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支
新上市的股票上,他这是在拼命赌博。临了,他还不忘指导他,说:“来吧,吉祥孩子,我们俩轮班。我一定能平平安安带孩子回家
。”
平平安安带孩子回家?吉祥的耳畔,恍若响起戎蓉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带孩子回家。”这是他平生听过,最美丽的祝福。这是一
位母亲用生命给予至爱的美丽祝福。这一句祝福,便是世界上最激昂的斗志。此时此刻,吉祥忽然感觉心中有了斗志。回忆,让吉祥
再度犯傻,他的眼中泪水闪亮。水手忍不住轻推他一把,催促吉祥抓紧时间。“唉,你们黄种人,太容易动感情。”抹抹眼泪,水手
小顺子不禁小声埋怨他。
在水手的帮助下,林先生小心翼翼把光标同学背到背上。比较吉祥,他的身板儿可是结实多啦,他好像一辆底子扎实的“大众捷达”
轿车,昂首阔步,轻松迈步向前走。
“还有我!等等我,等等我,你们可别丢下我啊。”教授先生可怜巴巴地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他苦苦追逐他们,乘人不备,他
把心爱的小手枪藏进衣服深处。他抬起头,热切地望着大家,眼中泪花儿晶莹闪烁,他仿佛拥有一颗纯洁善良的“羊之心”,他激动
地高声号召:“嗨,好心人,我们一起走,嘿嘿。相信上帝吧,因为你们都是上帝纯洁的羔羊。哇啊,我好感动耶。”
“咔嚓”一声响,水手故意冲着教授撞响弹匣,他把子弹猛地推上膛,吓得这位“精英”当即腿脚发软,摇摇晃晃,站不稳当,他不
得不倚靠墙壁。教授先生高举双手,全力保护他那颗满是坏主意的海量大脑瓜,他尖声大叫,声调扭曲,他告诉他们说:“住手!请
别伤害我。你们需要我,蜃城需要我,全人类都需要我。林先生,你儿子也需要我。只有我才知道,异兽天使的弱点,只有我能够降
服它,我才是它唯一合法的主人。先生们,关键是我懂得活命的诀窍。嘻嘻,请跟我来?”
水手瞧都不瞧他一眼,他紧握冲锋枪,斗志昂扬带领“羊群”走出血洗的餐厅,前方船舱通道忽然枪声四起。
第四十三章 狭路相逢
皎洁的月光,从两旁敞开的房门投射出来,洒落在银灰色的羊毛地毯上,“黄金”号邮轮二层的船舱通道仿佛被霜雪覆盖,月华的
银色河流冷丝丝、阴森森的,莫名的寒意隐约浮现,挥之不去的分明是心中的恐惧。幸存者即将抵达的狭长通道被黑色阴影笼罩,一
眼望不到尽头,飘浮的雾气活像白色幽灵,袅袅腾腾地随意游荡,一丝一缕映照了月光,白茫茫的底色看似透明发亮。
寻常的通道光影相隔,黑白分明,血迹斑斑,迷雾中仿佛隐藏了无数恶意的谜团,不动声色地逼迫逃亡者,以他们的血肉身躯作为代
价拼命尝试解围,然而宿命却将他们无情戏弄,一次又一次。逃命的路上他们误以为吉星高照,他们注定深陷层出不穷的圈套,苦苦
追逐心目中美好的希望,一路上都不能够回头,直到“海市蜃楼”的狩猎游戏终止,而他们的结局吉凶难料。
相信未来?未来缥缈的希望,宛如装饰在圈套上的花朵,鲜艳明媚,一如血色殷红。他们自投罗网,盲目地沿着通道向前走,他们在
路上追逐或者被追逐,也许通向新生,也许通向灭亡。命运的问号冰冷而且白得雪亮,如同明月高悬,左右摇摆不定,频频诱惑人心
。黑压压的影子,沉甸甸压迫在心头,他们面临的最终答案各不相同,有人欣喜,有人痛悔,有人惊醒并且毅然决然地直面挑战,也
有人自暴自弃甘愿沦为粉身碎骨的牺牲品,更多人则茫茫然被动地选择接受命运的安排。
归根结蒂,自始至终,命运都掌握在每个人自己的手中,如果不选择,就会被选择。
“啪嗒啪嗒”的敲击声,连绵起伏,悠悠回荡在空荡荡的船舱通道,仿佛无数的苍蝇拍子,此起彼落地反复拍打,形成某种刻板而又
单调的节奏。这些拍打声时断时续,错落有致,恰似风格怪诞的打击音乐令人毛骨悚然。
借助朦胧的月光,依稀可见几只散兵游勇的异兽小天使,正在享用它们的晚餐。它们埋头苦干,高高撅起肥胖的小圆屁股,贪婪地趴
在脱衣舞娘的尸体上,美滋滋地舔食鲜血。食欲旺盛,它们细长的尾巴,洋洋得意地拍打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回音悠悠
缭绕。
不远处,隐约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那些是人类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其中夹杂婴儿“咿咿呀呀”的娇声呢喃,他们距离这群吃人异兽渐行渐近。听到动静,一只异兽小天使“呼”地
从脱衣舞娘的腹腔里拔出小脑瓜,左摇右晃,使劲儿甩掉鲜艳的血水。它“吧嗒吧嗒”馋涎欲滴的嘴巴,细心回味血腥的味道,它可
是意犹未尽哩。
匆忙咽下大口的口水,小异兽抬头仰望,月光下呆立的人。它天真地眨巴眼睛,若有所思的神情楚楚动人,它那双人一样的灰绿色眼
睛,寒光闪闪。蜃城吃人禽兽的“小天使”,贪婪而又凶残的目光,紧紧盯住吉祥怀中的“婴儿小天使”,它想品尝他。
倚仗身旁的“黑大个子冲锋枪”呢,吉祥他不躲也不藏,他故意挺直腰杆子,抱起小宝宝在它面前轻轻摇晃,他向它大肆炫耀,他是
想当场活活馋死它。
林先生睁大眼睛,死死盯住面前这群可恶的小畜生,他选择一动不动,一声也不吭,仿佛是无动于衷。其实呢,他倒并不是相信吉祥
有能力保护他的儿子,而是时刻准备自己冲上去同它们拼命,为此他暗暗握紧拳头。相信吉祥的友谊?错不了。相信吉祥的能力?才
怪。他如此这般打算,额头上不禁又冒出一片冷汗珠子,在月光照耀下,一颗颗晶莹闪亮,令他狼狈非常。
哇啊,又有人来啦?太好了。几只异兽小天使瞪眼瞧着他们,兴致淋漓,热情越来越高涨,它们索性不吃了,丢下脱衣舞娘那具冰冷
僵硬的尸骸。面对送上门来的鲜活生命,它们小声叫唤,表现得异常亢奋,纷纷探头探脑地张望,暗自评估这些人的实用价值,对于
它们而言的“食用的价值”。
水手小顺子握紧冲锋枪,大步向前走。他挺胸抬头,站在队伍的最前头。他把保护身后的“羊群”,视为一个水手的神圣责任。他自
信满满,摆好架势,一声怒吼,扣动了扳机。冲锋枪却意外失灵,根本没有打响。
啊呀?出乎意料的要命事情,大家愣在那儿,措手不及。寂静之中,只听见“嗝”一声响,众人随之浑身打哆嗦。吉祥吓得激灵,心
也狂跳起来。怎么啦?他瞪大眼睛望着它。原来,这只异兽小天使吃得太多,它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大家都在眼睁睁望着它。只见
它,慢吞吞地抬起前爪,胡乱擦拭满是血污的大嘴巴,懒洋洋地打哈欠,舒展后腿伸懒腰,它忽然仰起脸,“扑哧”一声吐出一颗圆
溜溜的水泡。
水泡又大又圆,光洁,明亮,晶莹剔透,活脱就是一颗“小宝珠”呢,它轻盈地向上飘浮,直到更高处。端枪傻站的水手,他那黑亮
的眼睛,死盯这只水泡,他的脖子也随之越伸越长。突然,“啪”一声炸响,天花板下的水泡自行破碎了。破碎的“小宝珠”,轻飘
飘落在地毯上,白花花的粘稠液体,很快凝结成为某种丝状物,它们好似白大袍子的碎片。
这一幕,惊得水手冷汗淋漓。他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竭力避开那些白色的碎片。他使劲儿吞咽口水,恐惧令他倍感饥渴。事实上,
每个人都害怕,忍不住瑟瑟发抖,束手无策。
林先生的背上,光标同学下意识地握紧冰凉颤抖的拳头。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触目惊心哪,令他再度无比地想念老同学陈炜。一闪
念,眼前残酷的事实是,吉祥的哥们,这个水手是同吉祥一样完全不中用的。老天爷啊,若要闯过难关,非得出现奇兵不可。要不然
,就像海盗贝贝所说的那样,大家伙儿统统都要完蛋。
死死盯住它,仔细端详,吉祥心里也是一闪念。哦,多么熟悉的一对灰绿色的眼珠子?它们真像极了教授先生。难道说,异兽遗传了
“精英教授”尊贵的基因?难道说,这些蜃城天使传承了“大科学家”的贵族血统?嗯,很有可能嘛。换句话说,它们便是教授先生
内心深处的那一条丑恶魂灵,悄然倒影在蜃城的黑色影像。
“哇啊?”一只异兽小天使轻柔叫唤了一声,它伸头探脑,仔细端详如水月光下的吉祥。它的模样呆头呆脑,那么样的天真无邪,看
得出来它对吉祥蛮有意思。吉祥对它也很有兴趣,他睁大眼睛望着它,此刻他只觉得手脚冰凉,心儿越缩越紧。他慌忙护住怀中的小
宝宝,蹑手蹑脚地退缩,一闪身,他躲到林先生身后,生死关头,他这是下意识地寻求保护伞。
瞧,吉祥那样儿,见鬼。光标同学被他气坏了,他感到十分泄气,他索性闭上眼睛。他心想:吉祥这人真完蛋,那就等着瞧。
大家都在静悄悄地等待,看看这只刚刚吐了“宝珠”的小天使,它究竟预备怎么样?它呀,众目睽睽之下,反倒是漫不经心,它漫不
经心地挡路,这可急坏了逃命的人。这只异兽小天使伸懒腰,打哈欠,“啪嗒啪嗒”甩尾巴,忽闪亮眼睛。林先生忽闪亮眼睛,他眼
巴巴望着它懒洋洋地弹射长舌头,在半空中左摇右晃,它好似翩翩起舞。稍后,它慢吞吞地挪动身子,爬到同伴的背上。在他看起来
,它是已经吃饱了,吃撑了,吃得都懒得动弹啦,林先生对此心中窃喜。
它背着它,一只异兽小天使趴在另一只异兽小天使的背上,吃人的小家伙看似浑然一体。两对灰绿色的眼珠子,紧紧盯住林先生,它
们盯住他目不转睛。
完蛋了!林先生背着光标,紧紧盯住对面这对上下相叠的家伙,他望着它们无可奈何同样目不转睛。这一刻他束手束脚并且惊慌失措
,暗自叫苦不迭。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哇啊,一顿丰盛的晚餐,从哪一个开始呢?垂涎欲滴的小异兽欢喜雀跃,它们蠢蠢欲动,一个个跃跃欲试。吃
剩下的脱衣舞娘,她被它们冷落在月光下,小天使们预备要换换口味。水手瞧着它们,一眼看穿它们的心思,他恨得咬牙。他明明举
枪在手,却是有劲儿使不上,急得他用力拍打枪身,一阵“啪嗒啪嗒”响。
准备进攻?它们误读了水手的“信号”,紧跟着拍打它们的长尾巴,“啪嗒啪嗒”的骇人击响连绵不绝。一只小异兽“哇哇”尖叫,
懒洋洋地向前迈了一步,它是想试探猎物是否有活力。
多么危险的信号啊,它在人面前简直神气活现,赶快打掉它再说。水手横下一条心,他慌忙抬腿从鞋帮里抽出匕首,准备应战。他还
没来得及调整好姿势,它已经一路蹦跳猛扑过来,它这是采取先发制人的战术。
高高跃起,四肢伸展,它那轻盈的身影仿佛一片雾气,恶狠狠冲着水手迎面弹射长舌头。湿漉漉的嗜血毒舌柔软而且灵巧,自如地飞
舞,好像猩红的丝带迎风飘荡,腥臭扑鼻。水手惊慌失措,汗如雨下,冲锋枪也失手掉落,刚刚好砸在他自己的脚面上。“唉哟,真
疼啊。”他在心中大叫,他那煞白的面孔,激动得扭曲变形。
顾不得收拾狼狈不堪的局面,他知道,大家伙儿都在眼巴巴地望着他呢,而他这根“救命稻草”眼看自身难保。说是迟,那是快,异
兽小天使已经飞身杀到他的面前,它身轻如燕,异常敏捷地猛扑向它的猎物。它刚刚来得及,吃上水手迎面送上的锋利匕首。干净利
落,又快又狠,他仿佛一个猎手,他下手精准得很呢。匕首穿透长舌继续挺进,“噗哧”一声猛地扎进小异兽的前额,污血和毒液随
即喷射,四处飞溅。
异兽小天使无声无息地落在羊毛地毯上,大家都惊呆了,伸长脖子望着它垂死挣扎,痉挛,抽搐,扑腾,翻滚,黑糊糊的身子骨儿渐
渐瘫软,不多一会儿功夫它就毙命。水手追上去,用脚踩住它的脑袋,他从它身上拔出匕首,他把它当即剁碎。
目睹同胞粉身碎骨,这群小异兽被激怒,它们张牙舞爪地连声哀叫,连蹦带跳,争先恐后猛扑上来,一只紧接着一只,它们势不可挡
。天哪,众人无能为力,只得束手待毙。一直躲避在后面的教授先生忽然展开行动,人家是老早瞅准出击的最佳时机,值此危急关头
,方显英雄本色嘛。他绕过“羊群”,英勇地挺身而出,他紧握手枪,一瘸一拐地蹦跳,他很快冲到前头。“奇兵”的表现果然神勇
,他扣动扳机,接连打出几发子弹,击中“突击”在前头的异兽小天使,他打得它蹦起来立刻丢掉小命。
哦,什么东西?这东西黑糊糊的,蹦蹦跳跳,并且还“乒乒乓乓”响成一团。“海市蜃楼”的群兽万分惊恐,伺机反扑,它们纷纷伸
头探脑地张望,瞧新鲜。它们哪儿懂得“疯狂教授”这种东西呀,小天使们屏气凝神,瞪眼琢磨,不由得放缓进攻的脚步。
乘此机会,水手拾起冲锋枪。情急之中,他胡乱地摆弄和敲打,冲锋枪终于打响。水手端着冲锋枪扑上去,他和教授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