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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 佚名 5163 字 4个月前

是精钢所制,烈火也难伤

人,当下便躲了进去。”他说的倒也轻松,但众人却也知道当时情况之严重。

熊猫儿叹道:“除了沈浪外,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早已被烧死了。”

金无望道:“不错,在那般危急情况中,四面大火,若是换了别人,早已慌得不知所

措,哪里还能想到这一着。”

熊猫儿笑道:“若换了我……嘿,我根本就未瞧出那屋子四壁是什么,到时纵不惊慌,

可也不会躲将进去。”

金无望叹道:“由此可见,所谓奇迹,大多也都是要依靠自身的智慧与力量,绝非侥幸

取巧可以得来的。”

沈浪笑道:“但在那间铁屋子里,罪可也不好受……四面大火之中,那铁屋当真有如偎

在火炉上的铁锅一般。”

朱七七“噗哧”笑道:“那你莫非就是锅里的鸭子了。”

沈浪大笑道:“不错,当时我那模样到当真有几份和挂炉烤鸭相似,又有些像是太上老

君炼丹炉中的孙悟空,房门一关,这位老兄就再也喘不过气来,到后来索性晕了过去,倒也

少受了些活罪。”

众人虽都不禁失笑,但想到那铁房中的焦热,闷气,又不禁暗中感叹,真不知沈浪是如

何捱过来的。

只见沈浪虽是满头大汗,却仍神采奕奕。

朱七七笑:“倒也亏得你,还未被炼成火眼金睛。”只要沈浪不死,她能把所有的不幸忘

掉,一时之间,但听她咭咕呱呱,又说又笑,全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就连熊猫儿都实在插不

进口去。

那大汉终于醒了过来,四望一眼,目光便瞬也不瞬,直瞧着沈浪,生像沈浪脸上长满了

花似的。

沈浪微笑道:“如何?”

那大汉嘎声道:“我在等着瞧。”

沈浪笑道:“瞧什么?”

那大汉道:“瞧你要将我怎样?”

沈浪失笑道:“你说我要拿你怎样?”

那大汉厉声道:“你虽救了我的性命,但我却丝毫不感激你,你若想要我说出什么来,

那你却是做梦。”

朱七七,熊猫儿,面上都已现出怒容,齐声叱道:“你这不知好歹的畜牲,你……”

那大汉道:“我就是不知好歹,随便你要拿我怎么样都无妨,你方才虽然救了我的性

命,但此刻不妨再杀了我。”

沈浪微微一笑,挥手道:“你走吧。”

那大汉怔了一怔道:“走……你要我走?”

沈浪道:“不错。”

那大汉满面惊诧,道:“你……你不逼我说……”

沈浪笑道:“我为何要逼你?”

沈浪道:“我之所以救你性命,只不过是为了要救你性命而已,全没有别的原因。”

那大汉颇为惊奇,道:“就……就只这么简单。”

沈浪笑道:“本就简单得很。”

那大汉不信,又不得不信,站起来,走了两步,瞧见果然没有人拦他——他反而站在那

里,动也不动了。

沈浪笑道:“你为何还不走?”

那大汉道:“施恩不望报的事,我虽未见过,倒也听过,但像这样全不为半点原因,便

冒了生死危险去救人,而且是素不相识,甚至是对头的人……这样的事我却连听都未曾听

过。”

朱七七笑道:“但如今你却亲眼瞧见了,便有些奇怪是么,告诉你,这位沈相公的行

事,奇怪之处还多着哩。”

那大汉道:“我的确有些奇怪,我……找……”

突然跪下,垂着头道:“我不想走了。”

沈浪道:“快快请起。”

那大汉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鸟栖暗林,人择明主,我杨大力虽是条莽汉,

但这几句话却还懂的。”

他喘了口气,接道:“我杨大力瞎着眼活了几十年,直到今日遇着沈相公,总算睁开眼

睛,我杨大力跟着王怜花,只道世上就只有人吃人,人骗人,直到今日,才知道世上也有些

光明磊落的人,专做光明磊落的事。”

朱七七笑道:“你说了半天,到底要怎么?”

杨大力道:“我只求沈相公收容,从此我就算是沈相公的奴才,但从此我也就可以睁开

眼睛,挺起胸膛做人了。”

沈浪笑道:“这……这……”

杨大力道:“无论相公怎么说,我都跟定相公了。”

朱七七望着沈浪笑道:“你就答应他吧。”

沈浪道:“这……这……也罢,你就站起来吧。”

杨大力大喜道:“多谢相公。”

他徐徐站起,笑道:“小人昨日是王怜花的奴才,只知对王怜花忠心,今日成了沈相公

的奴才,相公无论要问什么,小人知无不言。”

沈浪笑道:“我若问你,岂非成了……”

杨大力道:“相公纵不问小人也要说的。”

他微一寻思,道:“王怜花的母亲,便是昔日云梦仙子的妹妹,他父亲是谁,却没有人

知道,王怜花的一身本事,全是向她母亲学的,但他母亲的武功是哪里学来的,可也没有人

知道了,小人只知道有许多武林早已经传的功夫,他母子两人全会。”

朱七七恍然道:“呀!不错,紫煞手……那日在古墓中,被紫煞手害死的几个人,想必

就是王怜花的手脚。”

杨大力也不管她说什么,只是接道:“这座房子,不过是他母子的秘窟之一,据小人所

知,他母子约摸总有五六十处类似的秘窟,遍布江南江北。”

熊猫儿动容道:“五六十处,此人好大的野心。”

杨大力道:“他母子两人究竟有何野心,小人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确搜罗了许多成

名的人物做部下。”

他瞧了朱七七一眼,道:“方才和我一齐去拷问你的,那头上蒙了一块布的青衫人,就

也是武林中一位成名人物。”

朱七七急问道:“他是谁。杨大力道:“他好像叫……叫做什么金鱼……”

朱七七变色道:“可是‘无鳞金鱼’白宋三。”

杨大力拍掌道:“不错,就是他,听说此人总是行走高贵人家,受人奉养,就好像金鱼

似的……金鱼不也总是被高贵人家养着的么,至于‘无鳞’两个字,就是他身法滑溜,就像

是没有鳞的鱼,谁也抓不着,就拿今日来说,他岂非就早已溜了。”

朱七七怒声道:“难怪王怜花想到打我的主意,难怪他不敢以真面目见我……”

熊猫儿道:“他认得你?”

朱七七道:“他也是被我家老头子养着的武师之一,对我家什么事都熟悉得很……其实

他对江南一带的豪富人家,每一家都熟悉得很,王怜花之所以收买他,想必就是要从他身

上,来打那些富户的主意。”

熊猫儿道:“不想此人竟如此处心积虑。”

金无望却瞧着李长青,冷冷道:“这些话你可听到了么?”

李长青笑道:“我虽未听见这些话,但瞧见沈相公之为人行事,也足够了,我弟兄昔

日,当真是错怪了他。”

沈浪笑道:“往事再也休提,今日么,今日在下却当真对三位前辈多有失礼,但望三位

莫要恨我才好。”

此时此刻,还有谁会怪罪于他?

李长青道:“展英松等人,暴毙之事,委实令人难以理解,此刻冷三犹自在看守着他们

的尸体,不知沈相公可否去瞧个究竟?”

连天云骂道:“反正是王怜花下的手,还瞧什么?”

李长青笑道:“话虽如此,但……但世界上竟会有那样的毒药,我委实难以相信,想来

此中必定还有些隐秘。”

沈浪道:“前辈说得不错,此中定有隐秘,但瞧那尸身,也未见能瞧出端倪,要揭破隐

秘,需得自根着手。”

李长青道:“但……但不知沈相公要从何着手?”

沈浪道:“这……不瞒前辈,在下此刻委实尚无一定之计划,唯有见机行事,是以‘仁

义庄’在下一时间只怕是无法分身前去了。”

李长青笑道:“江湖大乱,眼见又将起风波,放眼江湖能赴此难,能挑起这付重担的,

除了沈相公,实无他人,沈相公之辛劳,老朽自可想见,但愿沈相公此去,能有所收获,老

朽兄弟在‘仁义庄’中静候佳音。”

他转目望向金无望,口中虽未说话,但意思自然是要金无望快快解了他体内“神仙一日

醉”的药力。

这意思金无望自然知道,但“神仙一日醉”他虽然能使用,却不能解。李长青的意思,

他也只有装作不知。

李长青干咳一声,道:“今日老朽就此别过,但……”

沈浪只得苦笑道:“神仙一日醉,一日自解,但未到一日时,在下与金兄,都……唉!

但请前辈多多恕罪。”

李长青怔了一一怔,道:“这……”

熊猫儿瞧厂瞧朱七七,瞧了瞧沈浪,突然笑道:“在下反正无事,不如由在下相送两位

前辈回返‘仁义庄’,也免得两位前辈久等不便。”

沈浪喜道:“如此最好……大力可携扶天法大师与冷兄下山,然后便在天法大师处,等

候于我,就此也可自大帅处得到教训。”

杨大力心中虽想跟着沈浪,但口中只有发声道:“是。”

天法一直默然不语,此刻方自沉声道:“沈浪,贫僧敬的只是你仁义心怀,以及你武功

绝技,你我昔日恩怨,虽可一笔勾销,但我与花蕊仙的事,你也莫管。”

沈浪躬身道:“是。”

天法道:“只是,你也可放心,贫僧绝不乘人于危,花蕊仙武功未复之前,我天法绝不

会动她半根手指。”

沈浪道:“多谢大师。”

金不换突然冷冷道:“我呢,谁送。金无望冷冷道:“我来送你。”

金不换忍不住打了个寒嚓,道:“你……你……李兄,李老前辈,你们可不能丢下我不

管呀,你们……”语声突顿,只是金无望已卸下了他的下巴。

李长青瞧了他一眼,摇头苦叹,终未言语。

于是熊猫儿扶起李,连;杨大力狄起天法,冷大。

朱七七突然掠到熊猫儿面前,道:“你……你就此走了么?”

熊猫儿扭转头,不敢瞧她,口中却笑道:“走了……已该走了。”

朱七七垂首道:“你……你……我……”

熊猫儿仰天大笑道:“今日别过,后会有期……沈兄,救命之恩,猫儿不敢言谢,日

后……日后……”笑声语声突然齐顿,扶着李,连两人,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下山去。

朱七七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猫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语声未了,泣下数行。

金无望道:“这猫儿,倒是条好男儿。”

沈浪叹道:“能被你称赞的人,自是好的……”

朱七七突然顿足道:“咱们为何还不走?这里莫非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之处?”

沈浪道:“我留在这里,一来只因还要在火场中搜寻搜寻,再者……金兄也可乘此时

候,在这里处置了金不换。”

朱七七道:“如何处置?”

沈浪道:“如何处置,全由金兄了。”

金无望恨声道:“如此恶徒,我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跺了跺脚,一把抓起金不换,向

山岩后飞掠而去。

标题 <<旧雨楼·古龙《武林外史》——第十七章 扑朔又迷离>>

古龙《武林外史》

第十七章 扑朔又迷离

白云悠悠,云已雯,日已出,但山风仍冷如刀。

白飞飞身子蜷成一团,垂首弄着衣角,只是眼皮却仍不时瞟向沈浪——已走入火场,四

下寻找。

他细心寻找时,地上又有什么东西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朱七七仰着头,瞧着天,似在出神,但是只要白飞飞瞧了沈浪一眼,她就不禁要咬一咬

嘴唇。

突然,金无望一个人大步走回,面色铁青。

朱七七忍不住问道:“金不换呢?……”

金无望道:“嗯……”

朱七七道:“你……你已杀了他?”

金无望默然半晌,缓缓道:“我放了他。朱七七失声道:“你……你放了他,他那般害

你,你却放了他?那极恶之徒,留在世上,还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突听沈浪笑道:“我却早已知道金兄必定会放他的。”

他不知何时,已自掠回,接着笑道:“金不换虽对金无望不仁,但金无望却不能对金不

换不义……是么?若换了我是金无望,我也要放的。”

金无望惨然一笑,道:“多谢……”

沈浪对他种种好处,他从未言谢,直到此刻这谢字才说出口来,这只是为了沈浪对他的

了解。

能了解一个人,有时确实比救他性命困难得多,而一个孤僻倔强的人被人了解,心中的

感激,更非言语所能形容。

朱七七瞧瞧金无望,又瞧瞧沈浪,跺脚叹道:“你们男人的事,有时真令人不解。”

沈浪笑道:“男人的事,女人还是不懂的好。”

过了半晌,金无望道:“火场之中,是否还有些线索。沈浪道:“东西倒找到两样,但是

否有用,此刻不敢说……”语声微微一顿,不等金无望说话,便又接道:“金兄以后何去何

从?”

金无望仰首去瞧满天白云,喃喃道:“何去何从?何去何从?……”突然大喝道:“沈

浪,金无望贱命今己属你,你还问什么?”

浪又惊又喜,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