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成指着他姐姐泼口大骂:“从小我就被你欺负,今天我就豁出去了!
你天天装清高其实却天天发闷骚,才碰上个装神弄鬼的巫汉神棍小白脸就被迷得六魂出窍七魂升天,*白贴豆腐连个二奶的身份都没有,还帮着姘头来对付...”宋映成刚说到这里却已被他姐姐一屁股压住脖子扯住了嘴巴。
“你服不服!”宋映霞摁住他的脑袋往坐椅的软靠上狠撞了几下。
看不出这腼腆文静的大家闺秀打起架来这么凶蛮,看来这两姐弟在家里没少操练。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宋映霞刚放开手,这小子便一轱辘从地上翻起了身子:“哼,你不是说你没力气连坐都坐不稳才让这位大师抱着渡渡阳气吗?十足两个假正经!
懒得理你!”看来这小子怯场了。
宋映霞大怒:“你还不服是不是?那你放马过来啊!”
这小子往后退了退:“好男不跟女斗,尤其是不跟女子中的假正经斗!”
“我怎么假正经啦?我就跟李专家谈恋爱又怎么啦?难道还要经你批准啊?”宋映霞用十分藐视的眼神瞄着他:“你妒忌啦?你吃错药啦?你有本事也去谈一个啊,干嘛尽搅和我的事!”
“我年纪这么小才不会去早恋!”宋映成的嘴还是很倔:“我要谈肯定一下子就搂着一大摞——没有三五个也有十七八个,哪像你,成天就厚着脸皮死贴一个尽欺负小孩的。”
宋映霞似乎不是很生气了:“就凭你那个芦材棒的身架,能看上你的肯定是伤全家自尊心的烂芋头,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打不过,还天天在外瞎混充老大,要不是老爸有几个钱,你早就不知在外面被打死过多少次了!
你醒醒吧,你还真认为你的那帮狐群狗党能帮你助拳,吓吓几只小蛤蟆还差不多,真要碰上个刺头的,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上次你在三中逞能要不是我碰巧路过用扫把掀翻了那几个小屁孩,你那次就成了全家伤心的耻辱了,你那几个兄弟在哪?全躲在男厕所里抽你的红塔山。
真是揭了伤疤忘了疼的木鱼脑袋,老爸还指望你继承香火呢,你要敢真把它给熄了,你就算做鬼我也要你姐夫把你从阴曹地府里勾出来每天抽你几巴掌。
真是个不打不知道疼的贱骨头,还愣着干什么,都被抄了几次罚单了,你姐夫要开车了,快老老实实坐回去,再倔,再倔我就抽你几巴掌。”
宋映成眼神痴呆,像个木头般坐了回去,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神气与淘气——十足一个被大灰狼吓坏了的小红帽。
看着楚汉大道被我们堵住的汽车长龙,我不禁为武汉市民对骂街男女的欣赏与包容从心底发出由衷地赞美——要是在别的地方,我们的车子早就被不明物体给砸成废铁了。
我握了握方向盘,手心里全是虚汗——今天总算见识了武汉的民粹:十足真金的泼妇骂街。
第29章 我们有这么熟吗?
更新时间2009-6-15 6:33:15 字数:2312
在交警的拖车离我们还有十米之距时,我终于用颤抖的双手把车子发动了,武汉市楚汉大道的汽车长龙终于缓缓加速。
“老人家,您没事吧?”我看了看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的岳虎,问道:“现在我们先去哪?”
“去他们家吧。”岳虎叹了口气:“唉,我跟一个无知的小孩呕什么气啊,我真是个老糊涂。总算承他三年多的赠饭之德,做人总不能恩将仇报吧,去他家赔个礼,道个歉,把这事给了结了吧。
唉,人死总要入土为安,装在坛子里跟冲进河水里还不都是一样,只是苦了我的桃花,她跟着我没享过一天福,我却连她的骨灰都保不住,还把那些冤死的先辈们的灵牌都丢了,我真是我们岳家的不孝子孙啊!”
原来这臭小子踢出的那一脚竟这么缺德,难怪岳老头要弄死他老爸。
※※※
“啊~~~~~~~~”岳虎的手刚离开宋先生的后背,宋先生立即翻身坐起,惨嚎出声:“痛,真是太痛了,我这么会在梦里一直被火烧?”
岳虎神情惨然,显然正在愧疚不已,他刚要出声,我对他和宋夫人都打了个眼色。
宋夫人心神领会,边用毛巾替他丈夫擦汗边说道:“你在路上撞了邪火,一连烧了几个月,老神仙派他曾孙前来搭救,他和这位来帮忙的岳前辈两人合力,这才破去你身上的邪火,救你一命,你还不快谢谢人家。”
宋先生虽满脸疑惑的神色,却也依足了规律,对岳虎致谢,只是岳虎口中却连称“得罪、得罪!不敢!不敢!”,倒弄得他一头雾水。
“哦?这个帅小伙就是老神仙家的那个神童吧。”宋先生走过来抱住我,把我往上举了举,却一时体虚乏力,差点没把自己给摔倒,我连忙把他扶稳,只是心中满是疑惑——这也太亲妮了点吧,我们有这么熟吗?
“臭小子,全把我给忘光了!”宋先生擂了擂我的脑袋:“你一岁半的时候,还被我们抱来当儿子养过半年呢,那时候我肩膀上不知被你拉过多少屎尿,你那个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唉,你们家那个老神仙好狠的心,竟然一句你命犯天煞,克亲克友,不可久养的迷信话,就把你活生生的抢了回去,害得我们家小映霞哭闹了好几天,现在想起来,也是我们没父子缘份,当年你若是留了下来,我也不会再生这个天天让我闹心的浑小子。
喂,正说你呢,你快过来叫哥哥。”宋先生瞪着缩在宋映霞身后的浑小子。
浑小子磨蹭了好一阵子,这才站了出来:“老爸,什么哥哥啊,他都成了我姐夫啦!”
宋先生一愣:“这形势变化得也太快了点吧,我才刚睡一觉,怎么就多出个女婿了?呵呵呵,该我的儿子还是我的儿子,就连抢也抢不走啊!”
“你在说什么浑话?”宋夫人白了他一眼:“你一觉睡了好几个月,几个月的时间,放在别家连娃娃都快生出来了,他们两个到现在都还神神秘秘、半遮半掩的,这进度哪还算快啊,你真是睡觉给睡糊涂了,尽说浑话。”
“我真睡了好几个月?”宋先生有点不相信。
宋夫人把一大摞东西扔给他:“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你的病历记录,你天天信的现代医学救不了你,救你命的还是靠老神仙家传的封建迷信。
当初我们抱养人家半年,现在人家还你一条命,也不欠你什么了,不要老是臭小子臭子小的浑叫。”
“老神仙家的医术确实独步当今,当年我岳丈大人的老父亲都被判成个死人了,还是被老神仙的一剂汤药给救醒了,神,神啦,这种技术要是把它光明正大的奉献出来,不知要造福多少人。”宋先生一时感慨万千。
封建迷信还能光明正大的搞?看来他真是被烧浑了。
“你虽是我的后辈,还赚上了我的女儿,可救命之恩不同其它,我怎么都得好好感谢感谢。”宋先生笑道:“你先陪岳前辈在我们家逛逛,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陪你们。”
我们回到了客厅,品起了宋映霞给我们泡的铁观音,呵呵,这丫头的手艺还不错,要真娶了她做老婆...不行、我可不能让她骑着脖子抓脑袋撞地板,除非地板上垫席梦思,可要是每天都让她这么来几趟,也会整成个脑震荡加懦夫啊......
“你在想些啥啊?”对面的宋映霞见我神情古古怪怪,像个二百五,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哈、哈、哈~”宋映成怪笑道:“我知道,他在想将来跟你打架的事!”
咦?心有灵犀一点通,不对,要通也是跟他姐姐通才对。
宋映霞白了他一眼,脸蛋红扑扑的:“脑残,锈逗!净鬼扯些不干不净的脏话,小心我给爸爸打小报告,让他好好整整你。”
“喂,是你脑子不干净还是我的话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又没说你们生儿子的那种事,你的联想力也太丰富了点吧——思春!”宋映成嚷道:“我们过招的事,我姐夫看得清清楚楚:你揍我揍得好开心、好顺心、好舒心、好有榜样表现力——整一只凶神恶煞的母夜叉!
他在为自己将来的身家性命忧心忡忡呢!嘿、嘿、嘿!”
“你胡说什么?”宋映霞有点慌了,她不安的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回头,瞪向她弟弟:“你不听话我才打你,也不能算是打,只是另一种稍有震撼力的教育方式而已。
他一个大男人我打他干嘛,我就是想打也打不过啊?何况除了你,我还从没和别人动过手,连嘴都没吵过。
哼,我一向温柔的很!”
“是啊,你一向温柔的很。”宋映成怪怪道:
“你一向对外人温柔得很,温柔得连你同学天天穿你的衣服花你的钱支使你扫地擦桌子叠被子还让你三更半夜去买玫瑰花给她送男朋友你都不吭一声,你对外人何止是温柔,简直就是个活菩萨啊!
只是你对自家人就是个刻薄鬼,尤其是对我这种在你面前千依百顺的跟屁虫!”他转头对我笑了笑:“姐夫,您千万不能和她成一家人,尤其是不能当她的跟屁虫。呵呵,经验之谈,信不信由你,概不负任何法律道德相关责任。”
第30章 六个脚趾头
更新时间2009-6-15 17:50:44 字数:2067
对外人热情好客,对自家人刻薄凶狠是中国人的传统,尤其是在民风淳朴的乡下。
以前乡下日子清苦时,大家都把好吃好喝的留着宴客,虽明明日子艰难,但要是客人不留下来吃光主人家精心准备的丰盛宴席,主人家还会生气你瞧不起他们一家,下次进门时让你吃闭门羹。
乡里人家有一句话叫“关起门来打架”,这就是门很深的学问,其实也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关着门在家里打老婆打孩子那是持家有道、打得越狠那是家风越端正,但若是和外人打交道时措词不当、举止失仪便是没了礼数,不是个厚道人家。
“谁让你叫他姐夫,谁准你叫他姐夫!”宋映霞大概又有点手痒了,只是她刚做势欲冲出去,却又像触电般弹回了原位,只对她弟弟翻了翻白眼:“尽是些小屁孩幼稚肤浅的笨想法,自家人不疼难道还去疼别家人啊?
我要是不疼你你早就让外人给欺负成小瘪三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风风光光的在那些小屁孩面前充老大!
尽记着我的仇,你为啥不想想我的好,你哪次不是哭哭啼啼的抱着我的大腿叫我去帮你报仇?我现在打得你没还手之力的功夫都是在帮你报仇时给逼练出来的,是专门对付你这种不上进有潜在成为社会负担的混世小太保的独家秘籍。
算了,我一个娇弱女子再这样对你苦口婆心身体力行的施教恐怕真会有损我大家闺秀的形象,你以后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去吧,我眼不见心不烦。”
“万岁!”宋映成突然窜过来紧握我的手:“姐夫,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谢谢您帮我找回了自由和平的生存空间。”
“谁让你叫他姐夫,谁准你叫他姐夫!”宋映霞大怒:“就算我和他将来真能排除万难走到一起结婚成家生儿育女,他也不是你姐夫!
你的记心被狗吃了——是你亲口说的,我们已经一刀两断了。”宋映霞凶巴巴地瞪向他弟弟:“你要还敢做我弟弟,我还得再打你,而且还得再加点狠料,省得你将来成为我们家的耻辱!”
......
一个上午就在他们的吵吵闹闹中过去了,唉,小孩多的家庭日子就是过得有气氛,尤其是老也长不大的大小孩。
宋先生夫妻二人同心协力在厨房里碰碰咚咚的忙了半个上午,愣是没听见传出半点油盐酱醋放多放少的异议声,看来他们俩夫妻配合得相当协调,脾性也相当的好,可他们生出来的下一代为啥都只得其形而未得其神——教庭教育的质量还是有待磋商啊。
他们家的厨子今天不知是回去探亲了还是让宋夫人给放了个小假,反正没看见人影。
听着厨房里有节凑的韵律声,看来这夫妻二人对厨艺的研究也是颇有心得,平常绝对没少操练过。也许自己做饭菜也是这夫妻二人培养家庭温暖维系不老情话的不二法宝。
“他们的孩子真可爱。”岳虎看着这吵吵闹闹的两姐弟,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慈祥。
岳虎的话让我想起了他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难道他要我帮他了却的一桩心愿,就是有关他儿子的事?
我试着问了问:“多么多年来,您一直没去找过你儿子吗?”
“到哪去找,怎么去找?”岳虎神色黯然:“以蔡佑德的手段,我儿子被他们抢去后还能活吗?
唉,其实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我想他,却又不敢去找他,我这种身份,就算真的万幸找到还活着的他,那也是在给他惹祸啊。
但我很想知道我儿子究竟怎么样了,要是死了,埋在哪,我就算是再看看他的骨头也心满意足了。
我要报仇,我要为我儿子,我妻子,我全家,我们湖南那些含冤屈死的武师报仇,我要他们蔡家断子绝孙!!”
仇恨为什么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哪怕是做孽的人早已烟消云散,却还要绵延到子子孙孙。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化解不了的怨仇吗?
祖宗的事,后辈又能有什么责任?人类自相残杀了成千上万年,子子孙孙孙孙子子的交错繁衍,这谁又跟谁没有祖先曾经种下的怨啊,真要冤冤相报,这世上恐怕就没有能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