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之余又说得颠三倒四,只当他是找借口推脱不打开盒子,真的一枪打死了吴江。
马队长吓得瘫软在地上不敢起来,这时一个日本兵从队里出来走到那军官旁边,说了一通日语,那日本军官点了点头,把盒子和包袱收了起来,向身后几个小兵交待了几句话,转头走了。马队长看那日本军官掉头要走,心中一块石头登时落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想站起身来,只听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冲着自己飞来,连想法都没来得及变,就一命呜呼了,其他人也被日军尽数杀死。
李维、新月跟连彪两人告了别,下到岐镇来,见街上众人正在奔逃,心中暗道不妙,若是二哥也带着孩子们跑了,那可跟他们去哪里碰头。李维拉着新月奔到梨园小玲珑原来居住的那宅子,见门没有锁,闯了进去,高呼:“二哥。”
张婆从屋里出来,看到李维他们,道:“沈老二带着孩子们走了,说要出去躲些日子,等局势稳定些再回来,日本人快打过来了,两位还是先出去躲一躲吧。”新月道:“婆婆,你跟我们一块儿走吧。”张婆道:“多谢姑娘好心了,我一个老婆子,料想日本人也不会拿我怎样,你们快走吧。”张婆送走了李维他们,回到屋中又闭目养起神来。
“沅芷妹子,你小心。”马虎拉着沅芷躲过身后一辆急驰而来的马车。街上的人渐渐走得远了,可马虎还是没有看到老二湘兰两人,料想他们定是走到了前面,于是催促沅芷快点赶路。
身后火光满天,似是梨园那边的民居着起了火,不过能跑得人全都逃了,能带走的东西全都拿了,最多不过是失了一处安身之所。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岐镇已经被日本人占了。
老二和湘兰跟着马财主逃到了外省,后来局势稍稍安定后,曾几次回来,不过梨园早已不在,大哥,老三他们也不知所踪,老二也曾托人打听马虎和沅芷的下落,却一直没有消息。日本人投降后,国共又起了内战,当时局势混乱,众人避之不及,张财主感念昔日同老二交情不错,托人多弄了两张船票,带他和湘兰一同逃到了国外。
张财主给老二在外谋了个职业,日子倒还自给自足,不过老二夜里常常被惊醒,十分挂念马革、连彪、李维他们,那日丢了马虎和沅芷心里又是充满了愧疚,时常托人在岐镇一带打听,但却一直没有消息,终日郁郁寡欢,倒引得湘兰不少话题,湘兰也是想念姐姐,天天盼望长大些能跟干爹一同回去找姐姐沅芷。
那日连彪和小玲珑在山坡上久等不见李维他们回来,等仗打完又返回了岐镇一带,不过他们隐姓埋名,暗中倒也偷偷打听老大、老二他们的消息,后来从曾在马队长手下当过小兵的人口里得知,马革当日是毒发身亡了,不由得一阵伤感,但却一直没有沈万元和李维他们消息。过得些年月,他们也不问世事,男耕女织,过起了寻常百姓的生活,几年后小玲珑就生下了一个女儿,生得是肌肤粉嫩,面若桃花,长大些模样比小玲珑还美得三分,两人对女儿都是格外宠爱,取名连乔。
李维和新月那日没寻着老二,随着众人一路南逃,后来在安徽一带落了脚,李维暂时谋了一个教书匠的位子度日,曾多次托人打听老二、老大他们的消息却一直无果。说来也巧,新月在小玲珑生女儿的头一年生了一个儿子,李维大喜,取名李佩然。
马虎和沅芷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呢,他们流落到了哪里?那日他们碰上了一个好心的大娘,马虎和沅芷见她为人和善,又有意要帮助他们两人,于是跟随她到了浙江一带,北方硝烟四起吃不上饭的时候,这浙江一带倒像是处温柔乡了。
那大娘在浙江有家亲戚,开了个不小的馆子,投靠在他家的马虎和沅芷倒不愁吃穿。平常在馆子里帮忙做些事情,只不过那馆子的少爷是个穷凶极恶之徒,看上了沅芷,多次意图霸占,不过迫于马虎的威吓这才没得手。那日这少爷又找了几个人,把马虎打了一顿,用绳子绑了手脚扔到荒野里,硬把沅芷那个水一般的女孩玷污了。沅芷哭了整整一夜,她想起了去世的爹爹妈妈,走散的妹妹,想起了昔日在山寨的快乐时光,她不怪马虎没有保护好她,她只是在公鸡打第一遍鸣的时候,悄悄溜了出来,投到了奔流的河里而不复返,天明后人们看到的只是那浮上来微微浮肿的尸体。
第二卷 五冥巫墓
第二十八章 初聚 [本章字数:2013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30 19:48: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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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的港口是热闹的,海边那抹红霞让沈湘兰心花怒放。沈湘兰不是个太漂亮的女人,但却一定是个相当迷人的女人,特别是让男人着迷的那种。可现在她不是因为某个男人而高兴,是因为干爹打听到了三叔的下落,也许能见到三叔,不久她也就能见到姐姐沅芷和马虎哥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嫁人,马虎哥有没有娶亲,想到这沈湘兰不由得窃笑起来。姐姐早该嫁人了吧,恐怕宝宝也有了,难道三十几岁的女人也不会嫁人吗?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四岁的小不点沈二妞了,二十二年一晃就过去了,她纯真的童年,浪漫的青春,都被吞噬在这无情的岁月中,可是她好像并没有发觉,她的心一直停留在那个山寨上,那年秋天,她与马虎哥吵架,姐姐却不帮她说话,还一个劲儿劝自己住别人家就要听人家的话。当年的一切她都历历在目,当然也包括她与姐姐走散的那个夜晚。
这次沈万元没有和她同行,二十几年他已经成了一个花甲老人,虽然当年他与马革、连彪的兄弟之情丝毫没有因为岁月的变迁而有所减淡,只是他病得路都走不动了,怎么去见他的大哥和兄弟呢。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大哥对他的恩情,想起自己当年与连彪斗嘴生气,几度控制不住要落下泪来,他的手蜡黄了,当年他用的那把枪还躺在抽屉里最深的地方,被擦得雪亮。现在沈湘兰也去了,他躺在床上,目光浑浊,望着窗外愣愣地发呆。
沈湘兰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几个青年男子不时偷偷地斜瞄她,她早就有所察觉,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身边追求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挑剔了起来,谁知道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所以二十六岁的她还是孤身一人。她并不着急,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做什么?她摸了一下揣在兜里干爹交给她的钥匙,转身回到了船舱里。
连彪接到沈万元的消息,说湘兰要来这里,也是十分欣喜,不过二哥不能亲自来,也是郁闷了一阵,数十年没见,自然想得很,打算湘兰来了,寻着沅芷后一同去看望二哥。
连彪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当年那股锐气早被岁月磨得干净,只盼望女儿连乔能找个好归宿,他也就安心了,有些时候他一个人抽着烟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常常想自己这一生怎么过得有些糊涂,不明不白的过了这些年月,往后他还有几年可走?
湘兰下了船,提了自己的行李,乘车又去了河南,到了岐镇,她依稀记得当年的景象,那日她和姐姐被干爹从山洞里带出来,在集市上买了好多东西,姐妹两人都是高兴了大半天。跟姐姐和马虎哥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她最快活的时光,虽然后来跟随干爹到了国外,吃得穿得都比以前好多了,但是没有了姐姐和马虎哥的日子实在无趣得很。这些年她虽然长得大了,但对他两人的思念却愈加深了。她走在岐镇变了样的街道上,不由得兴奋起来,也许能见到三叔,不久也就能见到姐姐和马虎哥了吧。
“三叔。”湘兰看到有三个人在路口张望,她认得那个人就是连彪,虽然岁月的流逝让他的模样发生了变化,但他的神态,他流露出来的那种感觉,湘兰认定他就是连彪。路边还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当年的小玲珑,这时她已经是个中年妇人,不过风韵犹存,看上一眼便能想像出她当年的绝美丰姿,她身边站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虽然穿得有点土气,但湘兰承认那女孩长得比自己漂亮,但有没有自己迷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湘兰,是你吗,都长这么大了,二哥,二哥他还好吗?”连彪看到湘兰走来忙问二哥的事情,神情显得有些激动。“三叔,干爹他也常记挂着你,他说等身体好些了就来看你。”连彪点点头,眼神越过湘兰,望着她身后的那条土路,仿佛他这样多看两眼,老二可能就会随后就会跟着湘兰而赶来的。他们谈起当年的旧事,连乔只是在旁听着,并不插嘴,有时不过偷偷地看湘兰两眼。
湘兰在连彪那儿待的几天,都是与连乔同住,有时闷了,连乔就带她到山里玩玩,那日连乔偷偷拿了一把猎枪,悄悄告诉湘兰说要去山里打猎。湘兰看了她一眼,觉得好笑,娇小柔弱的连乔还能打枪,但是这个疑问只在湘兰心里想了想,她并没说出来。
连乔背了那把猎枪,同湘兰一起来到东面那座人们不常去的山岗。正值五月,山花开得烂漫,漫山遍野的绿堵住了湘兰的眼睛,走在山路上不由得有些气喘吁吁,脸庞热得微红,汗珠也从额角渗了出来。她看了一眼连乔,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累,背着猎枪,唱着小曲儿,还采了几朵野花在手里把玩,湘兰看着前面身形灵动的连乔,一件乡下的薄棉衫子紧贴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少女玲珑的身段让湘兰都有些嫉妒。
“连妹子,你走得慢些啊,我都喘不过气来了。”湘兰冲前的连乔喊道。连乔放慢了脚步,转过身冲湘兰笑笑,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拿下背上的猎枪,端在手里朝前在一举,只听“砰”的一声,湘兰被她吓了一跳,只听连乔喊道:“打中了,打中了。”跟上前去捡了一只野兔冲湘兰炫耀着。湘兰有点惊讶的冲她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连乔甚为得意,向四周望了望,举枪向树上一瞄,“砰”的一声,一只鸟又被她打了下来。
湘兰在一旁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个美人儿一般的连乔还是个神枪手,是不是她爹的优点都让她遗传了。两人玩了一阵也就回家了,但连彪那边还是没有打听到马虎和沅芷的消息,让湘兰微感失望。
第二十九章 偶遇 [本章字数:2609 最新更新时间:2009-11-14 23:26: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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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饶人,当年英气逼人的李维和美若天仙的新月也已垂垂老矣,不在光鲜。
那日新月收拾东西,忽翻出了一个包袱,那包袱早已泛黄,想来年数定是极久,当下好奇心起,想打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不正是当年湘兰交给她的那个包袱吗,当年变故极多,湘兰把这个包袱交给她后,她就随手放在自己的随身衣物中,那日仓皇而逃,只捡了一包衣服,没想到竟把这个包袱也带来了,不知道里面到底放的是什么东西?
她打了开来,见一本发了黄的册子露了出来,还有一封书信和一个指环。她翻开了那本册子,见不过是些平常的诗集,没有在意,又拆开了那封信。新月的心咯噔跳了一下,“难道湘兰当年真的见到了上官凌,她确实不是在撒谎。”
“妈,你在看什么?”一个二十初头的男孩从外面闯了进来,一把把新月手里的信夺了去,朗朗读了起来。
“田儿,你从幽魂庄出来后,拿着这本册子和这个指环再去交给吴靖,我心已死,不管他对我看法怎样,请你把他和沈云从幽魂庄的秘道中带出去。这个册子和那四把钥匙有关,吴靖看了自会明白其中的道理。这个指东基教的指环对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就拿去给他做个纪念吧!这些年咱们两人感情早已亲如姐妹,姐姐盼你找个好归宿,快快活活地度过后半生。我走了,你好自为之。上官凌上。”
“妈,这幽魂庄是个什么地方?这信不是给你的呀,哦,指环,这个指环看上去不错,给我吧。”新月有点生气,怒道:“佩然,别胡闹了,快把信给我拿过来。”
这个男孩子正是新月和李维的儿子李佩然,他从外面进来,见母亲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在房里发呆,心下好奇,夺过了她手里的东西。见到母亲发怒,乖乖的又把手里的信交了出去,却把那个指环揣在了衣兜里。
“好了,佩然不胡闹了,东西给你。”李佩然把信塞给新月,“噌”的一下又溜了出去。新月正心神不定,李佩然揣走了那个指环,一时也没有发觉,她把东西收好,心想要不要等李维回来给他看看。
“爹,你回来了,你那么有学问,我问你个地方,你知道不知道?”李佩然嬉皮笑脸地对刚刚回来的李维说道。李维笑笑,道:“你到考起我来了,什么地方啊。”李佩然神秘的说道:“幽魂庄。”李维的脸顿时变了颜色,喝道:“佩然,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李佩然没想到李维会突然生气,吓了一跳:“爹,我随口说说,瞎编的。”李维道:“你还不说实话,什么时候学会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