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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远的距离 佚名 4958 字 4个月前

事,我们一定要出面的。你有空跟他定下来,他爸爸应酬多,得早约。”

林曦回声“知道”,暗暗思忖。

秦怡把眼睛移到她脸上,缓声道:“那天妈不是怪你,妈是担心你!他们对你都好,但你不能对他们都好,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是他们都会错了意,以后怎么办?”

林曦听着不顺耳,便皱眉:“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他们不会会错意。哎呀!我不跟你说,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是从你这么大过来的,我怎么不明白?你就是想当然,满脑子诗情画意,不现实!”秦怡的声音提了些。

林曦忽觉憋气,便往被窝缩:“不说了不说了,我困死了!”

林蔚天听秦怡悠悠的叹了两口气,忙欠身往她脸上看:“怎么了?”

秦怡摇摇头:“没什么,我是自寻烦恼,烦烦不了的事!”看他不躺下,焦虑的眼神,她忙拉被子:“快躺下,受凉了。”

林蔚天依言睡好,又伸手在她肩头处掖两下,摁得密不透风。

她心上蓦的一暖,二十年了,他对她还是如初,这也该是一种幸福。

人的事,并不是由人想的,谁也参不透命运的轨迹,所以,还是顺其自然最好。如她,嫁他时何尝不是糊里糊涂,也怨过也叹过,被人笑过被人说过,但他们还是走下来了,虽然清贫如斯,然而他敬她爱她,怕她宠她,她想要的一切,他给了大部分,足够了,所以她是幸福的。

她的女儿更出色,应该比她还幸福;她反复的想着那两个孩子的脸,她的信念愈来愈坚定:是的,她的女儿一定会更幸福!因为她更美丽、更善良、更聪慧,她还有最好的守护使者……

苏哲看着方毅坐回来,手指里多了一支烟,点上,很慢很慢的吸一口,脸上无比享受;他一扬眉,隐着淡淡的嘲讽:“有那么好味儿?你不是掺了大麻在里面吧?”

林曦一走,他的怨气和酸意无法驱解的冒出来。他想她,想得心都疼,但他无法再告诉她。他和他的君子协定束缚着他,他成了一个困兽,自己将自己圈进笼里,心甘情愿,却又苦不堪言。

方毅轻轻一掸烟灰,笑:“曦子高兴!曦子只在乎我们!”

是的,曦子高兴,曦子只在乎他们。

苏哲觉得心里一稳,微微笑起来。他拿起红酒,加一个杯底递过去:“戒掉吧,刚开始,容易!”

方毅一扯嘴角,笑又不笑:“我变成大烟鬼不更好?曦子就不会理我了。”

苏哲忽觉有些不自在,说不上怎么了,有点戚然似的,他望着他的眼睛:“不,我也不想你变成烟鬼!”

方毅一怔,眼睛转过来。两人对视良久。末了,方毅微笑,反手将半支烟摁进纸杯:“我先洗澡,背上痒,待会儿帮我推一下。”

杜雷送静熙到家,又匆匆往苏哲这儿来,进门一看,那两人都穿软绵绵的单衣,额上见汗,似是切磋来着。他看着兴起,赶忙把外衣脱掉,冲苏哲笑:“来,我们试试!”

苏哲正要上前,方毅拽着他笑:“别别,这阵子他身子虚,你别把他整趴下,明天嫂子给你脸色看!”

苏哲发笑,跟着起哄:“真是真是!我看你脸色不好,我不跟你玩!”说着,套家常衣服。方毅也跟着拿衣服穿。

杜雷想辩,不好意思开口,看他们收拾好了,才冒出一句:“你们别胡说八道!”

苏哲方毅先不听他接话,便想丢手了,后听他还回嘴,回得却又没水平,一齐放声大笑。

杜雷有些出汗,忽想起来的目的,遂往沙发上一坐,沉声问:“你们对绍韩有意见?”

方毅盘腿坐好,冷笑:“他是冲着曦子来的,前面都有行动了。他能配得上曦子吗?简直是做梦!”

苏哲压着怒意:“曦子根本不喜欢他,他非缠着曦子,居心不良!要不是他救过我,我早给他好看了。”

杜雷看之前绍韩只跟林曦说话,苏哲方毅又是那态度,有点奇怪,如今听两人一说,总算理清了。从心里说,他并未觉得绍韩有什么不好,就算是追求小妹也无可厚非,但看两人都气哼哼的,倒不便再说下去。

方毅问:“他是不是要来参加你的婚礼?”

杜雷点头:“是啊,绍钥先提,他后来也问了一句,我没推掉……”

“没关系。”方毅端起酒杯:“正好让他死心!”

苏哲忽想起耳闻的伴郎的事,跟杜雷确认。

杜雷也正为这个为难,一听他问,更有些吞吐:“是这样的……我们觉得……你比我高……不太好看……”

苏哲来气:“那曦子不是比小柯高,她怎么就好看了?再说我比你高吗?我们拿尺子量!”

方毅赶紧帮衬杜雷:“你是高,你比我们都高!至少高2厘米!”又劝慰:“人家新娘子,选谁当伴郎伴娘是人家的权力,你就不要为难杜雷了!噢!”

苏哲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七窍生烟,再看杜雷一脸歉意,定是无法更改,他只觉身上酸水横流,骨头都要浸酥了,遂闷哼:“真是,好女人实在不多!”

方毅不太懂他什么意思,但瞥着杜雷有些尴尬似的,猜到必是他们之间的暗话,他也顾不得了,想着能和林曦一起陪同他们过完婚礼,心花怒放,遂起身:“我困了,我先睡觉,你们慢慢聊!”

杜雷打好地铺,见苏哲还倚着床头看书,他知道他和林曦是更好的,而且他还更能吃醋,他本来是一心想让他做伴郎的,无奈静熙非要方毅,说他长得好,会把他比下去,坚决不同意。她也没事跟他计较的,就这么一桩,怎么能不答应她,而且她也是为了他。

“看什么?不早了!”他一边问一边凑上去看,都看不懂。

苏哲还有些余气不消,又发不出来,只闷闷回:“经济学。”

杜雷暗暗叹气,慢慢道:“我看得出来你们对小妹都好,这是小妹的福气。但有时我想想,也挺担心……”

苏哲被他点到痛处,再看不下去,遂将书一合。

杜雷又道:“不管怎样,大家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就没解不开的梁子!方毅对你是没话说的,对小妹更是不能再好,将来一定不会让你们为难,现在嘛,让着些……”

看他不出声,眼神沉思,他倒有些忸怩似的,咳一声,慢慢问:“信水还好吗?”

苏哲伸手在他肩头一拍,微笑:“放心!她很好!你还记得给你烧过饭的那个男孩吗?他一直爱着她,他们会很幸福!”

心香

方毅早在电话里叫西装不好,领带不好,皮鞋不好,统统不好,全部要换新;但直到节前,他和林曦才有空凑到一起买东西。

林曦兴奋之极,前一天晚上就把要买的东西列成单,确保一次到位。

他已帮她搞定了休假的事,以她回家为由,她有了一周的自由。她不是不爱学习,她只是更爱休息!还有,更爱跟他们在一起!

秦怡得知林曦要做伴娘,算算是回不去了,便也不回去,要留下来陪她;林蔚天左右为难,最后选了27回老家应个景,28又上来,大刀阔斧的忙菜。

这些天,苏哲总陪在医院,林曦一怕他染上病毒,二怕他被人看,一心想赶他走;他便往角落里藏,总之守着。

方毅被方正抓差,过不来,他总算得了机会和她单独处处,但秦怡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又令他正襟危坐如柳下惠。

“曦子和你在一起,阿姨放心!”

他想着她的眼睛,慈爱信任、言犹未尽--她放心他,他怎么能辜负她?

早晨,他牵着她出来;傍晚,他领着她回去;仿佛又回到五六年前,一个未及弱冠的男孩子,一个豆蔻梢头的小姑娘,永远走在一条线上,来来回回、风雨无阻。

为着伴郎的事,林曦原以为苏哲会醋意大发,不想他竟安之若素,除了偶尔飘几句似酸非酸的小语,竟没别的作为,纳闷之余,她更多了欣喜,拉着他的手,心满意足。

他的手跟方毅的不一样。方毅的手温存,给她力量;而他的手熟悉,握住了,气息相通,身心舒适。

她偷偷瞄过他的嘴唇,厚薄均匀,色泽鲜润,那种奇妙的触感在她心头荡漾,涟渏一般,一圈一圈,由小到大,渐渐的,大得着不了边,令她有些模糊,好像哪里被加重了,哪里又被削轻了,她拼装不出原形。

他再没吻过她,但这样也不是不好,会有别的代替,而且更好。

每晚临行前,他总慢慢的抱住她,一寸寸的拥她入怀,她能觉得时间也是一寸寸,清清晰晰的长在他手上。

他俯下脸,贴着她的鬓角,时而轻如鸿毛,时而重于泰山,但无论怎样,她都喜欢。

他的左手总是由下斜向上,满满的横过她的腰她的背,护着她,怕她受凉;他的右手总是扶着她的颈项,暖暖的,纠缠着她的长发。

她的脸总是靠着他的胸膛,隔着厚厚的棉衣,他的心跳就在耳畔;她喜欢长长的吸气,鼻子里满是他的味道,慢慢的,再把他的味道吸进身体里。

她眷恋他的怀抱,安全的、沉溺的……他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混混的:曦子快点长大……曦子快点长大……

她知道他为何要她长大,他想像杜雷那样,明天做新郎。

林曦看着静熙一遍遍的清点红包、整理嫁衣,一会儿不得闲,忍不住偷偷的笑。

静熙回脸瞥见,微微红一下脸,随即又好了,上前笑:“看,今晚还叫你过来,你妈妈没说吧?”

林曦从口袋里摸出双份大红包:“关键是我非常乐意!”

静熙笑而不语,四下看,还想忙点什么才好。

林曦看看表,劝:“别弄了,你都理多少遍了!睡吧,明天一早要去化妆,下午要去拍外景,晚上还有十来桌,够你累的呢!”

静熙笑着摇头:“不累。我从没这么有劲过。”

林曦听她如此直白,有些好笑,但看她神情异常幸福,又好奇:“你怎么这么想结婚?你没听过,婚姻是……”话到一半,忽觉得不吉利,赶紧打住。

静熙看过来,目光温婉:“人的最后归宿总是坟墓呀!我早点进来踏实!”

林曦见她不避讳,说的又有趣,绷不住的笑。

静熙摸摸她的手,微笑:“你还小,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婚姻对女人多重要。”又仔细看到她脸上:“你不会等到我这个年纪的,你等得及,他们也等不及。”

林曦听她说“他们”,微愕一下,看着她发怔。

静熙觉察,轻声问:“曦子要嫁给谁?”

林曦移了视线,好一会儿,回:“我不知道……”

静熙看着她,声音爱怜:“我知道你知道,你只是不想知道。”

林曦一颤,慢慢看过来,半晌,她浅笑:“静熙,你特别像我一个好朋友,说话口气特别像。”

静熙微微的笑:“那我就是你的好朋友!”

林曦拉上被子,用下巴紧紧夹住:“我喜欢我们这样,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那多好!”

静熙向下缩一缩,也用下巴夹住被头:“你知道吗?我以前还生病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医生能给我做手术,手术做完我就能跑、能跳、能大声的笑;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想。后来我好了,我又想,我要找个工作养活自己。等我找到工作了,我又想,我要找个男人,跟他结婚,生个孩子。”

“每个人都有无穷的愿望,没到那一步,愿望没出来,就以为没有,其实,只是时候不到,条件不到;时候一到,条件一到,它们都会出来。”

林曦静静听着,想着那张时而熟悉时而陌生的脸,她的心忽上忽下、疼痛隐隐。

“静熙,如果我跟你说,我对他们都是一样的。你信不信?”

静熙好一会儿不出声,后轻轻点头:“我相信。我也有过这种感觉,我想做手术,我还想活下来,这两个愿望是并行的,它们不能分开,一分开,对我就没有意义了。”

林曦只觉胸口一轻,连日来积在心里的块垒风吹云散,她把头靠向静熙的肩:“有你这句话,静熙,我真幸福!”

静熙稍稍一侧脸,贴着她的头:“你陪着我等待明天,我更幸福。”

林曦忽觉得想说话,挡不住似的,一句句的冒出来。

“静熙,你知道吗?那时我们自封‘风尘三侠’,方毅是虬髯客,苏哲是李靖,我是红拂女。”

“那会儿,方毅最狡猾,苏哲最老实,老师总说:‘苏哲,你别跟方毅在一起玩,一出事,他肯定先跑。’方毅是先跑,但他总是会回来,带着解决的法子回来。”

“他们不喜欢我跟男生说话,我对谁好一点,他们就不高兴;苏哲直接就拉脸,方毅不拉脸,笑眯眯的,但暗地里使坏。但他们都怕我生气,我一生气,他们什么都顾不上;我以前和一个同桌好,他们就背后欺负他,把他脸都打肿了,我气死了,说再不理他们,真的,我几天都不理他们,后来,他们到我面前,互相打一个耳光,也把脸打肿。”

“我知道他们有很多地方不好。苏哲脾气暴,有时还不讲理,动不动就打人;方毅会使小绊子,说话气死人,有时就是个笑面虎;但我就是喜欢他们,这世上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们。”

“方毅不仅是我的哥哥,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