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一眼,坚定的道:“奴婢不敢去休息,让奴婢陪着少夫人照顾少爷吧。”
沈婵儿一直觉得这里的人太多反而会打扰了南荣锋休息,但是既然小琴可以留在这,南荣府的丫头怎么就不行了?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只能点点头道。
“你去给小琴帮忙,尽量不要进来。”小幽乖巧地点点头,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再进来之时已经换了一身朴素的衣服,将沈婵儿的衣服双手奉还。
一直到小幽再次转身离开,沈婵儿都在用余光打量她,心里搁了个心眼儿。
南荣锋时好时坏地一直折腾了七八天,沈婵儿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这七八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南荣锋被沈府用汤水滋补的有些浮肿,而沈婵儿却什么都吃不下,这样七八天下来,沈婵儿比南荣锋还要瘦弱。
三姨太见了不忍,总是打发人来替换她,甚至曾经亲自过来想要替换了她,沈婵儿疲惫地抬起头,微弱的道。
“六儿不是不相信娘亲,只是这七八天六儿已经摸透了七少爷的习惯,还是让六儿来照顾比较方便,免得累坏了娘亲。”
她三番两次这样说,三姨太也只能叹气,时不时的打发人过来给她送东西,渐渐的就堆成了山。
府里的其他兄长们听说六儿回来,有时候也过来瞧瞧,但是都被守卫挡在外面,连沈丹海都没办法进去。
这一日晚上,沈婵儿感觉困乏的很,便歪在南荣锋身边,打算歪一个时辰就该起来给他换药,没想到这一歪就彻底的睡了过去。
连小琴和小幽走了进来都没有发觉。
第十章:蛇终出洞
这几天累的不轻,神经紧张,连做梦都没办法安宁。梦里都是紧张的逃命,她与南荣锋乘坐一辆车子,突然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喊,然后南荣锋胸前赫然插着一支羽箭,他目光灼灼的瞅着她,那种眼神就像哀怨,又有很多不甘心,他突然倒在她身上,吓的她大声叫喊起来,似乎就在眼前,却久久也抓不住。
“醒醒,醒醒。”
突然感觉有人拍打她的脸,她猛然抽离那个场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喘着粗气醒过来,才发现冷汗直流,眼角冰凉一片。
南荣锋正吃力地单肘支撑着自己,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脸,见她醒过来,才喘一口气重新倒下去。
沈婵儿惊喜地坐起来,双目闪烁:“你可算是醒了。”
南荣锋瞟了她一眼,半眯起眼睛淡淡道:“你怎么来了,又死不了。”
沈婵儿知道他就是这个样子,也不多说,下地帮他倒了一杯温水,南荣锋的声音淡然的传过来,虽然有些底气,但还是虚弱的发飘,时不时的轻咳一声。
“我昏迷这么长时间,南荣府那边可安抚住了?”
沈婵儿端着水杯过来,就知道他一定不会让她喂给他喝,只是将水杯放在他手里,瞅着他问。
“你怎么知道你睡了很久?”
南荣锋瞅了她一眼,又撇开眼睛,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般,静静的道。
“你瘦成这个样子,时间肯定不短。”
沈婵儿冷不防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小琴进门忙不迭地将水盆放在架子上,拎着裙子推门跑了出去,小幽端起水盆走了进来,帮沈婵儿给南荣锋擦洗,这段日子都是她们两人在做这件事,动作熟练很多,南荣锋一直闭着眼睛,任凭两个女人轻轻的翻动自己。
不一会儿,沈将军和大夫人三姨太等人便快步走了进来,南荣锋躺在床上,恭敬的道。
“锋儿有伤在身,没办法给岳父岳母大人请安,请见谅。”
三姨太见他支撑着要起来,赶紧上前一步安抚他:“不用起来了,一家人不多这份俗礼。”
沈将军瞅着南荣锋,环顾四周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跟七少爷单独说。”
沈婵儿转头看了眼南荣锋,只见他微微闭着眼睛,对于这句话并没有表现很意外,她知道这些男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索性不去猜,跟着一众女眷走了出去。
出门之后三姨太提出要去将八少爷抱来给七少爷看看,大夫人更不愿意在病气这样重的地方长呆,两位夫人拖着队伍走出去之后,沈婵儿对小琴和小幽道。
“咱们去炖些补品来。”
三个女孩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小琴瞅了眼自家小姐的脸色,早就听幼柳和李妈说过,姑爷和小姐感情不太好,总是吵个不停,姑爷对小姐的态度更是极其冷淡,她叹口气,对沈婵儿道。
“六小姐,我刚才看到姑爷醒过来之后一直瞅着您,您被噩梦魇着了才起身叫醒您,姑爷有时候对小姐还真是不错。”
沈婵儿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心里明白这些下人的心思,劝开她的心结,也就不至于总跟南荣锋生气,她理解性的笑了笑,回头反问她。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倒是很会挑时间去看。”
小琴脸色一红,偏头问小幽:“我说的对不对小幽?小姐刚刚睡着,七少爷就醒了,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不让咱们说话呢。”
怪不得南荣锋刚醒沈将军他们就到了,原来是这两个丫头去报的信。她们两个说的话她并没有走心,南荣锋对她什么样她心里比谁都明白,眼见为实。
“好了,炖着吧,咱们去瞧瞧父亲说好了没有。”
屋里,沈将军瞅着南荣锋不说话,南荣锋此刻已经坐起上半身,也瞅着沈将军,两人就像是平起平坐的对弈者一般,互不相让。
一刻钟之后,沈将军终于失笑出声:“七少爷,你这样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南荣锋苦笑一声,全身松垮下来,像是无所谓了,淡淡的道:“早就是了。”
沈将军稍稍敛起笑容,沉下脸色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珍惜你自己的命,但我的六儿现在在你的羽翼之下,别忘了你当初给我的承诺。”
南荣锋仍是那个懒洋洋的样子:“您的六儿厉害的很,若不是早年定下的娃娃亲,我还真不敢将您的六儿扯进来,她是我至今为止唯一一个不定数。”
沈将军傲然一笑:“虎父无犬女。”
南荣锋似乎被恶心到了,轻笑一声道:“岳父大人答应小婿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沈将军收敛起全部笑容,点点头笑道:“你让我帮你抓蛇?你猜的不错,第一个出手的是四夫人。”
南荣锋似乎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手指渐渐地捏紧,他这几日虽然浮肿,但禁不住他这一捏,露出明显的青白色。
淡淡的问:“原因呢?”
沈将军摇头叹气道:“这就要问问七少爷的弟弟,八少爷了。”
一提到八少爷,南荣锋的脸色立马警醒过来,转回头瞅着沈将军,等着下文。
沈将军失笑一声:“六儿出了事,怎么不见你这个表情。”
南荣锋不说话,只是瞅着沈将军。沈将军心里虽然担忧这个南荣府七少爷并没有将他的女儿放在第一位,但是也打心眼里赞叹一声:南荣锋是个不会被儿女情长羁绊的人。
沈将军娓娓道来,事情果然跟八少爷有关,经沈府调查,南荣族里曾经有一房意图过继一个男丁,目光便瞄准了五姨太腹中的八少爷,和五少夫人腹中的孙少爷,五姨太先于五少夫人产子,首当其冲列为头选。
沈将军忽然道:“知道为什么五姨太宁死也不会让八少爷过继过去么?”
南荣锋转头盯着沈将军看,等待答案。
“因为如果八少爷过继,就会是南荣府长房长子中的一位,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将军说的这些,早在五姨太嘱咐南荣锋一定要保护好八少爷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五姨太遇难之后,八少爷的事情风声太紧,那些人暂且收敛起手段,却没想到南荣锋和沈婵儿的一招引蛇出洞还是激怒了那些人,担心南荣锋已经找到了什么有力证据,还不如杀了他来的干净,结果就导致了南荣锋现在的惨状。
听完沈将军的描述,南荣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却十分沉稳,凭着惊人的定力缓缓闭上眼睛。
见南荣锋不说话,沈将军又问:“你的毒你打算什么时候解?”
南荣锋静静的道:“不能解的太快,下毒之人仍是盯着我呢。南荣府里为了争长子之位,已经狠毒到让南荣府断子绝孙的地步。这件事锋儿自有分寸,请岳父放心,绝不会连累到婵儿。”
沈将军点点头,他一直很放心这个女婿,他这辈子只选择了两个女婿,南荣锋是他最自豪的那一个。
沈将军出门就遇到在门外等着的沈婵儿,沈婵儿走过去行礼,瞅着他道。
“就让几个哥哥进来看看七少爷吧,他们不会有问题的。”
沈将军低头瞅着沈婵儿,忽然叹口气笑道:“六儿,你还是太单纯。”
沈婵儿走了进去,只见南荣锋蜷缩在床上,整个人显得又小了一圈,她不知道刚才沈将军跟他说了什么,这些是男人的事情,她没兴趣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南荣府?”
沈婵儿只是简单的问一句,没想到传来南荣锋淡淡的声音:“打叠行李,今天下午就回去。”
沈婵儿惊讶:“可是你的伤……”
“回去慢慢养。”
两人回到南荣府时已经是傍晚,府里正巧吃晚饭,暂时没人来跟他们俩打招呼,两人赶紧将南荣锋受伤之后要用的东西藏好,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翌日一早,沈婵儿醒来却没见到南荣锋,问过李妈才知道,南荣锋一大早就去大房那边请安,嘱咐沈婵儿自己吃早饭,不用等他。
沈婵儿嚼着早饭,却不知为何食不知味,南荣锋一声不响地就去了长房那边,总是要有些什么目的,他从来都不主动去大院。
“七少爷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她觉得心绪不宁,就不断的问李妈,李妈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边擦着旁边的桌椅一边絮絮叨叨的说。
“小姐若是担心,吃过饭去瞧瞧便是了,再者说姑爷的脾气谁都知道,他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小姐就……哎呀!我想起来了!”
李妈这样一惊一乍,沈婵儿这顿饭彻底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瞅着她紧张的问。
“想起什么来了?”
李妈举着抹布,回忆了一阵子才到:“姑爷走前原话是这样说的,小姐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就去四少夫人那里。”
沈婵儿一阵发懵,怎么又扯上四少夫人?四少夫人将她迷晕藏起来,紧接着南荣锋就独自去了沈府,再然后他就遇到危险,险些丧命,四少夫人平白无故怎么会迷晕她将她关起来?
第十一章:证据确凿
沈婵儿立马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李妈见状,赶紧问道。
“小姐哪里去?”
沈婵儿一阵恍惚,呆呆地转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大院。”
说完,便像开闸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快步朝大院走去。
沈将军一定是跟南荣锋说了什么,南荣锋在回南荣府的路上遇袭,沈府怎么会不调查?难道是调查出了什么结果?如果南荣锋遇袭是他们俩引蛇出洞的结果,那么南荣锋现在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真凶,他现在去大院是去做什么?
她不敢多想,一路跑向大院,却在半路被四少夫人一把抓住,连拉带拽地扯到假山后。
“你放开我!我要去大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婵儿拼命的挣扎,却挣不脱四少夫人的双臂,四少夫人死死的控制着她,低声吼道。
“你现在去一样是送死!七弟的脾气我实在拦不住,但是我不能看着你也去犯傻!”
这句话将沈婵儿打回原形,她呆呆的看着四少夫人,目光中满是担忧。
四少夫人慢慢松开她,深吸口气道:“七弟的话刺激了五少夫人,现在五少夫人正难产,如果因为这件事五少夫人一尸两命,七弟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他把你交给了我。”
沈婵儿浑身硬邦邦的,连呼吸都很困难,艰难的质问出声:“为什么,只因为他是庶子,五少夫人生下的那个是二房嫡孙?”
四少夫人叹口气:“这就是七弟和我家那位的命。”
沈婵儿不断深呼吸,感觉如果不这样做,她很快就要窒息过去,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渣子的深宅大院活活闷死。
四少夫人见她这个样子,轻笑一声:“你先别担心,咱们从长计议。”
当沈婵儿和四少夫人走到大院的堂屋时,里面的气氛凝重的犹如大战来袭,隐隐伴随着四夫人嘤嘤的哭声,还有大夫人不耐烦的劝解。
两人身材不算高大,而且整个堂屋里或站或坐满是人,没人注意到她们两个悄悄走了进来,两人进门便站在不起眼的地方,伺机而动。
听着四夫人忍不住啜泣,大夫人责备道:“就是女人生个孩子,你看你,至于的吗?”
四夫人擦了擦眼泪,撇个眼睛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南荣锋,冷声道。
“锋儿,说话可要讲究证据,你这句不走心的话说出来不要紧,险些要了我孙儿的命啊!”
南荣锋低垂着眼睑,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朝着主位上的奶奶行一礼道。
“锋儿当然不会无凭无据指证四夫人和五少夫人,叫上来几个护送我去沈府的家将进来问问便知晓了。”
说完,给身边的一个小厮使了个眼神。沈婵儿镇定的看着他,他还是太年轻,这种事情指望着长辈们拿出个公正的裁决真是太难了,就像是当年的清政府指望着国联一样。
走出去的那个小厮沈婵儿似乎眼熟,婆母沉塘那晚来敲门的人就是他。
小厮走出去不久就带上来两个家将,一直守在外门的家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南荣府所有主子都集聚一堂,一句话说不好都会落下个砍头的下场。
四夫人见状,赶紧厉声道:“这不是你们平时闲唠的地方,说话掂量着些!”
四夫人这样一说,所有家长都朝她身上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