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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头颅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身上。紧接着,是陆为轩,是华峥。

四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华峥恼怒地大骂道:“搞什么搞!”在他的生命之中,从未现在这么狼狈,狼奔冢突。

迎接他的,是黄思骏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像是从地狱深处传上来似的,将每一个人的心狠狠地提了起来,坠不下来。

摸到了死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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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华峥想要去抓住黄思骏,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扑了个空。

黄思骏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向一楼,之中不知摔了多少个跟斗,全都浑然不顾。

华峥等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他。

跑在最后面的邱铭忽然发力,一下子冲过了华峥,几乎与黄思骏齐齐地扑向了大门。然而,大门关闭,一把大锁从里面将其紧紧锁住!

他们进来宿舍之时,用的是陆为轩随身携带的钥匙。更为重要的是,宿舍大门是由里面拧开的那种锁,而并非眼前的铁锁!

黄思骏和邱铭像抓狂了似地,拽住了大门,拼命地摇晃,然而面对厚实的木门,他们的举动根本无济于事。

华峥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抓住黄思骏和邱铭,厉声道:“你俩是在做什么?”

陆为轩也赶到了。他看到眼前的铁锁,脸色一变,道:“谁上的锁?”

华峥不由地想到之前他们刚进楼时见到的那个人影,心里顿时一沉。锁是由里面锁上的,那么说明:锁门的那人还在宿舍楼!

他是谁?他把四人困在7宿里有什么企图?

华峥感觉有一张大网兜头落下,将自己和黄思骏紧紧缚住。

他们前来7宿,是临时商议定之事,并未告知于任何人。然而从眼前的布局来看,7宿里显然早有人知晓了他们的来意,提前做了准备,如将514宿舍房门打开,将宿舍大门锁住。

难道他是想将他们四人逼回514宿舍?

华峥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514宿舍,一下子成了个魔域禁地。他可以体会到了黄思骏之前刻骨的颤栗之情。

面对这样强大而又虚无缥缈的对手,谁都会从心底产生害怕的。

而更令他害怕的,是黄思骏和邱铭的害怕。他们肯定是在黑暗之中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才会如此慌乱与暴躁。那是人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他要做的,就是令他们两人从狂躁中平静下来。而这何其难,因为他自己的心也已经乱了。

陆为轩看着黄思骏和邱铭两人在华峥手里,像两只无助的螃蟹般,伸着四肢乱抓乱扒,大喝了一声,道:“你们俩搞什么?我有钥匙!”

黄思骏和邱铭像捞到了根救命稻草般,止住了挣扎,转向陆为轩,急急道:“那你快开门,快让我们离开这里!”

陆为轩沉着脸道:“开门没有问题,但你们必须告诉我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华峥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在过来7宿之前,华峥看到陆为轩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他注意到,钥匙全是黄铜打铸的,而眼前的这锁所配的钥匙应是铝芯的,也就是说,陆为轩根本就没有钥匙,他只不过要让黄思骏和邱铭两人安定下来,不再狂躁不安。

邱铭的脸像刚从海里浸泡了5天捞起来似的,说:“我,我刚才在跑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拉我的脚,我差点被他绊倒。”

黑暗之中,一根针刺透华峥的心脏,将一种叫做“惊畏”的情绪注入了进去。

平滑的水泥地面之上,能有什么东西能够抓住奔跑中的脚?

陆为轩的脸阴得如同门外的天色。他将脸转向了黄思骏,道:“你呢?”

“死人,死人头……”黄思骏语无伦次道:“我摸到了一个死人头……”

“死人头?”华峥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你能确认那是个人头吗?”

黄思骏几乎要哭了起来,道:“我摸到了他的脸,还有他的头发。我感觉到他还咧嘴朝我笑了。”

黑暗之中,孤独的一颗人头,在长期忍受了水泥地面的冰冷之后,感受到了人的肌肤的温暖与柔软,于是忍不住开怀一笑。

华峥为这突如其来的诡谲想象,惊得差点要跳将起来。

邱铭抓住黄思骏的肩头,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余下透明的苍白,“对对对,牵绊我的,可能也是个人头。天哪,他咬着我的裤管,还跟我跑了一段路,才被我甩掉了。”

陆为轩站在黑暗之中,脸上的肌肉与筋齐齐跳动。他本来想让黄思骏和邱铭道出心中的恐惧之情,让害怕得以释放,没想到,他们释放出来的恐惧因子,全都渗透进了自己和华峥的身上,让唯一尚且保持镇定的两人,一起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黄思骏像只恶虎般地,朝陆为轩扑了上来,拽下挂在他腰间的钥匙,哆嗦着手,想要去打开门。

门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急骤地敲着门。是用手指头敲的那种敲。可谁有那么多的手指头?

黄思骏惊退了一步,几乎要跌倒在地。

华峥与陆为轩的心全都乱了。这半天里的经历,比他们半辈子所遇到的凶险加起来都要多得多,几乎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满满的恐惧挤在心肺间,几乎要炸开了。

“是雨,下大雨了,甚至可能是冰雹!”华峥毕竟见多了死亡的场面,理智很快就压倒了情绪。他从门外持续的响声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沙尘暴的天气里,夹着狂风暴雨。这样的鬼气候,适合酝酿鬼气氛。

有丝丝的雨气从门缝里递进一点凉意,让所有人的大脑为之清醒了一下。

黄思骏站直了身,重新用手中的钥匙,去试开门上的锁。

“不用试了。”陆为轩沮丧道:“我没有钥匙,我根本就不知道宿舍里有这么把锁,甚至我就没有见过这门。”

“没有这门?”邱铭尖叫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都是幻觉?”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夺下了黄思骏手中的钥匙,“别开!现在至少我们至少还可以知道是在宿舍楼里,如果你打开了门,说不定我们就会发现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甚至可能就是地狱。”

眼前的门,会是通往地狱的大门吗?华峥的眼神有几分迷离了起来。在半天之前,若是有人告诉他说,在人间,有一扇门的后面,是阴曹地府,他一定会大骂对方是无稽之谈,然而此时此地,他却开始有几分相信。至少他们现在的处境,就临近于地狱,游离在人间的边缘。

“那我们该怎么出去呢?”黄思骏虚弱地问:“银钗,银钗要出来索命了……”

华峥不由地顺着他的想法延伸了开来,“对了,你们中,除了黄思骏,还有谁接触过银钗?”

陆为轩身体一震,道:“我接触过。当时路旷自杀死后,是我协助公安局将他的遗物交还给他的家人,其中包括那把银钗。”

邱铭哭丧着脸道:“思骏当日在文石市时,将银钗当作一件重要证物交给了公安局,是我签收的。”

华峥缓缓道:“我也在公安局检视过银钗。这么说,我们四人就全都有份了……”他混乱的大脑极力地想要从众人的话中抓取一条重要的线索,但就像一台掉链的老式自行车,怎么也赶不上绝尘而去的宝马轿车一样,他只能无望地让线索从他的脑海之中悄悄溜走。

邪灵附体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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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四人沉重的呼吸像交错的蛇群,缠绕在一起,相互之间吐着红色的信子,逼近着对方的脸,将冰冷的气息喷射了出去。

华峥的心乱如麻,“难道银钗上真的负有索命的冤魂,而这冤魂意将每一个接触过它的人杀死?不可能的事呀。如果冤魂有能力杀人的话,那么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再说了,我都开枪打死过持枪劫匪,怎么就不见有冤魂缠身?”

他的眼前浮现起张屠夫临死前的惊悸眼神。莫非她真的看到了什么?那么人又会在什么时间里可能“见鬼”?

他想起张屠夫浑身的血迹,心头一动。莫非人血,或者血气较低的时候,才可能撞鬼?

他看了看黄思骏等人脸上浓浓的绝望之情,转念了一番,背过身去,偷偷用牙齿将食指咬破,闭上眼睛,涂抹于眼皮上。

他一睁开眼睛,果真见到另外一双眼睛幽幽地飘荡于他的眼前。饶是他胆子再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影惊得跳脚了起来,撞上了背后的陆为轩。

拉开了两步的距离,华峥霍然看清刚才的那双鬼眼长在了黄思骏的脸上,不禁又气又羞,怒道:“你在做什么,吓我一跳!”

原来在他转身涂血的时候,黄思骏看他动作古怪,悄悄地绕了过来,看他在做什么,却将心事重重的华峥给惊吓到了。

黄思骏脸上满是不解的神情,“那你又是在做什么?我看你好象是在用血擦眼睛。怎么了呢,你在开天眼吗?”

华峥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话了。他想承认,感觉有失一个刑警的面子;否认,却又不知该对刚才的行为找出一个合适的借口,于是只能尴尬地僵立于地。

陆为轩替华峥解了围,“华警官,你看到什么了吗?”

华峥睁着“血眼”,扫视了一下四周。然而除了一片混沌黑暗之外,再别无其他事物。他苦笑了声,道:“看来我还是不太适合见鬼。”

黄思骏绽露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道:“是不是我适合见鬼?”

华峥看着他的笑,突然有一股寒意袭来,几乎将他击倒。他想起在抓捕张屠夫时,隐约见她也曾这样地笑过。莫非他现在是鬼附身?他大喝道:“你究竟是谁?”

黄思骏没有回答他,径自往黑暗之中走去。幽幽的声音自楼道尽头传来,“天上的云彩片片蓝呀,地上的阿妹想着郎。水中的鸳鸯相嬉戏,家中的阿妹念着你。哎呀郎,阿妹的心思你可知,阿妹的情意你可晓?阿妹等着呀,为你披上红盖头。到那夜,红烛高呀高呀烧,郎你来把盖头摘。摘了红盖披,做了你的妻。阿妹郎呀永不分离,永远在一起……”

华峥怔住了。这分明是一首西北民歌小调,只在华峥家乡文石市一带流传,黄思骏怎么也会唱呢?

陆为轩却整个人被雷击了一般,叫了起来,“天,他……他一定是被路旷的鬼魂附体了。这曲子就是路旷临死之前所唱的!”

阵阵寒气从门缝里透了进来,有刺骨的冷,将所有人的体温都降到了冰点。

“天上的云彩片片蓝呀,地上的阿妹想着郎……”又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像幽灵般地响了起来,却是邱铭。

华峥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他冲陆为轩大喊道:“你说什么,那个路旷在临死前哼唱这个曲子?”

陆为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以手指着邱铭,眼中满满晃动的,都是从脚底板处升起的恐惧,“你……你怎么也会唱?”

邱铭冲着他咧嘴笑了一下,随即颤悠悠地迈开腿,追随黄思骏去了。

陆为轩紧紧攥着华峥的胳膊,嘶声道:“他俩怎么了呢,真的都撞邪了?”

华峥心头如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黄思骏和邱铭,都不复是真实的他们,而像是被人控制了灵魂的傀儡人。而略微让他安心的是,黄思骏和邱铭虽然举止怪异,但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也许操控他们的力量不是很强大吧。”他安慰着自己。

眼看着黄思骏和邱铭消失在黑暗中,华峥的心在剧烈挣扎中,终于他下定决心,对陆为轩道:“不行,我们得把他们拖住,否则我怕他们有危险。”说完,拉着陆为轩一起冲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四闭的楼道,唯一的光亮处——窗户被乌云联合沙尘暴以及暴雨所填满,剩下了黑暗一片。走在里边,人就像穿梭于瘴气弥漫的沼泽地,有一种非常非常的压抑感以及不安全感,甚至闻到了一股血腥气——那或许是来自于人类对于穿越子宫那段经历的永恒记忆。那是生命的底色,生命的的烙纹。那段历程中,充满了黑暗的孤独,仄窄隧道的扭曲,挤压着人的每一根筋骨,每一个神经细胞。在历经千辛万苦乃至九死一生之后,人才始得与一汪血水一起进入人间。之后,这段苦难的历程便被封存了起来,然而封存并不代表着消失。它会潜伏于人的记忆最深处,深刻地影响着人的行为举止。

而今,华峥和陆为轩重温着这段苦难的历程。他们每踏出一步,就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压力用来,压迫着他们的胸腔,阻止着他们的脚步,让他们异常痛苦。有一刻,华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因为传说中,每个人死的时候,都会有一种重返子宫般的体验。只是那种体验,充满了光明、温暖与安宁。因为那是人类生命的发源地,承载着母亲无限的爱,是人类终极的理想家园,而不似如今华峥他们所感受到的这般黑暗、阴冷与威胁。

黑暗之中传来一阵“吱呀”的开门声。

陆为轩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紧张道:“不好,他们不知将什么东西给放了出来。”

在这凶险如地狱的楼房里,能够隐匿的,除了邪灵,还有什么呢?

想到自己即将被一堆邪灵包围,并被他们吮干血液,大啖皮肉,华峥的全身骨头缝里就像钻进了无数只的蚂蚁,一阵的酸疼。他咬了咬牙,道:“我们要止住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