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出了他们各自的分量。眼下这些家伙互相争抢不休,没有一方可以力压他人,足见他们当中不存在实力突出的一家,四方旗鼓相当,且彼此排挤,所以,才都极力希望能将我拉入各自的阵营,好增加一个颇具重量的砝码。嗯,这样的情势……很好,非常好。
“小主人,就请先随属下回去。”那紫衣人争得急了,忽然大步走上前来,伸手就要拉我。
嘭--大哥一掌挥出拦下那紫衣人,却在双掌相交之后,被震退了好几步,倚在了床边的屏风上。
“大胆!林家人果然大逆不道,不但擅自带走小主人,就连黄毛小子都敢对老夫出手,真是自不量力。”紫衣人袖子一挥,负手而立,瞧向大哥的眼神里带了一丝鄙夷和恼怒。
“林家只忠于赫连,我们只保护小主人不受伤害,至于其他的,一概不问。”二哥站在床前,冷漠地看着那些人。
“哼,此话何意?难道我们就会伤害小主人吗?黄口小儿就是有欠教训。”其余的人也都变了脸色,一个个神情带了威胁。
大哥二哥站在我身前,和他们冷然对峙,毫不相让。
糟糕,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心中大急,大哥二哥一心护我,若是真的就此和那群人起了冲突,以后的事情就不好收拾了。更何况,就刚才看来,那些人确实都是高手,起码,要高过大哥二哥。
我一伸手,死死拽住大哥二哥的袖子,拼命地流泪。眼下不能言语解释,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了。
大哥二哥回头看我,眼中都露出心疼的神色,脸上的冷厉气势也渐渐缓和下来。我知道他们不忍让我担心,但是,气氛既然已经紧张起来,这样的拖延战术也化解不了目前的形势。
我一边拽着他们流泪,一边在心里大骂:有琴听雨你大爷的,你就是个乌龟投胎也该爬到了!
哗啦--珠帘轻微的掀动声在屋内暗潮汹涌的安静中
23、第23章 ...
听来格外清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漫不经心地就像在说闲话。
“唷,容云阁什么时候变得比茶楼酒肆还热闹了?这影影绰绰的,着实让人瞧着眼晕呢。”
呼--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紧抓着大哥二哥的手慢慢放开。说曹操曹操到,有些欠抽的就是不骂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擦汗……首图这东西,远看是苹果,到手变鸭梨……=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必须更新两万字……我每天奋力码啊奋力码……
亲爱的童鞋们,我现在顶着一筐鸭梨,你们就出来冒个泡,给我加点动力吧……/(ㄒoㄒ)/~~
24
24、第24章 ...
屋内仍旧维持着适才的安静,但是气场却立刻起了变化。
刚刚那群飞扬跋扈的混蛋个个收敛了气势,微微躬身,自动分成两边,让出一条通道来。
“见过有琴公子。”恭敬的声音齐齐响起,整齐划一地就像被人喊了号子。
他奶奶的!我低下头,继续垂泪的姿势,捏着丝帕的手攥得更加紧了,心里再一次明确,势利眼这种玩意儿,就是个跨越时间、跨越空间、跨越语言、跨越人种、跨越一切的小强般的强大存在!
看看这幅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混账妖孽才是如假包换、质量三包的赫连少主。而我,不过是个假冒伪劣的山寨版!
“几位堂主不必多礼,怎么我这容园的地方如此狭小不堪么?还是下人们待客不周,失了规矩,几位竟全都挤到了云儿的闺房里讨茶吃?”懒洋洋的声音接着说话,那语气听上去疑惑而无辜,就像个正在一日三省的乖孩子。
“不,不,有琴公子言重了。”一伙儿人立马摇头胜似拨浪鼓,诚惶诚恐地抱拳躬身,“我等听说天佑赫连一脉,小主人尚在人世,因此一时欣喜若狂,失了礼数,公子恕罪,恕罪。”
呵,好个欣喜若狂,真是错贴了洗具标签的杯具啊。我简直出离愤怒了,这叫什么事儿?你们无理冲撞的人是我,结果呢?反倒去向个不相干的人赔礼道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很好很强大?!
“哦,这确是值得欣喜的。只不过,诸位这般喜不自胜,怕是会吓到云儿呢。”那个让人越听越来气的声音渐行渐近,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云儿,有没有吓着?来,让我瞧瞧。”
我眼角抽搐了一下,低着头不做声。大哥二哥依然站在我身前,没有让开,也没有出声。
“有劳两位林公子了,可否容我探视一下云儿?”那声音仍旧懒洋洋软柔柔的,只是在询问的语句里却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大哥二哥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退到两边,让出了我面前的空间。
我坐着一动不动,继续做低头拭泪状。微垂的视线中飘过来一片淡蓝色的衣角,接着是衣摆,然后是衣襟。手上一暖,眼底随即映入一张似笑非笑的妖孽脸。
有琴听雨来到跟前,俯□单膝着地,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膝盖上,握住了我的左手。双眼眸光流转,深湛幽暗就像一对黑曜石,长睫毛忽闪忽闪地冲我眨了眨眼。
“云儿乖,别害怕。你看,哭得眼睛都肿了,再这样哭下去,我真要心疼死了。”
寒……我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从头到脚往外冒。忽然,手心里感觉有些痒,那只握着我的手正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我掌心里挠了挠。
嗯?!我皱了皱眉毛,暗中屈起中指往里一掐。没想他躲得倒快,我这一掐掐了个空。愤愤地抬眼,见那妖孽一脸无辜地瞧着我,眼底却是满满的促狭。
于是,我杯具了。现在这个形势,他面对我一个,脸上的表情只有我能看到。然而我却面向大众,正是所有目光的焦点,一个表情不对立刻就会穿帮。该死的,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地和一群混蛋演戏,倒便宜他当了一把悠闲观众。唉,这真是……很囧很悲催。
那只手又在我掌心里偷偷挠了挠,接着便抬起来,伸向我的脸。
“云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再欺负你,有什么心事心愿尽可告诉我,我都会为云儿办到的,这样好不好?”伴随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声音,那只手落在我脸上,轻轻拂过脸颊,来回摩挲着为我擦泪,中间又不着痕迹地在我脸上捏了两下。
有琴听雨,你就是个蹬鼻子上脸的!
我心中大骂,忽然呜咽出声,一低头,把脸埋在他肩上抽泣,嘴巴凑近他的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极小声音咬牙切齿:“你想死么?!”
他一手轻拍我的后背,头微微一侧也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柔柔拂过耳垂,含笑的声音温柔飘忽:“不想。”
哼,我轻嗤了一声从他肩头慢慢抬起脸。他也松开我,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几位堂主也瞧见了,云儿受了惊吓,不便与诸位寒暄过久,诸位暂且请回吧。待云儿恢复些精神,再来叙礼不迟。”他转过身面向那群人,淡淡下了逐客令。
那群人终究还是心有不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紫衣人嗫嗫开口:“公子教训的是,只是……只是,我等既为赫连下属,若不恭迎小主人回去,未免大大不敬,礼数不周,这个……”
“怎么?”紫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有琴听雨淡淡扫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道,“几位堂主是怕我有琴家会对云儿不利么?”
“岂敢,岂敢,公子言重了,言重了。我等绝无此意,绝无此意。既然承蒙公子盛情照拂,那我等就先行告退了,请小主人珍重贵体,属下等改日再来拜见。”那伙儿人立刻摆正立场,毕恭毕敬地向妖孽行礼告辞,顺带给我打个招呼,然后就作鸟兽散了。
折腾了半天,这场戏总算谢幕。只可惜,那群人开场气势倒足,散场却是灰溜溜的,真是让人又好笑又好气。我站起身,冷眼瞧着房门关闭,挑了挑眉毛,在心中哂笑。
“多谢有琴公子解围。”大哥看了一眼那妖孽,诚恳说道。
“不必言谢,云儿的事便是我的事,何分彼此?”有琴听雨懒懒一笑,转过头冲我眨眨眼。
我不理他,径直来到大哥二哥面前,看着那两张憔悴的脸,明明有很多话堵在心里,却又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二哥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而大哥则看着我点了点头。我心中酸涩,知道自己什么也不需说了,纵然揭开实情让人悲伤,但十六年里浸润我们的亲情却是真切存在的。
于是,我擦擦泪,也对他们点点头。
“有琴公子,我们重孝在身,先告退了。”大哥二哥对他一礼,转身走向门口。
我跟在后面想要同去,刚刚举步,却被有琴听雨伸手拦住。
“干什么?”我瞪他一眼,口气不善。
“云儿,还是整理一下再去,你也不想让两位前辈的在天之灵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吧?”他瞧着我,柔柔说道。
我一愣,的确,我不该就以现在的样子去拜祭娘和干爹。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很好,不仅可以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他们的儿子不被无耻之流仗势欺压。
“大哥二哥,莫莫稍后就到。”我看着他们,认真说道。
大哥二哥点点头,推门离开了。
回身来到妆台前,我坐下开始梳头。头发长而散乱,又被我之前一顿故意打毛,此刻真的成了三千烦恼丝,梳不通,理还乱。梳子卡在头发打结的地方,拉也拉不动,疼得我吸了一口气。
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接下了我手中的木梳。另一只手落在我头顶,手指在头皮扯痛的地方轻轻揉着。
“云儿这样不爱惜自己,我会难过的。”温柔的声音响起,几缕头发被轻轻撩起来。
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铜镜的倒影里,那双手正小心翼翼拆解着打结的发丝,动作极轻,发根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
“云儿不生气么?”一个发结被解开,又一缕发丝被撩起。
“生什么气?”我看着镜中那张专注的脸,有些莫名其妙。
“我适才对赫连下属的姿态,抢了云儿你这个正主儿的威仪,你不恼么?”他解着发结,抬眼望向铜镜,和镜中我的视线相交,微微一笑。
“哼,值得么?”我白他一眼,淡淡说道,“我是个凭空出现的小丫头,除了这个所谓的身份,没有丝毫财势握在手中,半点分量也无,若是他们不听你的反听我的,那才叫天大的奇事。”
“嘻,云儿真是直爽。”他轻笑一声,手上动作不停,“他们好歹也是赫连下属,虽说礼数不当,但却真切想要接你回去,你不开心么?”
“开心?”我冷冷一笑,“乖乖当个傀儡很开心么?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也要有那个能耐,半斤八两地你拉胳膊他拽腿,我可不想被七扯八扯拉散了架。”
整理发丝的动作微微一顿,镜中妖孽的目光闪烁了下:“我的云儿真是冰雪聪明。”
“过奖,再聪明也比不上你,无需人说就知道配合演戏,现在还不忘说话试探我,你到底想问什么,直接说了吧。”我盯着镜中他的脸,开门见山。
“嗯,云儿还是这样不故作忸怩的时候最可爱。”他笑着解开了最后一个结,将长发整束捧起,发梢握在手中,“我最初还担心云儿会受不住赫连家族遗留下来的担子,不过现在看来,我可是多虑了呢。”
“好,你既然觉得多虑了,那就把担子都压过来好了。赫连家除了这些外势,应该还有财力吧?还有什么人是我应该见还没有见的,不如也一并叫来瞧瞧。”我挑挑眉,一边说话一边观察他的神情。
“嗯,云儿说好就好。除了这四个堂主,还有分理赫连家财物的四名当家掌柜,我少时便叫他们前来见你。”梳子轻轻梳理他手中的发梢,有琴听雨忽然瞧着我笑眯眯,“云儿这般信任我,一切直言不讳,毫无掩饰造作,我当真受宠若惊了呢。”
“哼。”我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信任?谁说的?
凭什么信任?凭那块不会说话的和田黄玉,还是凭他一句自幼指婚?哼哼,我可不是小孩子,不会随意轻信!
就在刚刚那群堂主争着要将我带走之时,他完全可以拿出未婚夫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容留我这个遭遇悲惨的未婚妻。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以有琴家的威势压下了一众不同声音。至于那群堂主,似乎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理由可以留阻我在这里,只不过慑于有琴的势力,未再多言罢了。
我静静端坐,轻轻抿了抿嘴。这表明了什么?未婚妻一说,恐怕只是他对我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