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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着的是只狼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还得过厌食症呢,那时刚把身高蹿起来,结果营养没跟上,瘦干身材就此定型,怎么锻炼都没用。不过上次他回美国时,脸蛋倒是明显见圆,据说找了个幼教女朋友,把他当孩子喂吧?不知道半年没见有没有再瘦下去,男人一瘦看起来就很狡诈,十一长得本来就挂相……偷贬弟弟到开心得笑出声,床上一个棕发黑眼的混血小男童在摆弄新鞋子,间或目光探究地看母亲对着打不通的电话傻笑。

段超拿过鞋又给儿子试穿了一下,放弃地坐到床边,咨询昨天一起购物的人:“小约翰的蓝色鞋子穿了不合脚,哪儿买的了?”

午休的连翘正跟几个同事一起下楼,接到芭芭拉电话,示意同事先去吃饭,自己则退到路边帮她回想走过的商场。说一个被否定一个,连翘也不太确定了,干脆请假陪她原线路重逛。

晌午大错,换到合适的号码返回酒店,芭芭拉忽然想起来问:“你什么工种的想请假就请假?”

连翘撇撇嘴角:“行政。经理给假也不太痛快了。其实我上班几个月了从来没请过假。”

芭芭拉认真地挑拨:“经理女的吧?我认为她是看你这张脸不太痛快。”

连翘着眼点不同:“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夸我吗?”

芭芭拉切道:“随便你臭美死狐狸。下车。”

连翘拎着她换鞋过程中又刷出来两件衣服下车,抬头看着那方正的酒店logo:“这里一晚差不多够我一个月的房租了,你要不要和小约翰暂时搬去我那儿住?”

芭芭拉揣着找零跟下来,被问得一愣:“不用吧,我打算玩两天就去我哥那儿了。计划今天就去找他的,他好像临时有事挂我电话了。我没跟你说我哥在北京吗?咱们昨天都聊什么了?”

连翘摇头,哧哧地笑:“好像一直在说波士顿的事。是你亲哥哥吗?”脑里涌出几个小碎片,她步子停了半拍:“我怎么只记得你说过有个弟弟?”要是这样的话,有个人可是在疯找从美国过来的姐姐。

芭芭拉扇着巴掌:“听错了。英语里兄弟是一个词。”

连翘耸耸肩默认,不做无谓争辩,虽然她跟芭芭拉就没怎么讲过英语。“怎么来了不马上去他那儿?”

“你知道我什么原因来的。现在去了他肯定跟我废话,我这会儿还没调整过来,不想听那么多。他不惯着我,搞不好得动手,我会吃亏的。”说着说着猛地一拍脑门,低呼糟糕:“小约翰让我买冰淇淋蛋糕。”

连翘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转角就有西点店,我在大堂等你。”

“没义气也不说陪我去。”她拍拍南美发型,“商店欺负老外怎么办?”

连翘哦圆了嘴:“你是要注意,有些商店不允许宠物入内的。”

芭芭拉痞里痞气指她:“回来收拾你。”大步流星走出去,另一个转门则有人以同样的速度风风火火跑进来。

连翘转身往沙发方向去,走了两步又停下。

总服务台前永远西装笔挺的段瓷,声音里有几分急促:“请问有没有一位段超,或者芭芭拉·威廉姆斯的女士住在这里?”

第六章

没亲眼见过老虎吃人,也应该知道它是会吃人的,所以连翘虽然是第一次看到段瓷发火,可也没有多诧异。何况以芭芭拉那种死不认错的态度,就算是只猫也会想咬死她的。被突然闯入的段瓷从西点店里拎出来,芭芭拉女士一路挣扎,到电梯口忽然停下来,以脚挡门,回头对若干惊慌的酒店工作人员说:“别报警啊。我们是兄妹。”

兄妹还是姐弟,这是个问题。不过连翘无条件相信段瓷,判断很简单,把年少的叫做年长的,这种无厘头事情,只可能是芭芭拉的创意。段瓷他没那么诡异的,就是脾气发起来忒吓人,寒着脸一言不发,薄薄镜片仿佛快要承受不住主人目光的威力而炸裂。连翘拿着被遗弃在西点店里的冰淇淋蛋糕晚一步跟回酒店,按完铃在房门外站了半天,门被慢悠悠打开。眼前却空无一人,下巴降低四十五度,才看到好奇仰视她的小约翰——父亲的发色,母亲的脸孔,非常优质的中美混血儿。连翘微倾下身子,敲敲手里的蛋糕盒子征求意见:“我可以进去吗?”

“让她进来,宇宙。”是段瓷的声音。

还算比较温和,是否可以猜测场面没有失控?

小小的身躯随即让开:“请进。”视线却仍然放在他的食物上,“你是外卖吗?”中国话发音比他父亲约翰?威廉姆斯教授好得多。

连翘笑道:“不。芭芭拉的朋友。”她走进去,扫一眼似乎进入休战状态的两个大人,这才把盒子在茶几上打开。小约翰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手掌,大概觉得不算太脏,接过连翘递来的叉子,专心挖起蛋糕来,偶尔会大方地歪过头打量芭芭拉的朋友。屋子里一时间只有他吃东西的声音。

段瓷盘着手站在窗前,领带结已拉至胸口,眼里还有尚未全退的汹涌波涛。芭芭拉明显在赌气,只看着连翘和儿子,也不讲话。段瓷没时间跟她干耗,摸出手机查找号码:“我给你订机票,你现在就回美国。”

“你无权干涉我的出入境自由。”民主国度的芭芭拉用人权讲话。

“解决了宇宙的抚养权问题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传统精神的段瓷以孩子为先。

“宇宙是我生的,我养他没任何问题。”刁钻芭芭拉。

“或者我叫威廉姆斯来中国。”狡猾段瓷。

“这事儿你别管,十一,威廉姆斯现在跟咱们家没任何关系。我姓段。”

“你知道姓段就好,我以为你要说爸妈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呢。咱妈还不知道你离婚,我不管你怎么哄她,先给我回去再说。”他指着门的方向,视及沙发上端坐的连翘,稍作停留,食指又重重点了她两下,意思是“我跟你也有账要算”。转头催促芭芭拉:“收拾行李!”

连翘不自在地调整坐姿,抽了张纸巾给小约翰擦嘴,心想观战果然不该表现太专注,很容易被牵怒的。

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无法察觉自己成为临时道具,天真地理解了她的善意。“我叫小约翰。你呢?”

“连翘。”她想像不出芭芭拉还有多少事情可以恶搞,让儿子与丈夫同名,管弟弟叫哥哥……

“我能这样叫你吗?”

“当然。”

“那你会说英语吗?”

连翘包容他:“一点点。不过多说中文对你有好处。”

听到熟悉的语言,小孩子夸张地松了口气,用英文与她继续交谈:“我爸爸也这么说,啧,尽管他的中文很破。他喜欢中国,就是没什么时间来,你知道,他好像非常的忙。”说到这里有些遗憾,抿了抿嘴,露出两枚酒窝来,有点像他舅舅。

连翘扔掉纸巾,在他的酒窝里轻轻点一下:“可以了,男孩子别吃太多冰淇淋。”

“好吧。”他很听话,放下叉子,自己擦干净手,抬头问另外两个人:“为什么不吵了?”

段瓷瞪了姐姐一眼,到连翘旁边坐下,把外甥抱在腿上:“蛋糕好吃吗?”

他摇头:“太甜了。”

段瓷看着仅剩三分一的小蛋糕发笑:“可你吃了很多。”

小约翰回头看了连翘一眼,耸耸肩,没有说话。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因为是别人送的,当面享用是礼貌。

芭芭拉笑骂:“傻瓜!妈妈买的,连翘只是负责提上来。”

小约翰皱眉,没理她,看着段瓷问:“我们得回波士顿了?”

段瓷抱歉地点点头:“恐怕是的,爸爸和妈妈还有些事需要商量。”

“不可以下周或者后天吗?我一直在酒店睡觉,没去看过熊猫。”

芭芭拉说:“明天去看。”

小约翰期待地望着舅舅。

段瓷则瞪视拿孩子做挡箭牌的卑鄙之徒。

“其实——”连翘的目光在心疼地抚摸小约翰肩臂的那只大手上停留:“这么频繁倒时差对孩子不太好吧?”

段瓷把那对母子带回自己家,安置好之后开车送连翘。段瓷怕热,才进五月份,已习惯性上了车就开空调,窗子紧闭,只偶尔有喇叭声穿进来,衬得车室里空空静静。他们俩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加上各个在心里盘算,过了两个红绿灯,谁都没说话。

连翘不是故意帮芭芭拉孤立段瓷,只不过有一些事情,得求芭芭拉谨守口风,此刻的顺水人情能做必须做。芭芭拉浑身缺点,最大的好处就是好奇心小,并且尊重隐私,所以,虽然她也属于过去里的一部分,可连翘对她并没有太抵触,还适时地帮她斗胜一回合,暂时留在了北京。当然连翘也知道自己赢得十分不光彩,她看出来段瓷疼小外甥,一出手就打在他软肋上,把他疼得左右为难,肯定生她气。加上他大概怀疑她早就知道芭芭拉是他要找的人,成心瞒着不报,刚才在房间里还给了她一个使狠的眼神。从打上了车他就不吭声,也不问她去哪儿,自作主张往她家的方向开。连翘几次想告诉他,其实这会儿送她回公司还能赶上打卡,不用算事假的。看他满脸深沉的样子也没好意思为了半天工资打扰他。

段瓷调着空调的摆风方向,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十分想笑,难道他还真能把段超的事怪到她身上不成?他只是对今天才知道她曾旅居美国这件事,有莫明其妙的近乎于恼火的情绪。

他和杨霜聊起过美国父母的事,她当时也在场,正常来讲起码会有一句类似于“我在波士顿生活过”这样的话吧?可她就像从来没听过美国这个国家似的,说是故意隐瞒也不为过。段瓷想不通这种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他猜测到她家境应该颇为殷实,否则以她目前微薄的收入,根本不该对高端消费这么自在。杨霜送再贵重的东西她都欣然收下,交还时说的那句“可惜”并不见几分真心。她离家出来,是想证实自己能力?可她并无心事业,单凭今天她和宇宙对话时那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即使在外企,也不可能只做最基层的行政。

她很安于目前的生活:独自一人,没有过去,也不想今后怎样。

段瓷隐约有种感觉,这个年纪上与自己相比还是孩子的女人,有大量不愿意对他提起的过去。她只说过老家在深圳,除此之外的家人、朋友,就连刚毕业的学校,都一律不提。她的表现甚至让他认为,她想将自己的过去从记忆中根除,可是做不到,只好回避,只好不谈,只好说眼前。然而在她身上,太多不合理存在,这些不合理让她充满神秘感,形成让人猜不透的危险。

段瓷沉默的行为很压人,连翘降下车窗透气。像是洞悉她的想法,他开了广播调节室内气氛。电台里正在播放某个数码产品的主题广告曲英文版,听了几句,一声轻笑从段瓷鼻子里冒出:“英文不错啊连翘。”

他手心爱出汗,不换档的时候就将右手放在出风口前吹风。

连翘看着他削瘦的五指,也做出一副惊讶状:“你说得也很好啊。”得到警告的一瞥,她转向窗外藏起笑得扭曲的脸。

本来就面带奸相,这个小动作更是偷了鸡的狐狸一样。段瓷自语般念道:“宇宙都快六岁了,那段超结婚那年你才多大啊?上中学呢吧?自己一人儿跑美国去一住就一年。现在孩子真厉害。”

连翘干笑,也不应声。身份证上她今年23岁——比实际年龄小了五岁,推至在美国的那年,明显不足18岁。不过这倒方便拜托芭芭拉隐藏她在美国读研究生的事实,女人都希望自己年轻。芭芭拉说那你做得也太夸张了吧,连身份证都改了。不过她自己也不按理出牌,就如连翘所愿,告诉段瓷说是在酒吧认识的不良少女连翘。老约翰总说是妻子带坏了他的学生,这下芭芭拉可以反过来说了。

至于段瓷,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连翘反正死撑到底,细节能不提就不提,少说少错。

段瓷从内视镜里看她的表情,每次听到不想说的话题,她就会露出这样的笑,薄眼皮下那对不算大的眼睛眯成两道黑黑的半弯,上翘的眼角弧度诱人。

连翘禁忌的话题很多。

也许这是她刻意营造的效果,她还残留着上一世的生性,狡猾机警,利用一身漂亮的皮毛,让猎人们在不断追逐中头痛不已。

段瓷已过了着迷于女人小伎俩的年纪,唯有面对明摆了以狐狸精姿态示人的连翘,屡屡不受控。他接近她,她不拒绝,却同他迂回。

也忘了哪天开始的,他们之间见面不再需要有杨霜热场。段瓷不定时在她公司楼下巧合出现,双方都没有临时约会的话,他带她吃饭,送她回家并上楼坐一会儿。连翘热衷综艺节目,有选秀的频道必锁定,现在选秀是主流,每个电视台都在做,她喝着冰水看得很称心。段瓷是宾随主便,可是这种节目看得太认真了,会因为主持人或选手突如其来的言行而起鸡皮疙瘩,他于是经常找一些与节目无关但安全的话题来分散注意力。

男女在一起是这样,没有话题也不一定无聊,而段瓷和连翘的生活又不是全无交集,又不是全然重合,可以谈的便很多,工作、杨霜、安迅。

就是不谈许欣萌。

这样就有理由维持暖昧。

暖昧这种东西,你说不出她哪儿好,反正深受时下男女爱戴。有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过渡期的感情。可连翘想不出自己和段瓷的关系会过渡成什么样,因此当芭芭拉终于好奇地问起此事时,她也就无从作答。

芭芭拉在被段瓷接去住之后的没多久,有一回晚上约连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