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咱家的老母猪生病了，马上就要下仔子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常明英急急忙忙对代霞说：“妈，你让兽医看吧，我今天开会”。说完，她推起自行车，骑着就走，常明英觉着自行车很沉，低头一看两个车胎全都瘪了。

常明英说：“妈！我的自行车放家吧，车袋扎了，让我爸给粘上，我着急开会先走了”。

常大奇带着兽医郑耀祖来到猪圈，郑耀祖跳进猪圈，这时老母猪已经跑累了，倒在地上，喘着粗气。郑耀祖摸摸猪的耳朵下面，摇摇头。他又扒开老母猪的眼睛，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来。

郑耀祖对常大奇说：“大兄弟，这老母猪我看没什么毛病！是不是吃什么了？但是，还不像？什么病呢？”

代霞说：“正好！大哥，你看我家的鸡和鸭子也都不行了，一个个都乱叫，倒在地上”。

郑耀祖跳出猪圈，拎起一只鸭子，他说：“我看看！”

郑耀祖突然看到，这只鸭子的脚掌底下有两个摁钉，他把摁钉拔掉。他又拎起一只鸭子，脚掌下也有摁钉。

他自信地点点头，对常大奇说：“我知道了，你家的猪、鸭子、鸡是什么病了！你看看，鸭子的脚掌都有摁钉，这说明，你家猪也可能吞食了摁钉”。

代霞对常大奇说：“看着了吧！这一定是你姑娘当民兵连副连长惹的祸！她的那张破嘴，每天得罪很多人！”

学文、学武、学敏、苍凤4人远远地在卫生所前面偷偷隐藏着，他们想看到魏中山、常明英被摁钉扎脚痛苦的情景。

第二十二集 幸…

大清早，学文等四个孩子，早早地就在卫生所前面的草垛上埋伏着，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依然不见魏中山、常明英受伤身影。

学敏对大家说：“我们失败了吧？这两个坏蛋谁也没受伤”。

学文说：“别着急，在等等，我相信他们两个保证都得到卫生所包扎伤口”。

苍凤说：“我们不可能失败呀，都实施了”。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常明英急冲冲从卫生所的门前通过，她向村革委会走去。

学文小声的指责苍凤说：“你们怎么搞的，常明英怎么没有受伤呢？你们又放过了一个坏人，让她逃脱了”。

学武奇怪地说：“她怎么没有踩上摁钉呢？不可思议呀！我们投放地点比你们全，也许常明英昨晚没在家？”

苍凤说：“不对，常明英每天都骑自行车，今天没骑，那是自行车被我们扎坏了，这就是成功”。说完她扬起小脖得意地笑了。

学武也得意地说：“你在等半天，常明英家就得卖猪肉”。

苍凤指责学武：“你们害的魏中山呢？他怎么没过来，是不是你们也失败了”。

学文反驳说：“你们目标是扎常明英，你扎自行车，扎猪有什么用？”

苍凤哼了一声说：“我们破坏的损失比你大，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见魏中山受伤呢？你们失败了！”

学文接着说：“你别急呀，我们再等等，你看魏中山什么样？”

正说着学敏得意的指着远处说：“看！我们的战利品来了”。

只见魏中山右手拄着树杈，左手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向卫生所走来。看着魏中山走路的姿势，就像村里扭秧歌的小丑，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学文对大家说：“你们小声点，别让这小子听到了！”他知道被魏中山发现了，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魏中山越走越近，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四个孩子很是解气，大家兴奋地笑出了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个笑着站起身来，撒腿就跑

魏中山看到他们边笑边跑的身影，他感觉到这几个孩子像是关大旺家的。他想：看这几个人幸灾乐祸的笑，他猜到自己的受伤，肯定与他们有直接的关系，我一会儿就派人把你们抓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中午，大旺一家正在吃饭，只见常明英带着10多个民兵进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把步枪。常明英进门严肃地对关大旺说：“关大旺，你家孩子涉嫌迫害革命干部和革命家属，我们带他们到村委会进行调查”。

说完，常明英一挥手，10几个民兵不容分说，一起上来，把四个孩子手捆上，推推搡搡把他们带到村委会，分开进行审讯。

魏中山带一个民兵亲自分别审问学文、学武，常明英带蒋小红分别审问学敏、苍凤。

魏中山用手指着学文问：“我家门前的摁钉，是不是你下的？你要老实交代，否则对你严肃处理”。

学文回答：“我不知道，你家的摁钉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别诬陷好人！”

魏中山说：“嘿！小子，你还嘴硬！看样子，你们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不给你使用点革命措施，你还真不能说实话！”

学文一仰头说：“我没干，你让我说什么？”

魏中山瘸着走到学文面前说：“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揍你！”

学文说：“我真不知道！”

魏中山急了，一拳打向学文胸前，学文两只手都绑着，不方便还手。他用头撞向魏中山的脸，只见魏中山一捂鼻子，一股鲜血顺着鼻子流了下来。民兵见状上来，把学文按倒，连踢带打，学文被打得到处是伤，昏了过去。

这时，走进一个民兵向魏中山报告说：“魏连长，关学武那小子挺强硬，被我们打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你看怎么办？”

魏中山对民兵说：“常明英那里有什么进展吗？”

民兵说：“那两个女孩一个字都不说，没招供！”

魏中山对那个民兵说：“看来，这事情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我看这个人就是关大旺，明天开批斗会，再把关大旺批一次，严防阶级敌人破坏无产阶级革命政权，正好明天区领导来我村检查工作，让他看看，我们的革命形势是一片大好。

常明英进来对魏中山说：“那两个女孩怎么办？放还是留？”

魏中山不耐烦的说：“四个都放，那两个小子都不行了，谁供他们饭，谁伺候他们，干脆都放了得了！”

几个民兵用马车把学文、学武抬上马车。学敏、苍凤看着学文、学武伤势很重，她们俩抱着两个人大哭起来。到了关大旺家，民兵喊：“关大旺，你们把孩子抬下去”。

大旺、美玉跑出来看见学文、学武被打成那个惨样，大旺急了，说：“我不活了，跟他们拼命”。

美玉一把拉住大旺说：“先别拼命，先救孩子吧！我们先把孩子抬进屋再说。苍凤，你快去找大夫！”

第二天早上，村党支部书记苍云峰主持召开支部会议，他说：“今天，我们要开一个批斗会，主要批斗关大旺。听公社领导说：我们区新来了一个主管政法的副区长——关凯胜，今天要来我村视察。

关凯胜原来是八路军尖刀团的团长，打仗勇猛。在一次肉搏战中，他一个人用大刀砍死了11个敌人。这次，他要到我们扎龙村来视察工作，我们今天的批斗会一定要开得隆重，让区领导看看我们扎龙村的革命形势，要展示我们扎龙村的风采！”接着，他派四个民兵带枪，把大旺押到村委会的批斗广场。

在广场的讲台上，关大旺对魏中山说：“你们还没完了，你们现在就把我整死得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们是不是今天还想斗我？”

魏中山说：“你当伪军的事实还没有交待清楚，你有破坏无产阶级专政的可能性，看你这态度，你就是死不改悔的走资派，只要不老实交代，你就是我们人民群众的敌人”。

这时，上来两个民兵，他们给大旺带上高尖帽，胸前依然挂那个25斤重的大菜墩子，上面写着“打倒关大旺”。

魏中山和常明英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挥举着右拳喊道：“保卫革命政权！打倒关大旺，打倒死不改悔的走资派！无产阶级一定胜利！”

台下的民兵和贫下中农跟着魏中山和常明英呼喊，口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区领导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只见两辆吉普车从远处开过来，车后一片尘土。

车来到村革委会门前，车上下来很多人。其中一个40左右岁，梳着背头的、气质不一般的人。一看，他就是领导，苍云峰猜到这个人可定是新来的副区长关凯胜。

公社主任吴顺恒下了车，他给苍云峰介绍：“来！来！苍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区新调来我区的政法副区长关凯胜同志”。

苍云峰握住关凯胜的手说：“你好！关区长！欢迎你的到来！你看我们这里的革命形势，群众的参与热情，我们现在正在开批斗会呢！一会您看看！”

吴顺恒说：“咱们还是先进屋说吧！让苍书记把最近的工作向关区长汇报一下”。

大家进了村革委会办公室，办公室的墙上新挂上了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的画像。办公室上摆放新沏的茶。

大家坐下，关凯胜问苍云峰：“苍叔，你看看我是谁？”

苍云峰疑惑地说：“你不是关区长吗？”

关凯胜说：“我原来就是扎龙村人”。

苍云峰更加疑惑了，他眯起眼睛仔细瞧，他说：“你，你有点像关铁柱，你是当兵的那个二旺吧？”

关凯胜站起来，握住苍云峰的手：“关叔，我就是二旺，我当排长时，在一次战斗中，我们排歼灭了敌人一个连，师长接见我的时候，根据我的战斗表现，给我改名字叫凯胜”。

苍云峰一听傻了眼，他很尴尬地笑了笑，心想：坏事了，外面批斗的是大旺，二旺要问，我该怎么说呢？想到这儿，他忙说：“哎呀！原来关区长就是我们扎龙村人呀！这是我们村的光荣呀！太好了！我去叫人安排饭！今天中午，你们就在这里吃饭！我现在就去！”说完，他就要出去。

关凯胜拦住苍云峰说：“不用了，我一会回家看看，我快30年没回家了，中午，我准备回家吃饭！”

苍云峰说：“那也好！我去趟厕所！吴主任，你们先说会话，我马上就回来”说完，苍云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苍云峰急忙去找魏中山和常明英说：“你们快把关大旺放了，今天来的区长是关二旺，我们批斗的是他亲哥哥”。

两个人一听，顿时都傻了眼，心想：他们家的两个孩子还被我们打伤了，这可怎么办呀？还是先放人吧！

苍云峰返回办公室，他想：关大旺被批斗的事，我告不告诉他呢？要告诉他，我就把区长给得罪了，如果不告诉，过一会，他也会知道，而且关大旺的两个儿子，还被民兵打坏了，这个责任我能付得起吗？怎么办呢？还是挺着吧！要是告诉了，我还得解释，我再解释不明白，我反而还得罪领导了，还是让他自己打听吧！我也是环境所迫，被逼无奈。苍云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时不知所措。

将近中午，关凯胜告诉公社吴主任和苍云峰说：“你们忙你们的，我回家看看”。

苍云峰见实在隐瞒不住了，忙上前说：“二旺，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父母都去世了，你只能到你大哥家。还有一件对不住你的事，你大哥前几年到市里卖黄金，被派出所查出来，他当过伪军，村委会的民兵批斗过他两次，这也是没有办法，这是革命形势需要，我也是不得不这么做，我要是做的不对，你就批评我”。

二旺听了苍云峰的话，沉默了一下，他说：“我知道了”。说完上了吉普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苍云峰听到二旺关车门的声音，看到吉普车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他明显感觉到二旺的不满。他想：从今以后，大旺再也不能批斗了，不论大旺当过伪军，还是他家的孩子犯了什么错误，我都应该睁一眼闭一眼，我要是太认真，那就容易被免职呀！人家是区长，一句话在运动中给我扣个帽子，就会要了我的命！

二旺在吉普车里想了很多，他看到这个村依然没有多大变化，他靠着记忆找到自己的家。吉普车直接开进了院里，在门口停下，二旺神情凝重的下了车，他环望着自己小时候曾经玩过的地方，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美玉突然看见院里进来一辆吉普车，心想：这回事大了，一定是来抓大旺蹲监狱的，或者是来抓学文、学武的。想到这，她忙喊大旺：“大旺哥！你和学文、学武快躲起来，来个吉普车，可能要抓你们！”

大旺犯了倔劲，他大声地说：“来不及了，往哪跑？我还能跑过吉普车呀！挺着吧！”

二旺走进屋，看着小时候自己的家，一点都没有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