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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史 佚名 5122 字 4个月前

,非但

不见燠热,而十分阴凉。

这时,锦衣上冠的方心骑已臼殿外大步走了进来,他腰下佩剑已解去,目光一转笔直走

向沈浪。

他神情看来颇为愉快,步履什分轻松。

沈浪笑道:“今日想必忙坏了你了。”

方心骑躬身笑道:“有事可忙,弟子反觉高兴。”

沈浪道:“外面情况如何?”

方心骑笑道:“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天气好得令人全然不会想起争杀之事。”

沈浪微笑道:“真的不会有争杀之事么?”

方心骑笑道:“周围数百里外,俱都平静得很,绝无丝毫警兆,沈公子大可放心在这里

吃酒,绝不会有人来打扰清兴。”

沈浪大笑道:“看来我今日大可一醉了。”

方心骑道:“沈公子与朱姑娘、王公子、熊公子,正是今日王爷婚礼的唯一嘉宾,四位

若不尽欢,那就有些遗憾了。”

朱七七忍不住道:“只有我们四个客人么?”

方心骑笑道:“武林中除了四位外,还有谁配作王爷的嘉宾。”

朱七七冷笑道:“如此说来,咱们倒该觉得荣幸得很了。”

突然,一个急风骑士匆匆走来,道:“大哥请乐队奏乐,婚礼即将开始了。”

乐声奏起,节奏清悦而缓慢。

十六对童男童女,有的手捧花篮,有的手捧吉器,从地毯尽头处,踏着乐声的节奏走了

过来。

这时,却有四个吉服少女悄悄走到沈浪等四人身后,手持银壶,俯身为他们各自倒了杯

酒。

沈浪微笑道:“多谢。”

那少女却在他耳畔轻轻道:“娘娘有令,公子若是说出了半句煞风景的话,贱婢左手的

尖刀,便要自公子背后的‘神枢,穴刺进去了。”沈浪斜眼一瞧,朱七七等人面上也微微变

了颜色,显然他们每个人都听到这同样的一句话了。冷凉的刀锋,已穿过椅背的雕花,抵在

沈浪背脊上。沈浪笑道:“你家姑娘也未免太小心了,在下等像是煞风景的人么。”

那少女缓缓道:“公子若是不说,那自然再好也没有。”

缓缓站在旁边,但刀锋却仍然停在那里。

白飞飞所叮嘱的,自然是怕沈浪说出她和快活王的关系,她行事计划,当真是每一个细

节都不会遗漏的。

沈浪面上虽仍带着笑容,心里却不禁叹息。

这时,童男童女都己走过。

接着,是十六对身穿五色纱衣的绝色少女。

乐声的节奏更缓。

殿堂之中,除了沈浪等四人外,别的人都已肃然立起。

于是,身穿紫缎长袍,头戴王者高冠的快活王,便在方心骑与另三个英俊少年的围拥

下,走上红毯。

他领下的长须修整得就好像缎子似的,在灯下闪闪发光,他眉心那道疤痕,似乎也在发

光。他大步而行,全未依照那乐声的节奏,目光顾盼之间,仍不脱一代武林雄主的架做之

气。

熊猫儿轻笑道:“快活王做了新郎官,还是像找人打架似的。”

他语声说的本极轻,但才说了一句,快活王两道发亮的目光,已闪电般向他扫视了过

来。

若是换了别人,早已骇得不敢噤声。但熊猫儿却故作不见,反而大笑道:“快活王,恭

喜你呀!但今天是你大喜之日,你又何妨作得和气些,也免得骇坏了新娘子。”

他这样一叫一笑,满堂中人不禁都为之失色。

快活王眉心微皱,但瞬即也大笑道:“你放心,本王那新娘子,是谁也骇不着她的。”

王怜花叹了口气,道:“这倒是实话。”

大笑声中,快活王已步上石阶,在椅子上做下来。

乐声继续着,大家都瞧着门口,等着新娘子出现,但直过了盏茶工夫,还是没有瞧见新

娘子的人影。

满堂中人面上都不禁现出了诧异之色。

朱七七故意大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新娘子呢?”

熊猫儿大笑道:“莫非临阵脱逃了么?”

他们虽然明知白飞飞决不会不来的,如此说来,只不过是故意气气快活王,他们此刻自

然再也不怕快活王。

一个反正已要死的人,还怕谁?

快活王面色也沉了下来,沉声道:“她到哪里去了?”

方心骑凑首过来,沉声道:“半个时辰之前,弟子还曾见到娘娘在百花宫中上妆。”

快活王道:“还有些什么人在那里?”

方心骑道:“除子那两位老经验的喜娘,和关外最出名的,兼卖花粉的梳头老师傅外,

就是娘娘随身的丫环。”

快活王皱眉道:“那梳头师傅……”

方心骑笑道:“那张老头在关外一带做了五十年的生意,所有大户人家闺女出嫁,都是

他承包的花粉,算得上是个老实人。”

快活王道:“你可曾仔细调查过他?”

方心骑道:“弟子非但仔细调查过他,也还仔细检查过他,断定他绝非别人易容改扮,

也绝未夹带东西,才放他进来的。”

快活王微露笑容,道:“这两天本王心中不免对今日之婚礼有所牵挂,是以别的事便都

疏忽了,你却要分外出力才是。”

方心骑恭声道:“王爷抬爱,弟子敢不全力以赴。”

快活王颔首道:“好……很好……”

他笑容初露,忽又敛去,皱眉道:“但她此刻怎地还不来呢?”

方心骑道:“弟子方才已派人催驾了。”

快活王道:“你再瞧瞧,那边是否有什么……”

话犹未了,展颜笑道:“来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极轻,别人也听不出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只见到快活王展颜一笑,大

家就一齐扭头望向门外。

今日的新娘子,未来的快活王妃……

白飞飞果然已在门口出现了

和悦的乐声中,她莲步姗姗,走了进来。

她穿着十色缤纷的纱衣,辉煌的彩带,远远拖在地上,拖过红毯,看来就像散花的天

女。

她头戴着凤冠,垂着纤巧的珠帘,自银雾般的珠光间望过去,她娇笑的面靥更胜过仙

子。

她虽然只是一步步走着,走过的虽然只不过是条红毯,但她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彩云上,

仪态万方,令人不可逼视。

殿堂中坐的都是男人,每一个男人都不禁在暗中发出了赞叹之声:“谁娶着这样的女

子,当似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只有沈浪等人知道,谁若能娶着她,那人必是倒霉了,尤其是此刻将做新郎的快活

王……

他本来也许是快活王的,但眼看就将变成世上最不幸、最悲惨的人,这一辈子也休想再

有快活王的一日。

殿堂中每个人都在羡慕着这婚礼的豪华庄严,只有沈浪等人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最凄惨的

悲剧序幕而已。

白飞飞姗姗地走上了石阶。

快活王捋须而笑,手上三枚戒指,竟亮得像明星。

熊猫儿突然大笑道:“新娘子来了,新郎宫也不站起相迎么?”

快活王大笑道:“正该如此。”

喜娘将白飞飞扶了上去。

快活王果然站起相迎,挥手笑道:“大家喝酒吧!只管尽兴。”

熊猫儿道:“这样就算礼成了么?”

快活王仰首大笑道:“本王难道也要像那些凡夫俗子,行那些繁文褥礼?”

他目光四扫一眼,接道:“本王今日这婚礼,只求隆重,不求虚文,这只是要告诉你

们,本王今日已娶得了一位绝世无双的妻子。”

白飞飞居然好似害起羞来,垂首万福,耳语般道:“多谢王爷。”

于是快活王哈哈大笑,殿堂中欢声雷动。

快活王目光闪动,大笑道:“这四位嘉宾,也不可无酒。”

熊猫儿大声道:“你若要这些臭丫头喂我喝酒,我不吐在地上才怪。”

快活王微一沉吟,道,“心骑,去解开他们左肩后‘肩井’穴……今日庆典非常,谁也

不可无酒。”

这“肩井”穴位于手阳明经之顶梢,此穴被制,整条手臂都无法动弹,但别的穴道若被

点,解开此穴后,别的部位仍是无法动弹,真气也是无法流转,要想以这双手解开别的穴

道,亦是绝无可能,熊猫儿等人这双手虽能动了,但除了挟菜喝酒外,还是别无他用。

于是他们就挟菜喝酒。

酒过三巡,快活王目光四顾,又不禁捋须大笑。

这正是他一生事业的巅峰,虽然,他的理想还未能完全实现,但有此佳境,跃马中原已

指日可待。

他焉能不得意?

酒,惊人地消耗着,欢乐的笑声更响。

快活王目光睥睨,笑道:“沈浪,你瞧千百年来武林中人有谁能达到本王今日之地位,

芸芸天下,又有谁能比本王更快活?”

沈浪微微一笑,道:“巅峰之后,佳境必下,极乐之欢,必不长久……”

快活王面色一沉,怒道:“沈浪,你莫忘了你此刻乃是本王阶下之囚。”

沈浪神色不动,微笑着缓缓接道:“活命之药,必定苦口,忠言逆耳,你不听又何

妨?”

快活王目光刀锋般凝注着他。

殿堂中的笑声突然沉寂下来,朱七七、熊猫儿业已泌出了冷汗,谁知快活王又纵声狂笑

道:“你嫉妒……沈浪,你在嫉妒,是么?你嫉妒本王的成就,又嫉妒本王能娶得个如意的

妻子,所以你才会说这样的话。”

王怜花悠悠道:“你不生气?”

快活王大笑道:“能被沈浪这样的人嫉妒,正是应当得意的事,本王又怎会生气?”

他大笑着长身而起,高举双手,道:“你们说该不该为本王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

就痛饮三杯。”

四下哄然欢呼道:“该……”

于是群豪俱都站起,欢呼痛饮。

王怜花冷冷道:“他们眼见已将进洞房了,咱们眼见自己要被杀头,沈浪,你还是没法

子么?”

沈浪苦笑道:“时机还未到来,我又有什么法子可想?”

王怜花冷笑道:“时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来?难道等到咱们人头已落地的时候?”

沈浪道:“纵是如此,也是无可奈何。”

熊猫儿大笑道:“死就死吧,又有什么了不起,且等我先痛饮个三百杯再说。”

朱七七幽然道:“我但愿现在就死,现在……沈浪总算还是在我身边。”

熊猫儿举杯笑道:“沈浪,我且敬你三杯……今生我能与你结交为友,总算此生不

虚。”笑声虽然豪迈如昔,却掩过一种黯然悲伦之意。

他悲枪的并非自己,而是沈浪。

英雄们并不畏惧死亡,却难免伤心离别。

离别……这难道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聚了么。

满堂欢笑,唯独他们憔悴。

快活王目光斜睨着白飞飞,白飞飞的笑容在珠光里,珠光又怎及她笑容柔润?明珠又怎

及她美?

那一阵淡淡的香气,仿佛是自迷梦中飘来的。

快活王突然放下酒杯,捋须笑道:“你留在这里喝吧,醉死也无妨,本王……哈哈,本

王却要逃席。”虽在和别人说话,眼睛还是瞧着白飞飞。

王怜花格格笑道:“不错,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的确该入洞房了。”

快活王哈哈大笑,道:“王怜花倒底不愧为风流种子。”

笑声中,门外突然有一人快步奔来。

他穿的虽也色彩鲜明,但却是急服劲装,他面上丝毫没有酒意,但背后却斜插着柄绿鞘

长剑。

沈浪目光闪动,道:“这人只怕本是在宫外巡逻的。”

王怜花道:“不错。”

熊猫儿动容道:“瞧他的神色,莫非已有变?”

王怜花喃喃笑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只见方心骑快步迎了上去,两人附耳说了几句话,方心骑面上竟也已微微变了颜色。

快活王目光闪动,已坐了下来,又端起了酒杯,殿堂中人的眼睛,已全都盯在方心骑身

上。

方心骑转身奔回炔活王身侧,低声道:“外面有人,说是要为王爷贺喜。”

快活上皱眉道:“贺喜?……本上今日婚典,你们已传出去了么?”

方心骑道:“喜讯绝未走漏出去。”

快活王一拍桌子,怒道:“既绝未走漏,别人又怎会知道?”

方心骑垂首道:“弟子愿领防护不严之罪。”

快活王面色稍和,缓缓道:“人多口杂,这也不能怪你……只是,这些既穿过重重险

阻,冒险来到城外,想必来意不善。”

方心骑笑道:“以王爷今日之声威,别人纵然冒险,但能来为王爷贺喜,也是值得

的。”

快活王展颜大笑,道:“这话也不差……”

笑容乍露,面色又沉下,沉声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方心骑道:“一行共有九人,还抬着两口箱子,是要送给王爷的贺礼。”

快活王道:“这些人看来是何模样?”

方心骑道:“据十四弟方才禀报,这九人为首的乃是哈密的瓜果巨子‘蓝田盗玉’卜公

直,此人不但有瓜田千顷,家资巨万,轻功也算得是一流高手。”

快活王沉吟道:“卜公直……本王倒也听过这名字,只是…他与本王素无交往,又怎会

巴巴地赶来送礼?”

方心骑笑道:“也许他只不过是想以此来作为进身之阶,来投靠王爷门下,此刻天下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