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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 佚名 5190 字 4个月前

,面上亦无丝毫表情,似是完全不觉痛苦。

朱七七惊魂方定,又见到这种诡异之极,恐怖之极的怪事,一颗心不知不觉间又提到嗓

子眼来了。她一生之中,只听过有赶牛的,赶羊的,赶马的,却连做梦也未想到世上还有

“赶人”的事。

“赶尸!”朱七七突然想到湘西赶尸的传说,心头更是发毛,暗道:“这莫非便是赶尸

么?”

但此地并非湘西,这些人面容虽僵木,却也绝不会是死人一不是死人,又怎会甘受别人

鞭赶?

只见前面两个白衣少女长鞭一挥,那十余人便也全都停下脚步,一个白衣少女身材高

挑,轻叹道:“走的累死了,咱们就在这里歇歇吧。”

另一个白衣少女面如满月,亦自叹道:“这赶人的事真不好受,既不能休息,又怕人见

着,大小姐却偏偏还给咱们取个那么漂亮好听的名字,叫什么,‘白云牧女’……”

突然轻轻一笑,接道:“牧女,别人听见这名字,必要将咱们当作牧牛牧羊的,又有谁

能猜咱们竟是‘牧人’的呢?”

那高挑牧女笑道:“牧人的纵比被人牧的好,你可知道,这些人里面也有不少成名的英

雄,譬如说他……”

长鞭向行列中一指,接道:“他还是河西一带,最负盛名的镖头哩。”

朱七七随着他鞭梢所指之处望去,只见行列中一人木然而立,身材高大,满面虬髯,那

不是展英松是谁?

展英松既在这里,别的人想必都是自古墓中出来的了。

朱七七再也想不到自己竟在无意中发现这秘密,心中的惊喜之情,当真是难以描述,暗

暗忖道:“沈浪虽然聪明绝顶,却也未想到世上竟有‘赶人’的勾当,一心以为他们神智既

已破迷,必然乘着车马……唉,差之毫厘,谬之子里,他全力去追查车马,别人却剩着寒夜

悄悄将人赶走了,他怎会追得着?”

展英松虽是她的对头,但她此刻见到展英松须发之上,都结满了冰屑,神情委实狼狈不

堪,心中又不禁泛起了冷悯之情,暗叹忖道:“我好歹也得将此事通知沈浪,要他设法救出

他们。”

心念一一转,立时忖道:“不行,沈浪一直将我当做无用的人,我就偏偏要做出一些惊

人的事来让他瞧瞧,这正是大好机会,我怎能放过,等我将这事全部探访明白,再回去告诉

他,那时他面上表情,定好看得很。”

想到这里,她眼前似乎已可瞧见沈浪既又是吃惊,又是赞美的表情,于是她面上也不禁

露出得意的微笑。

只听另一个娇小的白云牧女道:“时候不旱了,咱们还是走吧,别忘了天亮之前,咱们

就得将这些人赶到,否则大伙儿都要受罪了。”

圆脸牧女道:“急什么,一共四拨人咱们早去也没用。”

高挑牧女长叹了口气,道:“早到总比迟到的好,还是走吧。”

长鞭一挥,带路前行,展英松等人,果然又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后面另两个牧女,挥动长鞭,将雪地上足印,全都打乱了,雪花纷飞中,一行人又鱼贯

走出了树林。

朱七七恍然忖道:“原来他们竟是化整为零,将人分作四批,但我只要跟定这一批,跟

到她们的老巢,她们一个也跑不了。”

这时她满腹雄心壮志,满腔热血奔腾,脚也不冷了,潜迹藏形,屏息静气,悄悄跟踪而

去。

她虽不敢走的太近,但幸好那“沙沙”的脚步声却在一直为她带路,那些白云牧女们,

显然未想到在如此风雪寒夜中还会有人发现她们的行踪,是以走的甚是大意,也根本未曾回

头瞧上一眼。

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外,一行人绝无任何声息发出,要想将数十人自甲地神不知鬼不党的

送到乙地,这“赶人”的法子,确是再好也没了,朱七七越想越觉这主意出的高明,忍不住

暗叹忖道:“这么高明的法子为何以前竟无人想得起?……但能想起这种古怪诡异的法子来

的人,想必也是个怪物。”

于是她便一路猜测这“怪物”是谁?生得是何模样,不知不觉间,竟已走了一个多时辰

了。

估量时刻,此刻只怕已有五更,但寒夜昼短夜长,四下仍是一片黑沉沉的,瞧不见一丝

曙色。

朱七七只当这一干人的去处必是极为荒僻之地,哪知这一路上除了曾经越过冰冻的河流

外,地势竟是越走越平坦,到后来藉着雪光反映,竟隐约可以瞧见前路有一座巨大的城影。

这一来又出了朱七七意料之外,暗自忖道:“这些牧女还能赶人入城么?这绝不可

能。”

但白云牧女们却偏偏将人都赶到城下,城门初开,突有两辆华丽之极的马车,自城里急

驰而出。马车四侧,都悬着明亮的珠灯,看来仿佛是什么高官巨富所坐,连车带马,都惹眼

已极。

朱七七忖道:“他们纵要乘机入城,也不会乘坐如此惹眼的马车。这更不可能了。”

哪知马车却偏偏直奔白云牧女而来,圆脸牧女轻喟一声,车马顿住,十二条汉子,四个

白云牧女,竟分别上了马车。

朱七七瞧得目瞪口呆,满心惊诧,她却不知这些人的行事,正是处处都要出人意料之

外,若是车马被人猜中,还能成什么大事?

这时车马又将启行,朱七七咬一咬牙,忖道:“一不做,二不休,纵是龙潭虎穴,我也

先跟去再说。”

竟一掠而去,钻入车底,身子在车底下,跟着车马一齐走了。

若是换了别人,必定考虑考虑,但朱七七天生的顾前不顾后的性子,否则又怎会闯出那

么多祸来?

车马入城,朱七七只觉背脊时探着地上冰雪,一阵阵寒气钻心而来,也辨不出车马究竟

走到哪里。

渐渐,四下有了人声,隐约可听出说的是“这玫瑰乃是暖室异种,当真千载难逢。”

“现下腊梅正当令,再过些时候买不到了。”

“还是水仙清雅,案头放盆水仙,连人都会变得高雅起来。”

朱七七耳畔听到这些言语,鼻端闻得一阵花香,自然便可猜到,此地必是清晨的花市

了。

车马在花市停了半晌,白云牧女们竞似乎买了不少花,朱七七义不禁觉得奇怪,暗暗忖

道:“她们买花干什么?…又听得那些花贩道:“姑娘拿回去就是了,给什么银子。”

“明天还有些异种牡丹要上市,姑娘请早些来呀。”

朱七七更是奇怪:“照这模样,她们竟还是时常来买花的,竟与花贩都如此熟悉,如此

神秘诡异的人物,却常来买花,这岂非怪事?”

但这时车马又已启行,已不容她再多思索。

穿过花市,街道曲折甚多,车马左弯右拐,走了约摸顿饭工夫,只听车厢中人语道:

“大门是开着的么?”

“是开着的,别人只怕己先到了。”

“你瞧,我说早些回来,你偏要歇歇。”

“此刻还埋怨什么,快进去吧。”

纷纷人语声中,车马突然向上走了,朱七七本当是个山坡,后来才知道,只不过是道石

阶而已,只是比着车辆的宽窄,在石阶旁砌了两行平道,十余级石阶尽头,便是道极为宽阔

的门户。

入门之后,竟仍有一条青石板路,路上积雪,俱已打扫的干干净净,朱七七虽然瞧不见

四下的景象,但衡情度势,也已猜出宅院非但气派,必定宏伟,而且庭院深沉,走了一重又

是一重竟又走了盏茶时分,才听得有人喝道:“车马停到第七号棚去,车上的人先下来。”

朱七七偷眼一望,只见马车两旁,有几十条腿在走来走去,这些人有的穿着长统皮靴,

有的穿着织锦鞋,有的穿裤,有的着裙,脚步都极是轻健,只是瞧不见他们的面目而已,朱

七七这时才着急起来。

此刻她已身入虎穴,却想不出有任何脱身之计,而别人只要俯身看上一眼,便立刻可以

发现她的形迹,那时她纵有三头六臂,只怕也难活着闯出去了。她不但着急,还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孤身犯险,此刻她就算为沈浪死在这里,沈浪却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死的。

人声嘈杂,马嘶不绝,几个人将车马拉入马棚,洗车的洗车,洗马的洗马,幸好还无人

俯身来瞧上一眼。

但这时朱七七身子已冻僵了,手臂更是酸楚疼痛不堪,仿佛有几干几万根尖针在她肩头

时弯刺来刺去。

她真恨不得大叫着冲出去,只是她还不想死,也只有咬紧牙关,拼命忍住,只盼这些人

快些洗完车马,快快走开。

哪知这些人却偏不赶快,一面洗马,一面竟聊起天来,说的十句话里,倒有九句言不及

义。

朱七七咬牙切齿,不住暗骂,恨不得这些人早些死了最好,突然一阵铃声响声起,有人

大呼道:“早晨饭熟了,要喝热粥的赶快呀。”

马棚中人哄然一声,洗马的抛下刷子,洗车的抛下抹布,眨眼间便走的干干净净,一个

不剩。

朱七七暗中松了口气,顿觉再也支持不住,平平跌到地上,全身的骨头都似要跌散了。

但此刻她仍是身在险境,只有咬着牙忍住痛,缓缓爬出来,先躲在车后,偷眼探视外面

的动静。

但见马棚外,一行种着数十株苍松,虬枝浓茂,积雪如盖,再外面便是一层层屋子,千

椽万瓦,数也数不清。

朱七七暗暗皱眉,她委实猜不出这究竟是何所在,看气派这实如王侯门第,但衡情度

理,又绝不可能是王侯门第……她正自满腹狐疑,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轻佻的笑声,脖子

后竟被人亲了一下。

她又惊又怒,霍然转身,怎奈她全身僵木酸软,行动不能灵便,等她转过身子,身后哪

里还有人影。

就在这时,她脖子后又被人亲了一下,一个轻佻之极的语声在她耳畔笑道:“好香呀好

香……”

朱七七一个时拳撞了过去,却撞了个空,等她转过身于,那人却又已到了她身后,在她

脖子上亲了一下,笑道:“姑娘家应该温柔些,怎能打人。”这次的语声,却是非常苍老,

与方才判如两人。

朱七七又惊,又骇,又怒,再转过身,还是瞧不见那人的身影,脖子上还是被人亲了一

下。

只听身后笑道:“你再转的快些,还是瞧不见我的。,”语声又变的娇媚清脆,宛如妙

龄少女一般。

朱七七咬紧牙关,连翻了四、五个身,她筋骨已活动开来,身子自然越转越快,哪知这

人身形竟如鬼魅一般,始终比她快上一步,闪到她身后,那语声更是干变万化,忽老忽少,

忽男忽女,仿佛有七八个人在她身后似的,朱七七胆子纵大,此刻也不禁被骇的手软心跳,

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那人咯咯笑道:“鬼……色鬼。”接着又亲了一亲。

朱七七只觉他嘴唇冰冰冷冷,被这嘴唇亲在脖子上,那真比被毒蛇咬上一口还要难受百

倍。

她闪也闪不开,躲也躲不了,但她终究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妖笑

道:“你既是色鬼,为何不敢在我脸上亲亲?”

那人笑道:“我若亲你的脸,岂非被你瞧见了。”

朱七七道:“我闭起眼睛就是。”

那人道:“女子的话,虽不可信,但是你……唉,我好歹得信你一次。”

朱七七双掌注满真力,眼睛睁得大大的,口中却娇笑道:“来呀。”

只见眼前一花,一条绯衣人影已来到面前,朱七七用尽全力,双掌同时击了出去,哪知

手掌还未递出,已被人同时捉住。

那人哈哈笑道:“女子的话,果然不可相信,幸好我上的当多了,如今已学乖不少。”

只见他一身绊色衣裳,足登粉底官靴,打扮得十足是个风流好色的登徒子,但面容却是鼻塌

眼小,眉短嘴厚,生得奇丑无比。

朱七七倒抽…。口凉气,手掌被他捉住,竟是再也无法挣脱,急道:“你……你杀了我

吧,我乃是暗中偷来此地的奸细,你快些将我送到此间主人那里去,将我重重治罪。”

她心想纵然被人捉住治罪,也比落在这形如鬼魅,貌如猪豕的少年手上好得多,哪知此

人却嘻嘻笑道:“此间的主人,既非我父,亦非我子,你做你的奸细,与我何关?我为何要

将你送过去?”

朱七七脱口道:“原来你也是偷偷闯进来的。…绊衣少年笑道:“否则我又怎会自马棚

外进来。”

朱七七眼波一。转,求生之心又起,暗道:“瞧他如此武功,若肯相助于我,想必立时

便能逃出此间。”

只是她越瞧此人越恶心,要她向这少年求助告饶,她实在不忍。

再瞧到这少年的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朱七七更是想吐,告饶的话,那是再也说不出口

来。

但这少年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却偏要直勾勾的盯着她,瞧了半晌,突然笑道:“你可是要

我助你逃走?”

朱七七道:“你……能么”绯衣少年笑道:“别人将此地当做龙潭虎穴,但我要来便

来,要走便走,当真是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朱七七故意道:“我看你只怕是在吹牛。”

绊衣少年嘻嘻笑道:“你对我来用这激将之法,是半点用也没有的,你要我助你逃走,

除非你肯乖乖地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