸上如常,反问林曦:“你说得倒轻巧?我问你,你知道团委书记是谁?”

林曦摇头:“没印象,是姓刘?”

秋荻笑道:“这还不明白了?康永树大招风,底下妒恨他的人多呢!何况他做的事得罪人,又招女生喜欢他,那些男生恨他的不在少数,尤其那些本该有头有脸,却又被他称得没头没脸的人。一有机会,谁不想找个小鞋给他穿穿。如今刚好有这么个刺头事,不拖着他,谁甘心?而表面上说起来,还是替学生们谋福造利,生活部能不做?康永一点儿法儿也没有,打落牙齿和血咽!”

林曦皱着眉不出声。

秋荻又道:“不过他总归能想出办法来,她们都说他厉害着呢,不会这么容易让人家欺负的。不然,学校也不会这么看重他了,还听说,校里想留他下来呢!”

林曦道:“这学校有什么好的,白浪费生命!”

秋荻笑而不语。

这天中午,林曦吃完饭回教室,因看阳光好,遂拖了板凳出来晒太阳。没多会儿,就见闻静匆匆的上来,看见她,直招手:“你快来,乙药的出来了。”

林曦看她急不可待,似乎已看过了,觉得有压力,当下也不及把板凳放回去,跟着就下来了。

展览室紧挨着文学社的教室,都在一楼西边。闻静林曦来了n次,轻车熟路。尚未到门口,林曦便觉得气势跟以往不一样,至少人气很旺,出来进去的都是。

而在门口,还设了一块简介黑板,上面对乙药的老师学生做了简要的说明。

其实谁不知道呢?但这样以来倒更显得正式庄重。

林曦细看黑板,凡是学生干部均在,而团委书记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