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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 佚名 5161 字 4个月前

贱妾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沈浪道:“夫人妙计千万,在下委实猜不出。”

王夫人媚笑道:“贱妾难道只会强迫公子?监视公子,贱妾难道不会让公子自己从心里

就愿意做这件事,那么,又何用贱妾强迫,监视。”

沈浪拍掌道:“呀……这个倒忘了。”

王夫人笑得更媚,道:“公子并没有忘,只不过故意装做忘了而已。”

沈浪笑道:“但夫人也莫要忘记,令在下心里服从,这可不容易。”

王夫人的笑,已媚入骨里。

她以纤纤玉手,轻拢着鬓发,那纤手……那柔发……那绝代的风姿,都使人猜不出她年

纪,使人根本忘了她的年纪。

她笑着道:“这自然不容易,贱妾自然也知道的,但越不容易得到的,越是珍贵,尤其

对女人来说更是如此。”

沈浪笑道:“这是句老话。”

王夫人道:“老话通常总是对的,是么?”

沈浪道:“这也是句老话。”

王夫人娇笑道:“珍贵的东西,必须要珍贵的东西才换得到,是么?”

沈浪笑道:“这还是句老话。”

他一连说了三次,面不改色,王夫人一连听了三次,也若无其事,外面的熊猫儿却火

了,真想骂出来。

“老话,老个屁。”

只听王夫人笑道:“江湖中最不容易得到之物,也是最珍贵的东西,一共有三件,你可

知道是些什么?”

沈浪笑道:“这大约不是老话了,在下没听过。”

王夫人道:“你想想看……这话也不算太老。”

沈浪沉吟半晌,道:“少林寺,藏经阁所藏之达摩神经,是否其中之一。”

王夫人道:“少林派虽号称武林第一门派,但少林僧人之武功,最多也不过占得‘平

实’两字,从不出过天下第一高手,由此可见,有关那少林神经的种种传言,也许只不过是

少林僧人故神其说,世间是否真有此经,已成问题,经中是否当真载有无上武功心法,便不

可知,所以它算不得的。”

沈浪道:“连少林神经都算不得。”

王夫人断然道:“算不得。”

沈浪笑道:“那么别的武功秘笈更算不得了。”

王夫人道:“武功秘笈乃是死的,试问世上究竟有几个人的武功真是自这些秘笈上学得

的,智慧,毅力,经验,再加上时机,才是练成绝艺的真正要素,只不过世人无知,常会被

这些武功秘笈的种种传说迷惑而已。尤其那无敌和尚的武功秘笈,更是所有秘笈中最害人

的。”

她这番话虽然几乎将武林中传统的故事全部推翻,但说的却当真是切中时弊,就连沈浪

都不禁大为赞服。

沈浪叹道:“夫人能言人之所不能言,敢言人之所不敢言,当真令在下顿开茅塞,昔年

天下英雄,若是知道这道理,黄山之会,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今日这武林便也不会成此局

面,可见夫人之智,确为人所不及。”

王夫人嫣然笑道:“贱妾平生,最恨别人恭维,但今天听了公子的话,却比什么都要开

心,公子你再猜。”

沈浪又自沉吟半晌,忽然笑道:“对了,云梦仙子之云梦令,神令所至,武林群雄莫不

低头,那总该可算做其中之一了吧。”

王夫人笑道:“公子又要来奉承贱妾了,就算贱妾真的就是昔日之云梦仙子,听了这句

也不会开心的,想那云梦令只是吓人的东西,怎能算是宝物?”

沈浪笑道:“也算不得?”

王夫人道:“区区顽铁,算不得的。”

沈浪缓缓道:“那么……昔年‘铁剑先生’展大侠留下的古铁剑,总该不是顽铁了吧,

是否可算其中之一?”

王夫人笑道:“剑也是死的,纵是天下第一神兵利器,若是落在凡夫俗子手中,还不是

和顽铁没有两样。”

她指了指染香,接着笑道:“试问染香手里纵然拿着干将莫邪,可胜得了你?”

沈浪颔首道:“不错,那也的确算不得。”

王夫人笑道:“贱妾所说的这三件宝物,纵然落在凡夫俗子手中,也是有用的,所以,

那才可算是真正的宝物。”

沈浪道:“夫人所说的宝物,莫非是活的?”

王夫人眼波一转,笑道:“一件是死的,两件活的。”

沈浪笑道:“在下需要喝杯酒,寻些灵感。于是染香娇笑着斟酒,工夫人娇笑着劝饮。

沈浪一杯喝下,突然拍掌道:“对了,昔年高姓世家所留下的亿万财富,纵然凡夫俗子得

了,也可啸傲王侯,富贵终生,这总可算是其中之一了吧。”

王夫人嫣然笑道:“总算被公子想出了一件……不错,高姓世家留下的财富,正是天下

江湖中梦寐所求之物,但还有两件活的呢?”

沈浪喃喃道:“活的……活的……莫非是‘长白山王’的宝马?”

王夫人道:“不是。”

沈浪道:“非是‘神捕’邱南的灵犬?”

王夫人道:“也不是。”

沈浪道:“莫非是‘百兽山庄’中的猛虎……莫非是‘赛果老’的乌驴……莫非是‘天

下狄家庄’的神鹰?”

王夫人笑道:“不是……不是……都不是。”

沈浪道:“莫非是云南‘五毒教’中的……”

王夫人以手掩鼻,笑道:“哎唷,别说了,那些东西,叫人听了都恶心,怎算为宝

物?”

沈浪叹道:“在下委实猜不出了,江湖中的名禽异兽,在下已全部说了出来,若还不

是,在下委实不知道还有什么?”

王夫人微笑道:“世上难道只有禽兽是活的?”

沈浪道:“还……还有什么?”

王夫人咯咯笑道:“还有人呀,人难道不是活的?”

沈浪怔了怔,失笑道:“人……不错,还有人。”

王夫人道:“现在总可以猜出了吧。”

沈浪苦笑道:“在下更猜不出了,世上的奇才异能之士,何止千百,何况……”

王夫人截口笑道:“好,我告诉你,除了高姓世家的财富外,那第二件珍贵之物,就是

昔年的沈天君……沈天君的手。”

沈浪动容道:“手……沈天君的手?”

王夫人道:“不错,沈天君的手谈笑间可散尽万金,但叱咤间又可重聚……沈天君的手

可将活生生的人置之于死,但也可使垂死的人复生,沈天君的手可使山崩屋塌,可毁灭一

切,但也可制造出许多千灵百巧,不可异议之物,只要沈天君的手动一动,江湖中无论什么

事,都会改变。”

沈浪似乎听得呆了,动也不动,口中喃喃道:“沈天君……手……唉,好手。”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夫人道:“那第三件东西,正是最珍贵的东西。”

她突然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妩媚的眼波,瞟着沈浪,媚笑道:“到了此刻,你还猜

不出?”

她喝下三杯酒时,已红了脸,眯起了眼睛,此刻喝下了三十杯,还是红着脸,眯着眼

睛。

那简直完全和喝三杯时没什么两样。

沈浪也瞧着她,忽然笑道:“莫非便是夫人自己?”

王夫人银铃般笑道:“这次你又猜对了。”

染香的眼波,本已是风骚入骨,媚人魂魄,但和她此刻的眼波一比,那却像是变成了死

鱼的眼睛。

染香的眼波,本已令朱七七气得恨不能挖出来,此刻她的眼波,却令朱七七连气都气不

出了。

朱七七虽是女人,但瞧了她的眼波,不知怎地,竞也觉得心施摇荡,难以自主,几乎连

站都站不住了。

王夫人就以这样的眼波瞧着沈浪,道:“公子你可知道,江湖中有多少男人,为了要亲

近我而死,但他们虽然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语声很慢很慢,像是已甜得发腻。

她慢慢他说,轻轻的笑。

她轻笑着说道:“只因我不是普通的女人,我武功上的技巧,虽已可说是登峰造极,但

我在某一方面的技巧,却更胜武功十倍。”

沈浪舔了舔嘴唇,举杯喝干了。

王夫人轻轻接道:“只要我愿意,只要我肯合作,可令任何一个男人,欲仙欲死,我可

使他享受到他梦想到的乐趣。”

染香的脸已红了,垂着头,吃吃地笑,王夫人道:“你笑什么,这是一种艺术,至高无

上的艺术,我本是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子,但就为了这原因,我成就了绝顶的武功,成就了今

日之一切,无论是谁,只要一接触我的身子,就永远也不会再忘记。”

沈浪长长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他似已说不出话。

王夫人道:“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多少成名的男人,为了想再登仙境,不惜奉献出一

切,不惜跪着,爬着来求我,现在……”

她嫣然一笑,道:“现在,我就以我这珍贵的身子,来交换你的心,我想,这大概可说

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沈浪整个人都呆住了,动也不能动。

他也见着不少淫娃荡妇,但却没有一个王夫人这样的。

她口中虽然在说着最淫荡的话,但神情却仍似那么圣洁,她提出的虽是最荒廖谬的交

易,但态度看来却像是在谈最平常的买卖。

她是荡妇中的圣女,也是圣女中的荡妇。

王夫人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信?”

就在说这句话时,她的手突然抬起,将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脱了下来,纵然是在脱衣,她

风姿也是那么俊美。

普天之下,脱衣时还能保持风姿俊美的女人又有几个,又有谁还懂得,脱衣时的风姿,

才最令男人动心。

于是,她身子已完全呈现在沈浪面前。

那滑润的香肩,那丰满而玲珑的前胸,那盈盈一握的腰,那晶莹,修长,曲线柔和的

腿,那精致的足踝……

那简直已非人的躯体。

那是仙女与荡妇的混合。

她身子虽是赤裸的,但神情却和穿着最华丽的衣衫时没有什么两样,普天之下赤裸时还

能保持风姿俊美的女人,又有几个?

沈浪道:“我……我……我……”

王夫人嫣然笑道:“我不但要将这身子交给你,还要永远给你,我也要你将你的心永远

交给我,我保证你从此可享受世上所有男子都享受不到的幸福。”

她语声微顿,一字字缓缓道:“我嫁给你。”

熊猫儿在心底嘶声大呼:“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朱七七的身子有如风中秋叶般,不停的颤抖。

王怜花的母亲竟要嫁给沈浪,这真是谁也梦想不到的事,非但熊猫儿与朱七七,就连王

怜花都已变了颜色。

“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只听王夫人道:“沈公子,你答应么?”

人人俱都瞪大了眼睛,静等着沈浪的回答。

标题 <<旧雨楼·古龙《武林外史》——第二十九章 荡妇与圣女>>

古龙《武林外史》

第二十九章 荡妇与圣女

沈浪正凝注着王夫人,嘴角渐渐又泛起了他那懒散,潇洒,而略带冷讽的微笑,他微笑

着道:“你真的要嫁给我?”

王夫人道:“自然是真的,你……”

沈浪道:“好。”

这“好”字当真有如半空中击下的霹雳,打得熊猫儿,朱七七,王怜花头也晕了,身子

也软了。

王夫人竟也不禁怔了怔,道:“你真的答应我?”

沈浪笑道:“自然是真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王夫人也凝注着沈浪,嘴角也渐渐泛起了她那娇美,动人,而略带媚荡的微笑,她微笑

着道:“我要再问你一句话。”

沈浪笑道:“现在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何况问一句话。”

王夫人道:“我虽明知你会答应,却想不到你答应得这么快……你……这是为了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么?”

沈浪举起筷子,夹了个是虾球,笑道:“我就是为了要王怜花做我的儿子,我也会答应

的,更何况,你……”带着笑瞧着工夫人,手却突然一动。

筷子夹着虾球,便流星般飞了出去,飞向王怜花眼睛凑在上面的小洞,自洞中穿了出

去。

王怜花本已呆了,更再也想不到有此一着,哪里还闪避得及,虾球整个打在他脸上,打

得他成了三花脸。

沈浪大笑道:“王怜花,你看够了么,如今我已是你的爹爹,你还不出来?”

王夫人笑道:“我知道这是瞒不过你的。”

沈浪笑道:“你根本就是要我知道他们在偷听,偷看……我知道有人在一旁偷听,说话

自然得更慎重些,答应你的话自然更不能更改。”

王夫人媚笑道:“你可知道,我就是要你在那位朱姑娘面前说出这些话,那么,她从此

以后就可以对你完全死心了。”

她披起了衣衫,又笑道:“只是便宜了那猫儿的那双眼睛。”

沈浪大笑道:“你若肯转个身子,他的便宜就更大了。”

王夫人娇笑道:“反正我已将他当做我的儿子,就让他瞧瞧母亲的背,也没什么关系,

何况,我还是坐着的。沈浪道:“现在,可以让他们出来了么?”

王夫人柔声道:“你说的话,谁敢不答应。”

她的脚在地上轻轻一踩,那面墙壁,就突然自中间分开,往两旁缩了回去,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