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点,没把众位护法大人惊得“爆炸”。好险哪,幸亏自己眼尖手快,关键时刻英勇地挺身而出,扑上去奉献了“一堆”
红艳艳的人民币。要不,哼哼。
生活费?呀,太清楚了,自己是个什么样儿的人。自己是“月光族”哪,打工赚的那些小钱,每到月底就用“光光”了。自己是“飘
飘族”哪,一会儿在中外合资公司的写字楼“混着”,一会儿又在国企的办公室“泡着”,再不就是勉强上私营的商务摊子“蹲着”
,怎么也无法扎根。自己还是“啃老族”哪,大学毕业,空有一肚子的学问,却是口袋空空,白住“老爸爸”的房子,白吃“老爸爸
”的白米饭,还白拿“老爸爸”的零花钱。哎哟,自己彻头彻尾,一个精英大学培养的“失业精英”哪。大环境利弊共存,小人物往
往运气太坏,如今这世道“士不如商”,没钱要命,没钱差一点就在蜃城丢掉小命,深陷谜团无从挣扎令人痛不欲生。
可是,吉祥他还“不、就、千、把、块、钱、吗”地抱怨我?狗屁。唉哟,老天爷,吉祥这个“海派”呆子,预备什么时候才懂人事
?如此这般想一想,他越来越生气,马上动肝火。光标认真了,立即要找吉祥同学算账,同他好好摆事实、讲道理,也好乘早驯服他
,免得他在“蜃城”这种鬼地方,再翻出什么新花样害人,惹事生非。再说,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打定主意,他猛然回身,刚好同
吉祥撞了个满怀。好多埋怨话,已经冲口而出,他冲他嚷嚷道:“‘小爷’我,今儿跟你急!吉祥你小子,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话
!”
吉祥冷不防,先是被他这次突袭,吓了一跳。随后,他便耷拉脑袋,老老实实听他吼叫,任凭他发泄,任凭他修理,任凭他好一阵子
“张牙舞爪”,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天生的涵养功夫好,或者说是漫不经心到了迟钝的境界,声色不动,波澜不惊,上海人就这么
点儿长处。不过么,光标后来骂的好些话,吉祥真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在心里拼命回忆人家平常对自己的好处。故此,他只是眼
含深意,温柔地注视他,神情那么样地淡定从容,他很是安详哩。
吉祥这副“神仙”模样,愈加令他火冒三丈。目光越来越凶恶,气得嘴唇直哆嗦,光标他呀,一时间却是再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了
。他是犹豫不决,生怕自己太过厉害,这个“上海小男人”他会受不了的。
双方一热一冷,难分高下,陈炜成了夹心层,他左右为难。瞅准时机,他毅然打断老同学气势汹汹的发难。他故意显得神色不安,压
低嗓门,神神道道地提醒道:“别胡闹了,你们俩!何必为那几千块钱,开‘追悼会’呢?还是想一想,怎么保住小命,顶顶要紧,
啊?”说罢,他打趣地拍了拍老同学气呼呼的脸孔,表示他心里面真心疼他。
光标忽然驻足,他张大嘴巴,小脸煞白,额头上随即冒出一片冷汗珠子,一颗颗晶莹剔透好像珍珠一样。这个气得昏头昏脑的家伙,
仿佛瞬间被闪电击中要害,他一动也不动,姿态僵直地挺立在茫茫迷雾之中,两眼发直。
可是把陈炜吓一跳。怎么,老同学要崩溃?不能吧。“嗨,我说伙计,光标!您不至于吧?金钱嘛,身外之物而已,想开点儿,你倒
是说话呀?”急得陈炜涨红了脸,粗声粗气地瞎嚷嚷,月光下他好一阵手舞足蹈。吉祥多么坏,他逮着机会,就拿好朋友开涮。他殷
勤地凑近他,伸出手掌,在他眼前上下左右直晃荡,仔细观察他的反映。
表情呆滞的光标,目光炯炯,注视着前方,他突然一把捉住吉祥的手腕子,用力摇晃。“干啥?”吉祥笑呵呵地问。光标闻言,扭脸
看了看吉祥,扑闪亮眼睛,好半天他才说话,他对他柔声说道:“啊,戎蓉……那是戎蓉,对吧?”这句话,一如当头棒喝,又仿佛
是晴空霹雳,慌得吉祥呀,赶紧回头。
吉祥的目光,穿过那些晃来晃去的“白大袍子”,看见不远处,一堆篝火旁边,戎蓉靠在一只藤筐子上,正在打嗑睡。她那黑亮的卷
发披在肩上,海风中轻轻飘动,时而挡住美丽的面庞。宝石蓝绣花的裙子,又宽又大,长长地拖在地上。那些华丽的荷叶花边,还有
海绿色的蝴蝶结,将她衬托得仿佛油画上的圣母,安详美丽。篝火,映红她那张苍白标致的脸。
他远远地望着她,全然变成一尊石雕的塑像,屹立在蜃城。一轮明月下,他再见“金鹿”,她在他心上皎洁一如明月。此刻,在他的
耳畔,仿佛响起表弟小福儿,那些颇具磁性的柔和话语:“在海边高高的珊瑚崖上,金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青年一眼,化身美丽的
姑娘,回到青年身旁。”
金鹿回头,那么我呢?吉祥惶恐不安,心乱如麻。他的腿脚已经不听话,魂飞天外时候,他身不由己地向她走过去。“吉祥,你去哪
儿?”哥们陈炜的大呼小叫,对于吉祥仿佛是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戎蓉?真的是戎蓉。戎蓉在这里!吉祥伫立在如水月光下,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仿佛猎手守护心爱的“金鹿”。扪心自问,他恍若坠
落奇怪的梦境,并且他还是自投罗网,甘愿沉沦。甲板上,月光亮堂堂,黑夜犹如白昼。周围那些白袍子的人形,鬼影儿一般晃荡飘
飞,令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戎蓉惊醒了,难道是心有灵犀?她睁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吉祥。一瞬间,双方彼此都万分地恍惚,万分地迷惘,万分地惶恐,万分地
不知所措,他们无意挣脱命运的锁链。黑漆漆的大海,黑漆漆的天空,他们双双在海天之间追逐梦的影子,海天在他们心中浑然一体
。
他仍然站在那儿,有些茫茫然。
她挣扎着站起来,无力地晃动手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吉祥和戎蓉,两个人木偶一般僵直,彼此默默凝望,仿佛双双置身云霄飞车,在真实和虚幻之间飞驰,翻转,起伏飘荡,没有丝毫的
抗拒。一路上尾随“申城傻瓜蛋”的光标,激动地望着他们俩,泪光微微闪烁,他禁不住小声感叹:“桃花运,桃花运,吉祥哥们!
海枯石烂,哎呀,我的天?”
“啊?”吉祥闻听此言,慌忙扭脸望着他。光标同学冲他笑嘻嘻,他的笑容分明别有用心,因为他立即看明白了,这位身着宽大及地
的华丽衣裙的“美女”,腹部那一条隆起的曲线,意味着什么。难道这还看不明白吗?恐怕,“呆子吉祥”情到深处,他是没有看明
白。
“在下姓‘林’,林文湛。”一个四十开外,相貌平平的男人,友好地向吉祥伸出手。
太好了,麻烦临门啦,雪上加霜。光标替要好哥们暗暗叫苦,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偷偷往后退缩。吉祥仍然站在那儿发呆。
眼前这个“林文湛”,中等个头,肤色晒得黝黑,他看上去身轻体健。你是谁?“横”在这儿干什么?吉祥心里草草地盘算,心不在
焉,胡乱打量他一番。吉祥的心儿呀,沉湎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邂逅相遇,万分的意外,万分地惊喜,令他心跳加快,智力降低
,回忆频闪,视力模糊,一时间他还没能够反应过来。吉祥他呀,居然“僵挺挺”站在那儿。
这位西服革履的“林文湛”,就被吉祥当场“晾”在那儿,他尴尬得仿佛甲板上一条等待风干的咸鱼。见此情景,她赶忙上前,顺势
握住“西服先生”的手。其实呢,她是在替吉祥解围。“噢,吉祥,这是我先生。我们赶回香港,生小孩。”她小声解释,并且是越
说声音越细小,一句话说到末尾,竟然连她自己也听不到。
如此这般难堪的困境,眼下轮到吉祥被尴尬地“晾”在那儿。他很吃惊,傻乎乎瞪着“金鹿”的肚子,束手无策。眼下,他真希望甲
板上有个洞,可以让他钻进去避难。林文湛先生炯炯有神的目光,温和友善地望着他们。正是大家内心彷徨无助的时候,陈炜先生来
啦。他刚巧从“白大袍子”群体当中,“哧溜”一下冒出来,身后新添了一条雪白的“小尾巴”,那个叫做“小桔”的少年。
大大咧咧,亲亲热热,陈炜满脸堆笑,连忙同中学时代的老同学打招呼。他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忘乎所以,拉开质量好极了的大噪门
,迎着海风嚷嚷:“嘿!戎蓉小妹,果真是你。真想不到,能在这儿撞见。我陈炜啊?对嘛,咱们老同学。我说戎蓉,你大学混得当
真不错。据有关方面的可靠消息,说有一个上海帅哥,拼了老命追你,都追到三亚城的天涯海角啦,哈哈,感天动地。猜猜他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呗。”
可怕呀。陈炜这家伙,人是一点儿也不机灵,当场白白地睁着双眼皮的大眼睛,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瞧出来,他才没注意人家的一身“
福态”呢。也是难怪,戎蓉身材娇小,裙子又是那么样的宽大华丽。陈炜他甚至没看见,她小心翼翼牵住一个男人的手。陈炜先生居
然还在“吧嗒”嘴巴,活动他那条长舌头,预备要继续往下说呢。吉祥和戎蓉,两个人束手就缚,束手听命,束手待毙,任凭他陈炜
口若悬河,一刀紧接着一刀活生生地斩割。
陈炜越说越来劲儿,越说越激动,他是真心实意替哥们吉祥高兴哪,于是就手舞足蹈,得意忘形。倒是一旁的白袍少年,看出点毛病
来了,他轻轻拉了拉陈炜的衣服角儿,示意他赶紧闭嘴。可惜,正说到兴头上的陈炜呀,压根没留神。没人吭声,他反倒兴致勃勃,
热血沸腾,他接着还往下说呢。“我陈炜是个粗人,一向不大爱说话。你们俩‘罗曼蒂克’啊,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海上,不远万里
来相会,罗米欧与朱丽叶!”
就在林先生锐利而又智慧的目光下,吉祥和戎蓉肩并肩,默默望着陈炜,感觉彼此的心都凉了,心都伤透了,再无力挣扎,就任凭人
家当场落井下石吧。“我的妈呀?”光标暗自惊叫,眼前的情势越来越糟糕,他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挺身而出。那种视死如归的气
魄,仿佛武松上山打虎哩。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故意站到陈炜前面,好歹挡住他。半空中,一个猛子截断人家的话茬儿,光标
索性乘胜前进,他热情洋溢地嚷嚷:“哟,我说老同学啊?戎蓉,你、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陈炜先生皱皱眉头,下意识地伸手抹了抹嘴巴,瞧他那意思还意犹未尽,不说不爽快呢。他莫名其妙,瞧着半路上“杀”出来抢着发
言的老同学,心里可真纳闷儿。怎么,难道我又说错了?不能吧。心底深处多少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
“光标,我也正想问你们呢。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儿!”戎蓉机灵,赶忙认真回答老同学的殷勤提问,那可是一次解围的机会,怎
能错过。场面上,大家总算是体面地“闪”过去啦,也就是人家林先生表现得比较有涵养,他居然肯当场装傻。
吉祥有幸获得下台阶的机会,生龙活虎的他,慌忙接下戎蓉的话茬儿。他假装潇洒地昂起头,朗声说道:“噢,我们来这儿旅游。”
“旅游?在这儿?!”林先生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嚷道。是否听错了,或者还是本人的理解能力,出现重大失误?他不由得瞪圆眼睛,
万分惊愕,屏气凝神注视年轻人吉祥。
第十九章 求同存异
南中国海,波平浪静。诡异的迷雾,白茫茫起伏翻腾,层层叠叠包围了黑漆漆的海市蜃楼,这座悬浮在浪尖上的“鬼蜮城堡”,恍
如身披巨大的白色袍子,晃晃悠悠在海天游弋,贪婪地沐浴皎洁月光。
时间仿佛在蜃城凝固,长夜没有尽头。“黄金”号邮轮的船头甲板,篝火熊熊燃烧,柴火迸出的火星儿飞溅,“噼噼啪啪”宛若低声
哀鸣。红艳艳的火焰,一如百合花朵,火的花朵在海风中轻盈晃荡,涌动的暖流迫使潮气退缩,黑影子在月光下瑟瑟颤抖。高高跃起
的火苗,徒劳地扑腾挣扎,仿佛一双双求救的手掌,急切地频频挥舞,它们无声无息地仰天呼号,争先恐后伸向黑沉沉的苍穹,团圆
的月亮在那儿孤傲高悬,一个静止不动的美梦,白得雪亮,稳稳当当诱惑“飞天之人”前来摘取。
白茫茫的雾气,情同挥之不去的天罗地网,牢牢束缚每个人的身心,偷偷摸摸濡湿了人们的衣裳,咄咄逼人的寒气笼罩在人心上。莫
名的恐惧,那些阴森森的影子,还有那些白晃晃的月华,黑白混淆如同狼狈为奸的豺狼,伺机袭人。几个年轻人围拢在一处,一边烤
火取暖,一边低声交谈,彼此相同的困境和困惑,很快把大家伙儿团结起来,他们集思广益,共同商议逃离方案。
“邪教?”
“邪教。”
亮晶晶的火光,映红了他那张无比惊诧的面孔,他分明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走南闯北的林文湛先生,自以为见多识广,却无
论如何也难以接受,陈炜先生刚刚给出的答案。
邪教啊!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不同名称和花样的邪教,以其相同的贪婪本性,不择手段地巧取豪夺,谋财,掠权,苦苦追逐利益本
身。历经漫长岁月,形形色色的邪教,前赴后继,经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