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他包里的猫,才让他住进去。
他住的这间,是313房间。
这家的旅馆构造,和其他的也没什么两样,上去后,中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各个房间。
只不过张超挑的这间房位置有些特别,不是在走廊两侧,而是门开在走廊的尽头,正对着走廊。
这间房比其他的房面积也要大一些,价格也贵了30块。张超之所以挑这间,是因为他睡眠质量一向不好,这种小旅馆隔音效果不好,晚上尽是那种声音,他一个热血青年,孤零零住旅馆,旁边都是那声音,哪能睡得着。
只好挑了这间最贵的,又位于最角落的。
进了房中,张超脑子里一团乱,原本他就身体不好,现在更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仿佛筋疲力尽,彻底虚脱了。
打开电脑,上网后,张超继续搜索白秋的信息,结果除了那篇怀念同学的博文外,再也没有相关的了。
白秋难道真的死了吗?
我为什么一点点印象也没有?
他拿出陈蓉的治疗笔记,想着这几个星期来,周围人对自己说的话、神情、表现,综合到一起,原来所有人知道,只是瞒着自己。
为什么第一次林一昂见到我跑过去要跟白秋说话,他会表现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为何白秋每次超过寝室关门时间上楼,她都没带门禁。而等到其他女生开门,白秋跟着进去,我跟白秋打招呼告别时,其他女生会奇怪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每次在湖边与白秋说话,路过的人似乎都很好奇,却又不敢看向我。因为别人看起来,我是对着空气说话,自然会觉得恐怖,自然不敢看我。
还有朱晓雨,之所以不想跟我说话,是她既想帮助我,却因为她是个女生,对我口中每天提到白秋,自然会害怕,所以才选择了逃避。
原来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认识的人,都知道了自己的病,并合起来编造了一个谎言,来为自己治疗。
而不认识的人,每次见自己对着空气说话,都以为遇上神经病,难怪神情中都是好奇加恐惧。
我真的是精神病吗?
白秋真的死了吗?
那校医院的唱戏声,白衣古装女,奇怪的动物,该如何解释?
想到校医院,张超突然脑子里像醍醐灌顶一样,瞬时清晰起来。
白秋是在那里自杀的,李伟豪也是,差一点就是朱晓雨。
我现在神志非常清晰,我一点也不认为我遇上了幻觉。
即使科学解释不了这一切,那也并不能证明这些都是我脑中虚构的影象。
古装女很多人都看见过,鬼打墙也是亲身经历过。
事实,根本铁证如山,不容怀疑!
这时,他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显示的是陈蓉。
看到陈蓉打来,他心中犹豫了一下,但下一秒钟,就果断挂掉了电话,并将手机关机。
一向最信任的陈蓉,却一直将他当成病人来治疗,一直当他是研究的对象。
尤其是那治疗笔记中,一口一个病人,让他感到一阵战栗,多么冷酷无情的称谓啊!
他突然想明白过来,原来陈蓉早就是七院的医生了,难怪当初她一个做做样子的心理辅导员,却会要求跟他一起去自修,一抽空就会找他。一起逛西湖,一起上登山,原来都只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
她所做的一切,原来只是为了完成她的工作。
哼哼,谢谢了,居然没把我关进七院,这算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罢!
还有他父母,他爸妈虽然做生意忙,但以前每个星期都会打两三回电话的,最近这几个星期居然没打过电话。显然,给自己治疗精神病,也是经过他们授意的。
他现在脑中一团乱,恨透了周围的所有人。
白秋,你在哪里,你再出来吧,也许,不管你是死是活,只有你对我才是真心的。
他脑里朦朦胧胧,感到身体似乎也越来越虚弱。晚上没吃几口饭,虽然如今肚子感到饿,但也能感觉到,即便吃的放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去。
好像,好像是得了严重的厌食症。
现在我离开寝室了,是不是他们都在找我呢?
哈哈,即便找到我,又能怎么样呢?该不会真把我关进精神病院了吧?我说的一切,谁还会信呢?
呆呆地坐在电脑前,慢慢地,精神显得更加恍惚,张超疲倦地看了眼电脑下的时间,已经11点多了,旁边的黑猫吃了些东西,正安静地躺着睡觉。
他刚庸懒地站起身,准备进厕所洗刷一下,突然,黑猫翻身跃了起来,眼中露出极具攻击性的目光,凶狠地大叫了一声“喵!”
第四十八章 谁进来了?
(53)
张超住进了旅馆,正当他准备起身去厕所时,黑猫突然醒过来,翻身跃起,两只耳朵立了起来,碧绿的眼睛露出强烈的攻击性,紧紧盯着门口,身体微微拱起,跳跃状,向着门口凶狠地叫了一声“喵!”
厕所位于门口进来的右手边,张超还没进厕所,突然黑猫在他背后一声大叫,吓了他一跳,精神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转身看黑猫,黑猫正狠狠地盯着他这个方向,他不由怒骂道:“小畜生,老子给你好吃好喝的,你他妈干嘛呢!想咬我啊!”
本来他就是一肚子的火,如今无处可发,他可不怕黑猫敢攻击主人,随手拿起门旁的纸拖鞋,就朝猫扔了过去。
黑猫轻巧地跳了一下,躲开,却依然攻击性十足地朝他看来。
张超大怒,拿起另只纸拖鞋,走过去要打黑猫。
黑猫见主人来打,机灵地一下从旁边钻了过去,此时站在离门一米远的位置上,对着门口,低沉地吼了句“喵——”
这回,张超才注意到,黑猫要攻击的,不是他。
张超也回过头,朝门的方向望了过去。
门还是好好地锁着,但黑猫却丝毫没有懈怠的样子。
是不是有人在外面走过,猫跟狗一个德行,别人上楼时,经过门外,狗一般都会大叫。他没养过猫,不知道猫是不是也这样。
平心静气,凝神听了一会儿,门外没有任何人走动的声音。
但黑猫的攻击性,丝毫没有降低。
这时,张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有什么人躲在门外?
只有动物听觉敏锐,才听得出来吧。
张超轻步走到门前,拨开了盖着铁片的猫眼,朝外面望去。
他是走廊尽头的房间,通过猫眼,能把整条走廊看个清楚。
走廊上,廊灯幽静地亮着,整条走廊空落落的,没看到任何人。
黑猫又是低沉地大叫了一声“喵”,随后跳到门前,拼命抓着门。
张超赶紧把黑猫抱起来,放到地上,这小旅馆的门是木的,虽然是强化木,但也经不起猫爪子的折腾。万一老板要他赔,那就麻烦大了。
但他刚把猫抱过来,一放下,猫又做出要扑过去的动作,爪子凌空抓着。
我他妈被人当成疯子,你这畜生也疯了?
不过好像不可能呀。
是不是有人躲在猫眼的死角位置。但猫眼的死角位置很小,能躲得下人呢?
张超心中好奇黑猫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凶。思索一下,还是决定开启门来看一眼。
他怕外面有什么歹徒之类的,决定先把门上的铁链锁给扣上,这样即便门开了,也只能开个10多公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于是,他扣上了铁链锁,轻轻转动门锁,对着门骂了句:“你妈比,哪个傻比躲外面,老子抓住不客气了!”
他骂一句,无非想试探一下,是否真有人躲外面。结果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
心下一沉,手抓着门锁,轻轻将门推开了。
“喵——”一声,门一开,黑猫暴露出最凶狠的神色,钻了出去,对着门口的空气一顿猛抓。
看着门口空无一人,黑猫独自对着空气乱抓着,这……这……
看着如此诡异的场景,张超彻底不知所措,心完全纠了起来,慌忙喊着黑猫名字,让它快回来。
而这时,门外不知哪来的阴风,一阵吹了进来,张超打了个寒颤,放开手,接连打了十多个喷嚏。
打完喷嚏,整个脑袋都震得晕了,再看黑猫,已经跑进房里来了。
他正要顺手关门,突然不知从哪刮的一阵风,直接“嘭”一声,自动把门给关上了。
之后,一片折磨人的安静。
张超原本昏睡的状态,瞬间全部清醒,手握着拳,环视着静谧的屋内,拼命压制狂跳的心脏,手心冷汗涟涟。
房间里没开窗,即便走廊里的过道阴风,也没这么大,能把门直接吸得关上。这点的判断,他一清二楚。
那又会是什么呢?
黑猫依然拱着腰,却并没有叫,只是目光冷冷地朝着窗帘的一角望着。
如今已是半夜,房间拉上了窗帘,只有悠黄的灯光照着,张超看着那幽幽的一角窗帘,不禁汗毛立了起来。
黑猫一步步朝着窗帘角落走去,离角落不到两米距离时,将腰拱成了一张弓,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看到这个场景,张超心中一沉,据说黑猫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莫非,刚才门外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开了门,脏东西反而到里面来了?
莫非,莫非……现在脏东西就藏在窗帘后面?
张超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但又很难怀疑现在的真实性,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一步步……小心地走到黑猫旁边,一同看着那波浪型垂挂下来的窗帘。
好像……越看越……这窗帘越看越像个人形!
是谁躲在里面吗?
还是这窗帘本来就这个造型?
张超嘴角肌肉颤抖了一下,提起胆,轻声问道:“白秋,是……是你吗?”
第四十九章 浴缸
(54)
张超提起胆,对着波浪型卷着的窗帘,悄声问了句:“白秋,是……是你吗?”
他声音很轻,但这深夜中,任何轻微的响声,都显得异常清亮,似乎音波迟迟徘徊在房间里,不肯离去。
说完后,没有任何回应,一切,又再度陷入了寂静中。
张超原地站着,注视着波浪型的窗帘,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脑里突然崩出一个想法,总觉得窗帘下面,会露出一双雪白的脚,眼睛不由自主盯着下方。
黑猫的喉咙像是含了颗石子,咕噜噜地响着,身体继续保持成弓形,盯着窗帘。
张超原地站了几分钟,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我就不信了,世上难道还真有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咬牙齿,正要冲上去,突然,上方的灯光啪啪闪烁了起来,忽明忽暗,整个房间里一亮一黑,伴随着心跳的急剧加速。
张超慌地一把倒退坐倒在床上,正要爬到床头去按一下开关,目光一扫而过,隐约中,余光瞥到床的另一侧,似乎正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在闪烁的灯光中,忽明忽暗。
“啊!”他不由一呼,吓得身体直接弹了过去,按掉开关,重新开了起来。
室内,再度恢复光明。床的另一侧,也没有坐着人。但张超的心跳,依然在剧烈震荡着。黑猫,还是盯着窗帘一角。
张超尽力压制恐惧,大声喊了句:“谁躲后面,快滚出来!否则不客气了!”
没有回应。
张超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随后迟疑几秒,几步冲了上去,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什么也没有!
原来是虚惊一场。刚刚应该恰好灯泡不稳定吧。
这时,黑猫似乎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背也没有拱了,只是头在房间里来回转,似乎还在找寻着什么。
张超紧张的神经一旦松弛了下来,突然间感觉全身像被抽光了血液,彻底筋疲力尽。对着黑猫骂了句:“以后别跟我疑神疑鬼的!”
说着,就走进了厕所,开了灯。
他这间客房相当于其他房间的两倍大小,足足有三十个平方。卫生间也比其他客房大了不少。
其他客房的卫生间,都只有两三个平方,里面就一个马桶,一个盥洗台,一个莲蓬头。
他这间卫生间,大概有六个平方,走进去右手边还有个浴缸,厕所最里面是马桶,马桶前还用个布帘分隔开来。
张超看着这布帘,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
现在的他,对于任何的遮挡物,都本能地产生了敏感,希望房间里没有任何能遮挡或者藏东西的。
皱了皱眉头,他走上前,把布帘拉到了一边,看了眼浴缸,想着现在这么疲惫,不如躺里面,好好洗个热水澡。
学校里没条件躺在浴缸里洗澡,反正住宾馆,热水又不用钱。
水放好后,他脱了个干净,躺进浴缸里,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最近这几个星期,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多了。
白秋为什么也跟李伟豪一样,会从那里跳楼?
我又为什么会彻底丧失了那段记忆呢?
我在寝室的时候,除了林一昂搞的鬼外,那半夜跟我应答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李伟豪和白秋的声音都出现过,都是叫我不要去医学院。
难道他们显灵?这总不可能吧。
还有医学院唱戏的女人,古装女,奇怪动物,看陈蓉的笔记,这些显然不是他们治疗过程的一部分,她也想不明白,那是不是真有灵异。
对了,我身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莫非真像算命先生所的,我是不干净东西接触多了,伤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