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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远的距离 佚名 4940 字 4个月前

又要抬头了。”

林曦便问:“你看那个字念什么?”

秋荻竟也不认得,遂读半边:“是不是‘良’?”

林曦试着读读:“姜良?姜良?”又皱眉:“好象挺拗的!”

忽听一个男声传过来:“不读‘良’,念‘lang’,明朗的‘朗’。”

林曦秋荻皆是大窘,歇了片刻才好意思转脸看,见是一个中等个儿的男生,穿一件米色细灯芯绒的衬衫,深色的牛仔裤,一脸懊恼。

林曦恍惚在哪儿见过,但肯定不认识,想想被人当面指出念错字,真是没面子,遂问:“你怎么知道我念的是什么?”

那人生气似的:“我自己的名字还听不出来吗?”

林曦一听他是姜烺,心里直叫倒霉,但还狡辩:“我叫是的‘姜良’,又没叫‘姜烺’,怎么是你的名字?”

姜烺被她一绕,怔住,明知道是她逞口舌之利,一时却也没办法,只得愕在那里。

秋荻在旁好笑,遂放下画册道:“咱们再看看别的去!”

林曦又看看手工和作业,都还属上乘,闻静也转了一圈,跟她碰个眼色,先出去了。林曦也想走,去找秋荻,见她又回到了作品区,因见姜烺已不在,遂也过去。

秋荻捧着一叠文稿看得认真,林曦见是校刊选登文章及获奖征文的复印件,遂笑:“不是都看过的,有什么可看?”

秋荻不出声,将那叠文稿一翻,又用手指在里面点了几处。

林曦顺着去看,见她点的皆是“冥天”两字,心下一转,立时把手一拍:“原来是在他们班里!我就奇怪……”又笑:“这下包围圈可小了!”

秋荻亦凝神去想,半晌显出惘然的神情来。

林曦忙将丙医里知道名姓的排一排,又思及相关的琐事,心里便锁定了一个人,但转念又压下了,冲秋荻道:“哪天去套套严隽。”

秋荻微微点头。

两人正待出去,就见严隽捧着一本硬抄恭敬恭敬的过来:“两位才女留步!打个赏吧!”

林曦与秋荻对看一眼,笑问:“小儿何德何能?敢求布施?”

严隽忙道:“愿两位事事如意,发发慈悲!”

秋荻又笑:“随小生口吐莲花,半文不给!”

严隽憋了一会儿,没想出好话儿,不觉拉了脸:“到时别怪我也不给你们写!”

林曦笑回:“看到时不请你写你还非要抢着写呢!”

严隽不觉“嘿”一声:“咱们走着瞧!”

林曦拉秋荻笑着出来。

上了楼,秋荻笑道:“你说话也狂了,本来他能给咱们写的,这下也不肯了!”

林曦笑:“这么干啦啦的,哪个不惜墨如金?何况大家还是对头。我想了好几天了,总算想出点眉目来,但还得再斟酌斟酌。走,找闻静去。”

闻静正靠在大阳台上等她们,看见两人便笑:“这下咱们怎么接招?”

林曦不答她的话,却问:“你认为评价成果展成功与否的标准是什么?”

闻静顿一下,答:“主要是看老师和同学的评价,口头的、书面的。”

“那是口头的重要?还是书面的重要?”

“当然是书面的更好!但是谁愿意为别人做嫁衣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秋荻不觉笑了:“如果把那本速写本给你,你也不会吝惜写几个字吧?”

林曦大点其头:“何止几个字,几十个字我也愿意写!可惜,他又不给,我凭什么写?”

闻静听两人一问一答,隐约想出点名堂,忙竖起一个手指直“嘘”:“先打住先打住,我再找几个人来。”

转眼到了五月中,文学社第四次开课。

因秋荻回宿舍去了,林曦便早早的从教室过来。教室里已到了半数的人,有的独自看书,有的高谈阔论。林曦依旧坐老位子,又帮秋荻把位子占好。

不一会儿,见康永从后面过来,坐到她的正前面。

林曦有些奇怪,又有点不好意思,还没理出头绪来,康永转了脸问:“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丙医算不错了。”

林曦看他神情坦然,目光温和,很是光明磊落,立时没了忸怩之感,笑:“我们嘛,自然是好上加好!你好好想想怎么给我们留言,别的不必多虑!”

康永微笑:“你还指望我给你们写好的?你给我们写了什么?是夸还是贬?不凭良心!”

林曦好笑:“你知道哪个是我写的?不要含血喷人!”

康永扯着嘴角摇摇头,道:“校中无状元,探花称大王!”

林曦听了感慨:大多的人都不署名,我又写得潦草,他怎么认出来的。当下笑回:“小同志!不能光听表扬,也要吃点批评,这样能长结实,不然浮肿,一摁一个坑。”

康永看她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忍不住的笑。

别的学生见他俩居然当众说笑,样子虽不张扬,但极具冲击力,引了绝多的视线。

康永面向后,而林曦又坐得前,室内的一举一动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虽反感,但平时少有这样的机会,遂不去理会,只稍侧了身子,把脸朝向窗外,尽量避免与旁人接触目光。

林曦看他只穿着一件t恤,撑住课桌的胳膊颇结实,遂问:“你一直练跑步?”

康永微笑:“不,只是他们的耐力太差!”说着,微一挑眉,左嘴角上扬,有些嘲讽的意思。

林曦忽觉他这样笑时象方毅的侧面,便直望着。

康永觉得她的目光,也回望过来,脸上又恢复原先的温和表情。

秋荻刚进教室,便觉得气氛异常,好些人的目光全向着一个方向,跟那里有北极光似的,再一细看,原来都看着林曦康永说话;而那两人却没事儿人似的,我行我素,单说他们自己的;心下不觉升起满满的佩服,思及自身,倒又微微伤心。

康永抬眼见秋荻到了,便微微一笑算是招呼,秋荻亦是微微一笑,随即坐下来。

康永久闻她的名,但从未有机会细看,趁这个空儿,遂拿眼睛紧紧盯了一下。

蜜色的皮肤,挺直的鼻子,乍看不觉美丽,但细瞧下去,却是清雅幽闲,全无俗韵;便想:都说常骐如何如何,我看配她也不强到哪儿去;再看林曦和她坐在一起,一个华容袅娜,一个仪静体闲,真是说不出的悦目;不觉又想:难怪有人会见一个爱一个,女孩子真是各有各的好处,说都说不出来。

忽见林曦一脸探询的神气瞅着他,眼里微微一丝笑意,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他赶忙屏息凝神,道:“我过去了!”说着,不自觉的又望着她微笑。

林曦稍稍一翘嘴角:“不送不送!”

林曦看他走了,转脸冲秋荻低笑:“你看他刚才看你的样子……幸好我还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不然哪,真挺丢人的!”

秋荻先还没明白,后看她笑得鬼鬼祟祟,恍然大悟,不由得直叹气:谁喜欢上她真是倒霉透顶!加上心思不顺,干脆不理她。

上官薇又看了一下表,见常骐还没有动身的意思,遂上前:“走吧,马上就上课了!”常

骐头都不抬:“我不去!”

上官薇奇怪:“你不是进来了?又没有别的事,干嘛不去?”

常骐依旧不抬头:“我不想去!”

上官薇低头看他半晌,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林曦听严隽报到常骐时没人应声,心里奇怪,不好立即回头,事后偷偷往后扫了一圈,真是没有,心想:真是有意思,那家伙气性这么大,面都不照了。再偷看秋荻,静如止水,看不出一丝不高兴;便想:这两人天生一对,都能装没事!算了,我也装没事!

居子夫今天讲柳永,按老规矩又是之前考联句。

柳永乃是慢词第一人,而林曦天生胃口好吃得下,所以最喜欢这种功夫菜,一首首烂熟于心,提个头儿,她能顺着一溜儿背下去。

于是,秋荻能对出的她便不吭声,秋荻记不全的她便接口,引得居子夫摇头晃脑,不亦乐乎,旁人除康永、严隽能勉强支撑些外,其余的只有傻听的份儿,这两节课下来,林曦秋荻的声名便如冲天的烟火,只要抬了头的人,没有看不见的。

一下课,林曦秋荻肖娴便聚到门口,候着居子夫出来。

居子夫看这三人毕恭毕敬的样子,奇怪,正要开口问,就听林曦笑问:“老师下周末有没有空?我们想请老师来看看我们班的成果展。”

居子夫如今已将她当爱徒看待,再说是请他看看展览,岂有不应的理儿,立时笑咪咪的点头,又定好时间。

严隽隐约听到他们说话,心想她们还真是想得出来,怎么我没想到这个?近水的楼台,倒让她们得了月去,真是气死人。

一路回教室,想着还气闷。

常骐一直坐着看书,看他拉着脸过来,仍是自顾自的翻书,不理人。

严隽好笑,问:“你怎么去一次就不去了?简直是塌我的台!”

常骐放了书,回:“我不喜欢居子夫。”

严隽看他一脸不痛快,不愿再搭理,遂转身下楼。

大操场上人头攒动,几十人争抢一个足球。

严隽站在场外看了一会儿,见本班的姜烺程浩宁等都在,一个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康永也在场上,前冲后退,游刃有余,他一惯打前锋,是进球的好脚。

药剂和检验素来是一个阵线,普医和影像则是另一阵线。

严隽细看一圈,估算出场上的人数已是他们这方占优势,犹豫着不好上去。正愣神间,就看药检队的人全部压向他们的球门,混乱中一阵拼抢,摔倒者前赴后续、络绎不绝,滚了一地的人,而足球也被撞得蹦蹦跳跳,毫无章法,眼看着往线外飞。

他瞥见康永从地上蹿起,直奔足球而来,忙也往场上跑,因他的距离近,抢先碰到球,一脚过去,球划了一个弧,变了方向,直奔药检队的球门去了。

那边正有没来得及赶回去救急的医影队员,碰上这个巧宗儿,乐得心花怒放,抬脚射门,药检的守门员倒也不含糊,拼着摔个跟头,把球扑出来,那人紧跟着再补射,球进了。旁边围观的人看这通起死回生,大叫精彩。

康永侧着脸看看严隽,嘲讽:“好球好球!”严隽笑嘻嘻的:“承让承让!”

康永便道:“要踢一起踢,别做暗器!”

严隽回:“胜者王候败者寇,哪有那么多大道理!”

康永扯着嘴角一笑,转身下场去了。

严隽看他如此,觉得没面子,但又不好叫他回来,站了一会儿,遂也往场下走。

噩耗

林曦端着饭盆往餐桌走,迎面见康永一脸汗漉漉的过来,看着她,轻轻微笑。她便也冲他含笑点头,待坐下,又见严隽一个人进来,心想:奇怪,好久没看见常骐了,那时每天总能碰到一次,怎么现在跟蒸发了似的;再去看秋荻,慢慢吃着饭,神情虽是如常,但明显着食不下咽,跟前几天又不一样,那会儿神清气爽的,好象凤凰浴火重生,如今怎么看怎么象霜打的茄子。

林曦一边嚼一边沉思,真觉得越想越不通。

饭后出来,秋荻要回去收拾宿舍,林曦便先回教室。

刘巧文看她来了,紧冲她招手。

林曦一看她这架势,知道准是出了什么三八事,遂过来坐下,准备春风吹驴耳。

刘巧文压低声音:“你知道不?晓宣的爷爷死啦!”

林曦打了个突,扭脸急问:“你说什么?”

刘巧文看她神色大变,忙重复:“晓宣的爷爷死了,她爸下午刚来。你说神不?陆萧说晓宣早上告诉她们梦到她爷爷,心里还担心的,结果她爸下午就来报信了。”

林曦就觉耳边一阵嗡鸣,只看她的嘴在动,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半晌才缓了些,急问:“那晓宣呢?”

刘巧文道:“在宿舍哭呢!可能要请假回去。你说……”话未说完,见林曦起身往外就走。

林曦上了四楼,远远就听着哭声,再看别的宿舍伸头探脑。她顾不得别的,往406去,到了门口,却进不去,里面围了一圈的人,她想想,便回407。

青眉正站在阳台上听动静,见她进来,遂也往里走,低声问:“你知道了?”

林曦点点头,累了似的,坐到朱萍床上。

青眉又道:“人的事真是说不明白,中午她还跟我说昨晚梦到她爷爷了,这一阵子她爷爷身体不太好,一直住院,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说:“你有空劝劝她,你的话她听得进去的多。”

林曦便问:“请假回去?”

青眉摇头:“她爸的意思不叫她回去了,反正人也没了,路上两头跑,这边又拉课;她是要回去,八成还没定。”

林曦无语,只坐着发愣。

青眉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半晌,忽听青眉出声:“我八岁的时候爷爷就没了。他是对我最好的人,卖麦芽糖的一来,他就会买一块给我。到现在我都记得那味道,又甜又软,粘在牙齿上下不来,只能慢慢的用舌头舔。他不在乎我是女孩儿,说我比男孩儿好。”

“他是脑溢血死的,那时没人知道,看着他倒下来,还用拖拉机送到县里去,一路颠着,他再也没醒过来。”

“好长时间我都不觉得他是死了,我总觉得他还会再回来,还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