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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岛国 佚名 4964 字 4个月前

京遭受了二战中最严重的一次空袭之后,身着军装脚蹬皮靴的裕仁穿行在被炸毁的一个街区中,侍从们被他甩在了身后。

帝国俘虏

1921年,当时还是皇太子的裕仁访问英国时在向仪仗队敬礼。头戴熊皮帽,担任陪同的是威尔士亲王,也就是后来的英王爱德华三世。

一位害羞,温驯而又热爱和平的天皇

“达到至美的时刻就是全世界都一片和平。”在一首含义幽远的小诗中,裕仁天皇这样写道。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是如此地被拘囿于日本苛刻的传统范围之内,所以这个热爱和平的人极少会表露出对和平的渴望。

裕仁生于1901年,在一个完全得不到爱的氛围中长大,他一直感到压抑和恐惧。按照宫廷的惯例,他在仅有10个星期大的时候就被从父母身边带走,在一连串的监护人和导师的照顾下长大,曾经有一段时间,一共11位学者像填鸭似的拼命往这个小男孩的脑袋里塞着各种科目的知识。

尽管被培养日程束缚着,但这位皇太子却显示出了十分独立的思维能力。12岁的时候,他就是一个神话———他是太阳女神的后代,因此他自己也是一个神———和他的历史老师展开辩论,使这位老师震惊不已。他的首席监护人西园寺公望亲王告诫他不要发表这种异端邪说,并且向他解释说日本人民需要相信他们的天皇是神圣。西园寺公望还说,为了日本的福祉,裕仁必须保持像神一样的庄严,高高在上,决不能把自己卷入俗世的事务中。

裕仁长大后,变成了一个害羞自闭的人,尽管他还保持着一点点个人的自由空间。他成为了一个严谨的科学家,狂热迷恋西方的各种体育运动,他甚至还敢于反抗那些权力煊赫的顾问,因为他们反对他自己中意的婚姻。但在所有关于他的天皇职位的事务方面,他仍然只是一个法律和议会的严格服从者,因为很早以前他们就使天皇退缩到了一个宗教性象征元首的位置。他总是一言不发地对法律和议会深信不疑地服从。

当日本的军阀集团将日本逐渐拖入与中国以及后来与西方盟国的战争时,对于那些野心勃勃的政府首脑们的计划,裕仁从来都没有进行过一次有力的呼吁来进行矫正。他只是在他所写的一首诗里气语暖昧地表达了他的忧患:“当我游览纪伊水道海角的时候/ 远方的海上正低垂着乌云。”虽然天皇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精神权威其实是极为巨大的,而他并没有能将其利用起来,所以在日本的战争悲剧中,天皇也有一部分责任。

裕仁的父母:大正天皇和贞明皇后。按照宫庭的习惯,他们把皇太子的抚育任务交给了监护人。

三岁的裕仁。当时他离开父母,单独住在日本皇室那个拥有超过3000名仆役的庞大宫殿中的一个小房子里。

一位东方王子的西方历程

裕仁有一次曾经承认,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1921年那次长达6 个月的欧洲旅行,他充满感情地回忆说:“我生平头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更自由的生活。”

英国皇室相对随意不拘的生活方式令这位时年20岁的皇太子大吃一惊。他非常高兴地看到他的英国伙伴——威尔士亲王竟然被允许在大众餐馆吃饭,以及在夜总会里和漂亮的姑娘们跳舞。他把坦白、平易近人的英王乔治五世视为自己的偶像,后者曾经像父亲似地拍着他的后背,称他为“我的孩子”。

裕仁带着一大堆西方式的爱好返回了日本。他打起了网球,并且在皇宫的院子里修了一个九洞的高尔夫球场。他改吃英氏的早餐,诸如鸡蛋和烤面包片(而不是米饭);改穿西氏服装,只是除了一些十分重大的仪式性场合之外。在每年一度的水稻插秧仪式上,他甚至还带着一顶西式的毡帽,而他的官员们则都戴着插秧者戴的那种传统的宽边草帽。

他还不顾继承人问题上的风险,毅然选择了一夫一妻的西式婚姻方式。在裕仁登基之后,他和妻子良子生出来的全部是女儿,而女儿是不能继承皇位的。他的顾问们纷纷劝说他采取古老的解决方法,广纳姬妾直到其中的一个给他生下一个男性的皇位继承人为止。裕仁竭力顶住了这些巨大的压力,他的忠贞最终得到回报:1933年,良子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

和英王乔治五世同车穿过伦敦时,裕仁向行人们致意。此时令他大开眼界的20天英国之行刚刚开始。

身着白色网球装的裕仁及其妻良子在一起进行双打比赛。时为1924年,即裕仁从欧洲返回的三年之后。

裕仁在他宫中实验室的海生动物研究过程中小憩。他后来出版了不少关于这一领域的学术著作。

裕仁家庭的合影。裕仁身着西服套装,皇后良子怀抱幼小的皇太子明仁,旁边是他们的三个女儿。

裕仁身着传统礼服,手持节杖的形象。1928年,裕仁天皇在京都的古皇居正式登基。

卫队在天皇的座车前抓捕一名被怀疑意图对裕仁不利的士兵,而实际上这名士兵只是想向他申诉陆军中的虐待行为。

1930年,长跪而坐的村民们还被允许见到天皇。

大阪市长由于在裕仁面前站立得太随意而被迫辞职。

文化冲突中的风暴中心

在整个的20年代以及3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中,裕仁一直陷于理想和野心的冲突里。和许多进步的日本青年一样,他明白自己的国家应该通过吸收西方的科学知识和工业技术这样和平的方式来实现繁荣。但是这种观点遭到了激进的陆军和海军军官们的极力反对,他们主张的是征服全亚洲,并且要铲除所有倾向于追求和平式发展的人。

曾有两名煽动者企图刺杀裕仁,但是流产了,另外还有六个人发起了请愿活动,请求他改善日本的状况。有好几个温和的政治家被军国主义者和右翼军官所暗杀,其中就包括原敬首相,原因就是他在1921年曾积极鼓励裕仁的欧洲之行。

日本陆军的高级指挥官们都声称他们无法控制低级军官们所进行的这些杀人之类的恶行,但实际上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在私下里对于这些暴力行为是首肯的,并且还从中获益。一直存在的刺杀威胁着裕仁的一些自由派内阁成员和顾问的生命,所以他们就轮流劝说天皇要超然于日益严重的混乱局势之上,保持传统的角色地位: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令人敬畏。

这样的角色正是陆军的高级军官们所想要的:天皇的脚步只限于宫墙之内,不会对他们的征服计划进行任何干涉,但又拥有神一样的地位,在战争来临的时候能够将国家团结和激发起来。

军队接着又发动起一场宣传运动,使裕仁和人民更加疏远。过去普通的人们还被允许可以瞻仰天皇,但现在只要有天皇在场,他们必须深深鞠躬,绝不能抬头观看,以表示对天皇的崇敬。特定的高级官员获准可以向天皇注目示敬,但有些人却因为所谓的没有对天皇表现出足够的尊敬而丢掉了官职。

一位名叫加濑俊一的外务省官员看穿了陆军的花招,他宣称说好战的将军们“故意在皇家周围散布宗教性的神话迷雾”。加濑俊一还用诗一般的语言说天皇“完全只是水中月影”,而“真正的月亮就是军队,他们掌握着实权并且享受着所有权力带来的好处”。

裕仁本人也看透了这种将他完全架空的所谓尊敬,他带着平静的失望说陆军是“在用绣着花的绸缎将我慢慢闷死”。

臣民们匍匐在东京的皇宫前朝拜。从1936年之后,警察对任何胆敢看天皇一眼的人都予以逮捕。

一位沮丧的象征性元首的形式职责

尽管在法律上和习惯上,裕仁没有任何实权,但他还是要履行那一大串烦人的礼仪性职能。天皇要主持每一次帝国议会的开幕式,参加军部的正式会议,假日里要去参观神道的神社,检阅陆军的演习,还要穿上整套的军式礼服(见右图)去欢迎访日的外国要人。

评论家认为,在这些会议上,裕仁应该更好地运用他的精神权威,更强烈、更直接地表达他自己的意志,实际上,他确实偶尔发表过自己的看法,试图纠正军事领导们穷兵黩武的路线。早在1931年日本侵略满洲的时候,裕仁敦促他的内阁要执行一个“不扩张政策”,然而就像皇室管家所说的那样,裕仁的努力就像“往沙子里钉钉子”一样毫无作用。

在1941年9 月6 日那次具有决定意义的内阁会议上,战争最终被确定。在这次会议上,裕仁再次表达了和平的愿望。他引用了其祖父明治天皇的一首诗,诗中问道:“为何风雨乱人间?”据报道称,内阁成员们对裕仁的话感到“惊惧”,但军队首脑们也对天皇只是暗示性地表达,而非直接提出而感到“释然”。于是日本的将军们就立即着手将他们的战争计划付诸实施。

就座于一面金色屏风前的裕仁在主持军部的一次会议。与会的军官们都把手放在膝盖上,肃然端坐。

身着长礼服的帝国议会的成员们一起向天皇(立于后部者)鞠躬。

在军事演习中,裕仁观看部队乘坐两栖登陆艇。

1935年,在等候迎接满洲国皇帝溥仪时,裕仁与手持照相机的一位亲属说笑。这张照片是被禁的,因为天皇看起来太有人情味了。

“上天之子”的偶然远足

在偷袭珍珠港之后,裕仁变成了一个实际上的宫中囚徒。他极少露面,只是在庆祝日本取得巨大胜利,以及后来战争情形不利于日本时,去查看惨遭轰炸的东京才出来一下。1945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皇宫的防空掩体中度过的。

为了战争,天皇做出了他所能做到的最痛苦的牺牲:他放弃了挚爱的海洋生物研究,认为这是在战时一项不合时宜的自我放纵行为。作为替代,他写信向他的战士们表示鼓舞和赞扬,并且为他们祈祷。他的人民所遭受的苦难使他感到无比痛心,因此在1942年夏天之后,内阁成员和宫里的官员们就联合起来,向他隐瞒那些最坏的消息。他希望战争能迅速结束,即使在他的军事将领们以他的名义下号召日本人付出更大牺牲,流出更多鲜血的时候也是如此。

1942年2 月,裕仁站在皇宫的护城壕后面,注视着欢呼攻陷新加坡的人群。

一项秘密研究

1943年夏天,战争打到了日本的家门口。从此往后,由于越来越多的资源被从民用经济中调去支援军队作战,日本人民所面临的工作和生活压力也就越来越大了。到了1944年的秋天,尽管这时美国的密集轰炸还没有开始,日本人已经深深陷入了他们所称的“黑暗之谷”。

从战略角度来看,这一时期内发生的情形只不过是验证了一项战前秘密研究的结果。这 项研究的参与者之一,经济学家稻叶秀三后来对他们的研究结论进行总结:“我们开始懂得如果日本加入战争,我们的生命就会被摧毁,不光是日本的经济,还有日本这个国家本身也会在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中崩溃。”但日本政府对于些警告完全不予理睬,只是力图在1942年进行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在这一目标失败后,面对拥有巨大战争物资生产能力和充足兵源的美国,日本完全无法与之相抗衡。1943年,在主要由美国潜艇构成的盟军海上封锁线形成之后,日本巨大的商船船队的活动逐渐断绝。而相当一部分的食物和几乎所有的关系命脉的原材料都是靠海运进来的,因此它们的供应也就被切断了。

日本人民对于二战的感受和其他所有的交战国都是一样的:商品短缺、定量供应、通货膨胀、黑市猖獗,以及更长时间强度更大的劳动。但是他们在“黑暗之谷”中所遭受的艰辛还有一个特殊的痛苦之处。尽管日本政府对于那些胆敢发布日本失败消息的新闻进行毫不留情的打压,人民还是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了他们在二战中的失败,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们像机器人一样,一天天麻木地在毫无乐趣的工作中饱受煎熬。

由于被1942年一系列奇迹般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日本政府曾经一度放松了战争物资的生产。但到1943年,失败使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起点上。在地方层次上负责定量供应的邻组忙着把不易保存的食物发放到成员手中,同时还忙着派遣成员们到最近的分配中心去拉回配给品。

木头做成的服装

在日常生活的每个方面,物品紧缩的迹象都变得越来越明显。日本制造的衣服中的大部分都是用一种名为“sufu”的极脆弱的布制成的,这种布的原料就是一丁点儿棉花以及木浆和树皮,然后把他们纺在一起。日本的纺织工业以前位列世界第三,它的羊毛从澳大利亚进口,而棉花则从印度、美国、埃及和巴西进口。在二战切断了它的原料供应之后,它就不得不采用代用品。最初,纺织厂试图改用在中国占领区所产的棉花。但是事实证明,短绒的华北棉花在专门为棉绒较长的印度和美国品种设计的机器上根本无法纺织。最后,政府一次性 地销毁了超过800 万个的纺锤和25万台织布机,对剩下来的纺织厂,政府命令他们不断提高sufu在棉布中的比例,同时为了解决羊毛供应的不足,就加入了破布、桑树皮和山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