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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蜃城 佚名 5086 字 4个月前

活的

好手,勤奋工作是他的日常习惯,并不计较派工的“主人”是谁。反正,有活儿干他就尽心尽力效劳,并且满心欢喜。他那裸露的肩

背,汗水浸湿的健美肌肤黑黝黝闪亮,他努力向前的黑色身影,仿佛一头勇往直前的西班牙斗牛。

斜坡的引桥上,电动车艰难地向上爬行,一路上慢慢腾腾终于挪近“天窗”。不断向前进的龙舟帆船,寄托了幸存者深切的祈望,它

如同温暖的火焰照亮心田。电动车仍在向上攀登,眼看就要登陆甲板,高昂的龙头已然映照通红火光,金灿灿闪亮,希望的曙光在人

们眼中闪烁,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落在甲板上。

难道是异兽大天使?嗜血的毒舌再度翩翩起舞?货舱里每个人都惊慌失措,谁也不敢出声,众人纷纷探头张望,他们看见船头甲板上

人影晃动,情况看来不妙。“啊!”有人失声尖叫,拉长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恐怕是人妖吧。异样扭曲的叫声瞬间引发恐慌,甲板

上的人扔掉绳子,一个个闪身逃命。枪声响起来,黑影子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晃荡,几只小异兽在嚎叫,“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渐行渐

远,可怕的寂静随之降临。

缆绳猛地松开,电动车顺着引桥“呼”地猛冲下来,货舱里的人根本来不及提防,他们紧跟着倒地。原本站在引桥后方,负责指挥的

海盗阿尔伯特,当即就被飞驰而下的电动车迎面撞翻。笨重的黑色车轮,从他的小腿上碾压而过,刹那间他真切地听到,他的骨头发

出清脆的断裂声。心惊肉跳,他不由得伸长脖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哇啊?”他宛如月光下引颈哀号的豺狼。

近乎疯狂地扭动躯体,拼命蠕动挣扎,他在货箱之间艰难爬行,仿佛是要竭力躲开一条穷追不舍的毒蛇。乘人不备,他偷偷摸摸甩掉

军绿色的帆布挎包,眼下顶顶要紧的事情,是他必须马上站起来,哪怕奋不顾身。

海盗阿尔伯特的两颗眼珠子,泪汪汪闪闪发亮,他已然抛开杂念,放下最后的执著,为了生存他理当光荣战斗,他将不惜一切和命运

英勇抗争。寻找时机,尽可能掩盖自身的伤残,生死攸关时候他决不能躺下。弱肉强食,“海市蜃楼”笃信禽兽不如的生存法则。躺

下?躺下可就没命啦,对此他心如明镜高悬。

他咬牙切齿瑟瑟颤抖,双手拼命撑住货箱子,他尽力挺起身子骨儿,这才勉强站起来,他把受伤的腿脚小心收拢,他用脚尖顶住地面

保持平衡。眼角的余光,迅速捕捉到“天窗”外面凶恶无情的同伴,那个海盗贝贝的黑色身影。

“呀,啊哟?”他疼痛难忍直打哆嗦,依旧强忍伤痛,怎奈不争气的牙齿“咯咯”撞响,好似故意泄露阿尔伯特先生的“天机”,他

为之心跳不已。在他的头顶上方,忽然传来海盗贝贝怒气冲冲的喝问:“底下怎么样?有问题吗?”

“很好!太平无事。”马上强打精神,海盗阿尔伯特热情嚷嚷,他赶紧回答“头儿”贝贝的问话。“哈,没事啦。哈哈,大家继续干

活吧。贝贝亲爱的,外头天气还好吗?”

跌得四脚朝天的彼得先生,在众人搀扶下懒洋洋地爬起来,他大声呻吟,存心捣蛋,粗声粗气地抱怨说:“唉哟,真疼啊。哟,‘小

桔子’先生,请你手脚轻一点,拜托,我疼!好疼哪,哎哟。”

咦?阿尔伯特先生的脸色可真白呀,贵族的肤色?呵呵。彼得先生吃惊地盯住他,他仔细端详他。可怜阿尔伯特小腿骨折,白骨森森

,血肉模糊,啧啧,他真惨。彼得立刻向他伸出双手,扶住惊惶失措的海盗先生,他关切地低声询问:“你!没事吧,阿尔伯特老弟

?”

“没事、没事,我蛮好。”海盗阿尔伯特连连眨眼,汗、泪横流晶莹闪亮,他的脸色看上去更加煞白,他的话却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这叫做“蛮好”?!明白了。恍然大悟的彼得先生望着他,蓝眼睛发亮,他算是长见识。

小姑娘解下蓝布头巾,她把它大大方方递给受伤的海盗。“先生?给您这个,可以包扎一下,就像这样。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别

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小姑娘清澈的眼睛,温和友好地注视着他,小姑娘真切的关怀让人动容。“谢谢,谢谢啦。”海盗看着

小姑娘,人也变得温和了,不过他的言语依旧在逞能,他对她说:“可爱的小姐,我恐怕并不需要帮助。瞧,我不是挺好的吗?哎哟

。”

“瞎讲!”彼得先生厉声打断他的话,不由分说,他立即动手替他包扎。其他人也围拢上来,默默展开营救。

再说船头甲板上,大家也没得闲,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众人措手不及。从天而降的一名邪教使者,瘫软在月光照耀的船头甲板上,

他垂死挣扎良久,终究一命呜呼。众人束手而立,瞪大眼睛望着他,他们是替他悲哀,同时也替他惋惜,就连性情火爆的海盗贝贝,

也在如此悲惨的自绝景象面前忍气吞声。

贝贝先生低着头,暗自“啧啧”惊叹,他斜眼瞧着这具渐渐冰凉的躯壳,只觉得手脚发麻,他的耳边隐约飘荡“嗡嗡”的哀鸣。突然

“空降”的邪教使者,四肢摊开,孤零零趴在污血横流、白骨遍地的空地上。两只手,手心向上,平放在地面,它们还在急促痉挛,

它们看上去活像一对爪子。两只光脚从白大袍子里面伸出来,长长的趾甲,深紫色的指甲油反射月光,微微闪烁,白得雪亮。

破裂的脑壳有些变形,白花花的脑浆混合了血水,一地横流。惨白的脸孔,生命悄然逝去,恐怖地扭曲,这张脸依稀可辨,他是一个

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有一头打理得十分时髦的黑色卷发,散落在月光下,看上去湿漉漉的。

轻薄的白大袍子灌满海风,迅速膨胀,狰狞地摇摆飘动,发出“呼呼”的异响,仿佛灵魂离开以前最后的叹息。墨绿色的纱巾如今失

去主人,鬼影儿似的被海风高高托起,伴随雪白的迷雾狂乱飘飞在夜幕之中,渐渐隐没不见了。这是又一条鲜活的生命,静悄悄在人

们眼前消失。

哦,年轻人?他有黑色的湿漉漉的卷发,莫不是“阿拉表阿弟小福儿”哟?吉祥眯缝眼睛努力端详许久,他感觉浑身越来越僵硬,心

中阵阵冰凉。无论如何,他没有勇气凑上前去看个究竟,他只得伸长脖子仔细辨认。天哪,不是的!他为此长舒一口气,万分庆幸他

居然没有当场晕倒。

鲜艳的血水,随着甲板的缝隙缓缓向前流淌,延长,再延长,渐渐地扭曲变形,惨白月光下,浓重地划过一道长长的箭头,仿佛在蜃

城,留下一笔血色殷红的惊叹号。

望着眼前又一个舍下青春生命,殉情于“海市蜃楼”的人,吉祥心中不禁扼腕长叹。究竟是什么东西,遮蔽双眼,迷惑情感,捕获灵

魂,剥夺信仰,麻木精神,杀死理智,撕裂人格,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肉体到心灵脱胎换骨,蜕变成为禽兽和妖魔?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一个有思想的人,从肉体到心灵,痴迷崇拜,牺牲奉献,只为苦苦追逐邪恶信仰粉身碎骨不回头?古今中外,多

少身披形形色色“袍子”的邪教,杀生,害命,谋财,掠权,不择手段地苦苦追逐利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此起彼落地前赴后继

,真正好不热闹。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人沦落成为舍生忘死的“迷途羔羊”永世不回头?

人,总要给灵魂找一处寄托吧。邪教,活脱人类公敌的化身,它是一条凶恶狡诈的嗜血毒蛇,看准人性的弱点,撕咬,缠绕,苦苦追

逐直至痴迷者毁灭。牺牲品自投罗网,他们误入歧途,自始至终痴迷沉醉,并且知迷不悟,他们还以为找到了美好崇高的信仰归宿。

盲从,人与生俱来的追逐本能。吉祥啊,你还有机会的,可以挽救“表阿弟”小福儿。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找到他就捉牢他,斥

责他,痛殴他,降服他,然后把他五花大绑扛回家。

亮眼睛,死死盯住面前地上横陈的尸体,海盗贝贝一言不发,他是难以置信。唉,真是看不懂,这些拼死拼活的邪教徒,执著的勇气

,固守的信念,终究能够换取什么样的回报?不过有一点,他贝贝倒是彻底看懂了。人活着,才有价值,付出就应该有所回报,否则

就是骗人的鬼话,好像教授先生的生死承诺,那些白花花的纸张不过是可怕的圈套,如同一张血腥的死亡契约。

贝贝先生使劲儿擦鼻子、抹眼睛,竭力试图掩盖心底深处难抑的恐惧。他的口袋里已经没有烟草,烟瘾开始折磨人,疲倦,恶心,还

有晕眩的感觉,禽兽一般向他猛扑而来,凶恶啃食他的灵魂,他无缘无故流下两行眼泪,地上那件雪白的白大袍子呀,月华中白得雪

亮,惊心刺目。

他猛地攥紧拳头,他下定决心为自己光荣战斗,哪怕牺牲无辜者的生命,也要确保他自己能够活着逃离蜃城,远离血淋淋的邪恶巢穴

。为了生存,为了利益,他不在乎“吃人”,他要同“海市蜃楼”般的吃人邪教,决一死战。这一刻盘算着如何谋害别人,以求损人

利己的贝贝先生,不经意间他也已经成为一个“邪教”。

在缭绕的白色迷雾包围之中,人妖茫茫然恍惚呆立,他那极度紧绷的神经,悄然滑向崩溃的边沿。可怜人的境遇,宛如海风中摇曳的

烛火,随时可能无声熄灭,颤抖的声音略带些许哭腔,他突然尖叫:“什么东西吗?!”

多么异样的叫声,他分明在向那个无影无形而又无处不在的死神抗议。众人闻听无不漠然,内心愈加惶恐不安。吉祥瑟瑟抖个不停,

尽管身经百战,他依旧不曾拥有斗志,他这人天生胆怯,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他被恐惧牢牢束缚无以抗拒,他感到越来越沮丧,匆忙

低下头小声嘟哝道:“不是东西,是邪教。”

第四十八章 决一死战

9

龙舟帆船宛若金色的摇篮,承载幸存者美好的希望,海盗阿尔伯特浑身瘫软,他摊开手脚老老实实呆在帆船里“哼唧、哼唧”呻吟

,他的呻吟听着像是无字的歌唱。月亮珍珠色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海盗先生面容安详而又天真,他如同一个“小天使”,他这是因

为称心如意,很高兴独自霸占这条生死攸关的小船。抬起下巴,撅起屁股,他的腰杆子深深塌陷,他舒舒服服趴在折叠的金色帆布上

,一动也不动。他那受伤的小腿结结实实捆绑夹板,包扎蓝底白花的布头巾,渗出斑斑点点猩红的血迹。

疼痛犹如罗网,层层叠叠团团包围他,那些无影无形的爪牙穷凶极恶袭击他,他无力挣脱痛苦,并且无处逃遁,他忍不住“嗖嗖”地

用力吸气,配合一次次有节奏的深呼吸,借以排遣伤痛和内心的恐惧。阿尔伯特先生变得那么样的乖巧温驯,他活像一条招人怜悯的

哈巴狗,他预备以这样的姿态迎接命运的挑战,好好哄骗大家伙儿为他白白地出力气,他眼巴巴期待他和龙舟帆船一起,被众人安安

稳稳送上“黄金”号的船头甲板。命运主宰人的生死,而他是命运的主人,他手握“枪杆子”等同于拥有权杖,强权即如嗜血毒蛇。

海盗贝贝的“金龙”计划,他了如指掌,前途险恶,扑朔迷离,一切准备就绪,他为之精神焕发,为了生存和利益,他不得不和“海

市蜃楼”决战。

阿尔伯特先生小心搂抱重型的自动步枪,他那倍加呵护的神情模样,倒像是怀抱婴儿呢。枪,便是他的信仰,此刻他正虔诚怀抱“信

仰”,伤痛和恐惧令他更加虔诚。颤巍巍向前伸出的双手,煞白,冰凉,冷汗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湿漉漉晶莹发亮,他死死掐住骨折的

伤腿,鬼哭狼嚎一般恶狠狠地咒骂:“该死的邪教!qisuu‘老子’我不共戴天的仇敌,‘海市蜃楼’,吃人的谜团,唉哟?”

“干活,干活啦。怎么,想造反?王八羔子,小心挨枪子儿,给我老老实实干活去。你?!一定会完蛋!”甲板上,再度响起海盗贝

贝气急败坏的叫骂,他正催促别人赶快为他卖命。

听着贝贝一连串粗野的吼叫,阿尔伯特先生鄙视地“哼”了一声,不过他立刻慌张地探头探脑,他这是心虚,害怕被人听见,回头跑

到“头儿”贝贝那里打他的“小报告”。他见周围没有人注意他,心里方才舒坦。他琢磨,他并没有说错什么。“老大”贝贝确实没

教养,白森森的狗东西有勇无谋,他天生不是“上等人”的材料。哪儿能像我阿尔伯特?一位读过书的“知识分子”,有头脑的伟大

的海盗,多么让人敬慕。

一边美滋滋地寻思,一边小声窃笑,他偷偷摸摸把一支装满子弹的黑色冲锋枪,塞进折叠的帆布底下,他把它仔细藏好,那是水手小

顺子的冲锋枪。脸皮够厚,胆大心细,唯有如此这般肚皮才能吃饱,并且还能够撑得发慌。无论何时何地,“阿尔伯特”这号人,总

能为自己预留更多保命逃生的机会,哪怕不择手段。

货舱里,甲板上,再度忙忙碌碌,一切都从头做起。架设引桥,悬挂缆绳,捆扎电动车,固定龙船帆船,各项工作按部就班,紧锣密

鼓开展得一丝不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