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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蜃城 佚名 5085 字 4个月前

儿的身前身后,笼罩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邪气。

这只刚刚成功蜕变的“大蝴蝶妖精”,昂首挺胸,神气活现,伫立在皎洁月光下,他若有所思。他细心整理心爱的袍子,然后慢吞吞

地开腔。他的话语呀,仍然是那么样的轻柔温和,绵软如沙,诱人陶醉。他笑吟吟地对船长柔声说道:“哦,亲爱的船长先生,您辛

苦了。该歇息了吧?”说着,他突然扬手,宽大滑爽的袖子,顺着他的手臂徐徐滑落,露出白皙的胳膊。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乌黑

油亮的手枪,它正对船长郑楠先生的胸膛。

枪?表弟小福儿?哇啊,真不敢相信。人群当中的吉祥,立时惊慌失措,心儿狂跳不已,他禁不住大声喊叫:“住手,小福儿!”

“砰”一声炸响。

小福儿完蛋!吉祥在心中,一声绝望的惊呼,情同海浪在咆哮,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深深的疼痛。人整个儿变得麻木,手脚冰凉,他简

直魂不守舍。他下意识地跟随惊慌的人群,向那位遭到枪击的船长跑过去。

船长倒下了。人们震惊而且悲伤,团团围住受伤的船长,一个个不知所措,无言以对。沉默,饱含慰藉,饱含情谊,也饱含挥之不去

的恐惧。“船长啊?”一声凄惨的哭喊,忽然响起,那么样的撕心裂肺,闻之令人动容。白茫茫的迷雾,狰狞飘舞在他身旁,伤心欲

绝的青年水手小顺子,情不自禁。

白雾阻隔,吉祥睁大眼睛,望着痛心疾首的一幕,羞愧,痛悔,他究竟无地自容。他涨红了脸,徒劳地握紧拳头,恨只恨他此时此地

的无能为力,他是力不从心哪。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承受,眼前这个严酷冰冷一如霜雪的事实。事实确凿,表弟小福儿他是一个杀人凶

手!

凶手,洋洋得意。轻轻地吹了吹枪口上焦黑的尘埃,他漫不经心地把玩手枪。他那纯洁无邪的神情呀,仿佛一个正在海边玩耍的孩童

。他淡然地嘀咕一句,说:“美国货,还挺好使呢。”

船长先生睁大眼睛,紧紧盯住水手小顺子,他紧紧握住他的手,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这孩子是他的养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多少个日

日夜夜,他和他亲如父子相依为命,他们风雨同舟。此刻,他心里有许多话,想要交待他。艰难地呼吸,他在等待,努力积蓄每一分

力量,他在心中大声催促自己,说:“站起来,赶快站起来。必须完成船长的使命,亲手把乘客送到安全的地方。”

望着那轮明月,他不禁浮想联翩。他仿佛看见,一生曾经的生活画卷,纷纷扬扬在他眼前浮现,仿佛海天之间展翅翱翔的白色飞鸟。

他仿佛听见,一生相伴的至爱亲朋,纷纷扬扬在他耳畔低语,仿佛海天之间回旋荡漾的深情歌唱。

意犹未尽,他躺在他孩子温暖的怀抱中,他深情地望着他,渐渐感觉心底平和,他仿佛重获勇气和力量。他微笑着,轻轻摇头,示意

他的孩子不必忧伤,泪水顺着苍白的面庞滑落。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岗位,人生最后的拼搏,悄无声息,一如大海汹涌

澎湃,他那双紧握的大手松开了。船长走了。

“船长父亲,不要离开我,船长啊?”水手小顺子热泪盈眶,深情地轻声呼唤,他把永眠的父亲搂进怀中。篝火,映红黑人青年泪湿

的深情的脸。

众人无语,默默垂泪。一幕悲天悯人的情景,仿佛令时间也望而怯步。不知过了多久,人们才如梦惊醒。在“黄金”号邮轮泛光照明

的金色光芒中,人们手拉手、肩并肩,勇敢地迎向凶手。

这时候的小福儿护法呀,老早更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急得直跺脚,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他温言细语地试图辩解:“别、别

、别,请别激动嘛。遇事,千万要冷静。我这也是万般无奈,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不要离开永生的圣城。”

“狗屎!”那个名叫“小桔”的少年,失声尖叫,他愤怒地挥舞拳头,厉声反驳,道:“小福儿,快收起你那套鬼把戏吧。邪教,不

会再有市场。那么多鲜活美好的生命,毁灭在你们手中。我总算认清了,邪教吃人的本质。我们要团结起来战斗,哪怕失去生命,也

决不做蜃城永生不死的恶魔。”他的一番讲话,当场把这位“新护法大人”斥责得面无人色。

气急败坏的家伙,天生顽固,他死要面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强打精神,咄咄逼人,面目狰狞地威胁少年。他瞅准他的软弱可

欺,知根知底,他眼下吃定他,他要迅速摆平局面,他选择从这个“白袍子”的孩子下手,颠倒黑白。小福儿卷卷袖子,神情严肃,

人模狗样地教训人,他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好啊、好啊,小桔?真有你的。让我仔细瞧瞧,你还是你吗?怎么,你还想翻天?你

就不怕大天使,降罪吗!”

“哈,哈,哈。”光标再也忍不住了,他用夸张的大声嘲笑,劈头盖脸地回敬他,说:“小福儿呀,别吓唬孩子。真是笑话。哎呀,

让我好好瞧一瞧。哦?您升官啦。不错,您居然由‘人道’滑向‘魔道’,从帮凶晋升为凶手,您果然修炼成了披着人皮的妖精。我

也是真好奇。怎么一个杀人凶手,可以‘安富尊荣’,获得永生?你倒是有没有听说过,天理报应哪?”

小福儿闻听此言,慌作一团。他扭动身子撒娇,挥舞胳膊,小光脚连连跺脚,他略带哭腔连声嚎叫:“啊,吉祥表哥啊?你的朋友,

他们合伙欺负我,你都不管啦?你好狠心哟。”回答他的,是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小福儿的表哥吉祥,万分惊怕,众目睽睽,他感觉真是羞愧难当。吉祥觉得胃里面,好一阵恶心难受,头脑却渐渐清醒。最近一段时

间的所见所闻,那些不寻常的人和事,桩桩件件,在他脑海中迅速铺展,梳理得有了头绪。哎呀,姨父?不好啦。一想起他呀,吉祥

就身不由己地微微发抖。他是真的害怕,向表弟亲口证实一个猜测,一个可怕的猜测。

“小福儿,好表弟!就算哥哥我,求您啦。请你务必告诉我,我的姨父,你的父亲,此时此刻,他是否在蜃城?”吉祥是又惊又怕,

又羞又恨,他十分胆怯地向他询问。吉祥的神情模样,几近是在哀求他。

吉祥的问题,犹如一针强心剂,扎得他小福儿不由自主打哆嗦。他呀,突然变得冷静。他含情脉脉望着表哥,几度欲言又止,他呆若

木鸡。他那张白皙的脸蛋,汗津津地微微闪亮,似笑又非笑,像哭又非哭,他的表情耐人寻味。良久,他神情恍惚,喃喃自语:“你

姨父?我父亲?对呀。嗯,让我想一想。啊呀,是的、是的、是的,没错!报告你一个好消息,他早就圆满啦。”

“圆满?什么意思?我亲爱的小福儿,请你把话讲清楚。”吉祥越来越害怕,态度越来越客气,声音却是越来越大,他终于忍不住嚷

嚷:“快说,他到底在不在蜃城?”

“嘘!小声点儿。”小福儿神经质地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他当然在蜃城。他就在那儿,瞧啊?”说着,他抬手为他指点

方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吉祥看见“黄金”号邮轮外,一片漆黑恐怖的大海。一刹那,吉祥感觉都要晕倒啦。

“小福儿……冯福!”吉祥惊恐地一声尖叫,不禁泪如雨下。在他的眼中,冯福那张可怕的冷酷嘴脸,仿佛在迷雾中迅速扭曲变形,

起伏波动,白得雪亮,令他愈加看不分明。面前,究竟是人形,还是一具鬼影儿?

“人形鬼影”僵直不动,他的样子倒像是死而复生,获得解脱。良久,他仿佛刚刚才从噩梦惊醒,使劲儿揉揉眼睛,感觉倒还蛮不坏

。他的态度缓和下来,突然将话锋一转,恳切地对表哥说道:“亲爱的表哥。你应该,多关心自己的事情嘛。想想看,你和戎蓉的意

外重逢,多么神奇。金鹿回头哟。你怎么能够,忍心离开大海上的圣城?离开爱护、保佑你的大天使?难道,你选择和一群‘人类渣

滓’,共赴世纪末的灭亡吗?表哥啊,只要你说服你的朋友们,领着大家伙儿皈依宝珠大法。我可以成全你的美事呀,嘿嘿。”

“无耻混蛋。”吉祥指着表弟的嘴脸,气得直掉眼泪儿,人也站立不稳,海风中摇摇晃晃他险些跌倒。陈炜一把扶住他,低声安慰他

,说:“吉祥,不要理睬他。‘小妖精’鬼话连篇,那个吹嘘可以让人登上极乐天堂,获得永生的蜃城教皇,他已经被‘癞蛤蟆’生

吞活吃了。谎言,不攻自破。”

悔悟的“白大袍子”们声泪俱下,纷纷站出来痛斥:

“吃人的‘癞蛤蟆’,居然被奉为圣城的大天使,真恶心。”

“宝珠大法,分明是吃人邪教,凶恶的罗网。”

“邪教吃人,谋财,掠权,丧尽天良,咱们不是胆小鬼,咱们跟坏蛋拼命!”

“咱们跟邪教,决一死战!”

“决战蜃城!决战蜃城!”吼声一如涛声激荡,霎时群情激奋,众人一拥而上,无数愤怒的拳头,雨点儿一般砸向新护法。“癞蛤蟆

”的护法惊慌失措,抱着脑袋连连后退,却不料被袍子绊住手脚,他仰面朝天跌了一个大跟头。丧家犬,鬼哭狼嚎,他大喊大叫:“

嗳,嗳,别打脸呀?我那漂亮的脸蛋哟,我的脸,我的脸,护教哪?哇啊,救命!”

听到“小主子”连声哀号,原本缩在一旁看热闹的卫兵们,纷纷挥舞凶器,猛扑上来。寒光闪闪,血肉横飞,十几名水手和“白大袍

子”,立即惨死在屠刀下,激起新一轮的反抗。无助的人们,赤手空拳,携手并肩,他们英勇地展开肉搏战。混战当中,双胞胎少年

乐手挥舞火把,忠实守卫他们身后的货柜,在那高高的货柜顶上,青年鼓手饱含激情,演奏他心爱的大鼓。一声声激昂奋进的鼓点,

如同战斗的号角,激励人们拼死战斗。

枪声,骤然响起。年青的鼓手身中数弹,翻身跌落在甲板上。美国教授先生,身穿护法的大袍子,领着他那帮荷枪实弹的海盗和杀手

,疯狂地冲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正对人群。反抗,暂时被镇压。人们面对凶手,背靠大海,月光下围成大圆圈,人把禽兽团团包围

。大家伙儿怒目而视,无声地抗争,他们继续为正义而战斗。

年青的鼓手,安详地躺在那儿。月光皎洁,为他覆盖圣洁光芒,他仿佛在洁白的花丛中安睡。死亡,没能夺走英雄鼓手的浩然正气,

他为信仰人类正义而战,舍生取义,英魂万古流芳。在那高高的货柜顶上,阳光一般金灿灿的大鼓仿佛旗帜,傲然屹立在肆虐的迷雾

中,它是人们心目中的战鼓。激昂奋进的战鼓声,仿佛不曾终止,依然嘹亮,回音萦绕在心头,给予受困黑暗囹圄的人们勇气、力量

和希望。

第二十六章 拷问

她?!穿越迷雾,迎着海风,她沿着血迹斑斑的甲板,一路婷婷袅袅地走来,黑色素缎的大袍子翩翩飘动,“沙沙”作响。她身披

金褐色的绸巾,长且柔软,一直拖到地上,丝质的面料在月光照射下,金灿灿发亮,她在距离人群不远处的地方停下脚步,挺身站立

在“海盗头子”身旁。她看上去呀,活像成功蜕变的黑蝴蝶,初生了金色华丽的宽大翅膀,难道珍珠小姐今夜将要飞升蟾宫?

蜃城,“黄金”号船尾的甲板上,顿时鸦雀无声,那么压抑而又恐怖的气氛,让人感觉透不过气。此时此地,轮到她登场亮相,美好

的时刻,不容再耽搁。宿命如此,她心中百感交集,偷偷深吸一口气,轻轻提起那层罩在袍子外面的轻薄黑纱,悄无声息,就从教授

先生的海盗队伍当中闪身“飘”出来。仪态万方的珍珠小姐,云烟般的飘逸和诡秘,伴随雪白迷雾,扑向罗网中央她那心仪已久的猎

物,如水冰凉的月华刺激了她的食欲,今儿晚上她也想吃人呢。

汪护法嘶哑的嗓音再度响起,那是一迭声激情亢奋的瞎嚷嚷,他这样对众人叫嚣:“哇啊,亲爱的,宝珠大法的信仰者,祝贺你们梦

想成真。我在此隆重宣布,海上圣城,神圣至尊的新教皇珍珠,将为你们大家祈祷祝福,你们统统有福啦。”

人们并肩站立,一言不发,冷眼观察这一只崭新的蜕变成精的所谓“新教皇”。众目睽睽,众星捧月,新教皇珍珠大人,她昂首挺胸

站立在中央。在她的身后,由邪教和恐怖分子混合编队的卫队,为她压住阵脚,替她撑起门面。在她的前方,大海的涛声,汹涌澎湃

,势不可挡。直面众人悲愤的目光,她内心颤抖不已,罪恶感沉甸甸地重压在心头,她的灵魂紧紧蜷缩,她已然深陷良知的天罗地网

,无地自容,表面上她竭力装作若无其事。

她慢悠悠地抬起右手,向众人炫耀她的“宝贝”,在她的纤纤玉指之间,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美玉的埙。这只埙,非比寻常,只有驾

驭它,方才能够驾驭蜃城凶恶的吃人禽兽。蜃城大天使,最是单纯无邪的东西,它只听从埙的古老乐曲的召唤,招之即来,叫它吃谁

就吃谁。

月光下的“海市蜃楼”,本是虚无缥缈,荒诞不经的禽兽巢穴,诱惑高悬在心上,欲罢不能。不论是谁,本性贪婪,一旦信仰邪恶,

不择手段谋财掠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