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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庶媳 佚名 5260 字 4个月前

刚有人来过了。

她支起上身坐起来,回想起睡着前的一幕,趁着夜色,她刚刚跑到城门口,准备在这里窝一宿,明儿一早开城门便溜出去,这时突然被一只手捂住口鼻,紧接着便不省人事。

只听吱嘎一声,沈婵儿透过珠帘看向门口,进门来一位娇小的身影,腰间挂着流苏叮铃作响,看清来人之后,沈婵儿的心思迅速的旋转起来。

“见过七少夫人。”

小秋雁眉眼一瞥,露出妖媚的笑容,似绿野精灵,沈婵儿干脆坐起身,将手边的包袱抱在胸前,瞅着她道。

“你我只是一面之交,不必如此客气,既然姑娘不想让我走,总要找出留下我的理由才行。”

沈婵儿不明白小秋雁一个戏子为什么会冒险抓她回来,但从她从容的神情来看,她有人撑腰。

小秋雁腰身一扭,转回拔步床对面的太妃椅上坐下,侧卧而对,眼神里满是笑意,随手拿起一根掐丝金玉烟斗,朝沈婵儿送了送。

沈婵儿微微一笑,推开一手:“我不会,谢谢。”

小秋雁打开火石点在烟斗上,优雅的吐了个烟圈,才缓缓的道。

“受人之托,留少夫人在这里委屈一夜,今夜过后,秋雁自不会留少夫人。”

沈婵儿向四周看了看,这里虽然装饰的富贵典雅,但脂粉气很重,还有些戏服挂在墙上,她应该还在城中的天娇园里。

她瞅着她淡笑道:“你就不怕官兵查进来?”

小秋雁又吐了一个烟圈,纤细的手指掐着包金烟杆,瞅了沈婵儿一眼,笑道。

“这是必然,但秋雁手中有您鼎鼎大名的七少夫人,别人又敢奈我何?只要将您的名号放出去,自会有许多人赶来帮助七少夫人。”

她这样说,沈婵儿大致猜到了什么,开门见山的说:“七少爷许了你什么好处?”

小秋雁眉眼一抬,闲闲的起身,将烟斗在旁边的铜质烟灰缸里敲了敲,起身道。

“怪不得七少爷确定少夫人有胆子逃出来,看来是秋雁小瞧了您这位沈大将军的女儿。”

说完,小秋雁似不想跟她多说,起身推门走了出去,沈婵儿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关在这里,立马站起身跑到门口,大声道。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放我出去!”

小秋雁听到这句话,果然站住了脚步,俏丽的脸被四周的毛绒领子捧在中间,显得娇俏妩媚。

她回头,看着窗子里的沈婵儿,目光灼灼的道:“我要你带着我一起去西北大营。”

沈婵儿一愣,她也要去西北大营?果然是南荣锋托她绑了自己?但是……事情是不是转变的太快?

小秋雁转身,忽然又展开戏谑的笑容道:“七少爷吩咐将少夫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但秋雁想,少夫人一介女中豪杰,怎会甘心?”

沈婵儿失笑一声:“你就不怕七少爷发火?”

小秋雁顿时咬起牙,从牙缝里挤出慎人的笑声:“七少爷?若是我威胁到他一丝一毫,爷杀我绝不会手软,我千里迢迢的去西北大营,就是想亲眼看到南荣锋死在我面前!”

沈婵儿感觉后背刮起一阵阴风,直掠上头皮,她忍不住打个寒噤,似乎周围冷了很多。

天刚蒙蒙亮,天娇园里就闯进一批朝廷官兵,进门二话不说,先砸了几个挂戏服的衣服架子,开开场子。

天娇园的花妈妈仍是扯着奸细的嗓子,左右阻拦,但见拦不住,便拉住带头的官兵头子,谄笑的道。

“官爷这是发的什么火?可要烧坏了我这园子了。”

官兵转头瞅了眼花妈妈,扬了扬手里的马鞭道:“抓朝廷逃犯,花妈妈不会是心里有鬼,不让我们搜?”

花妈妈仍是死死的抓住官兵的袖子,笑道:“我小小天娇园,哪里敢跟官爷叫板,官爷自管去搜,赶明儿有空了,过来瞧戏,我请场子。”官爷似乎不敢拿这份差事开玩笑,扯了扯嘴皮子,便扬起马鞭子一指,冷声下令。

“给我搜!”

整个天娇园的年轻戏子都被官兵抓来了前厅,站成一排,有些人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人惊吓过甚险些昏厥过去。

官兵在一排戏子前走了一圈,忽然伸出马鞭抬起一个陌生的小脸儿,瞅着她,问道。

“这位姑娘……怎么没见过?天娇园何时进新人了?”

花妈妈先是一愣,说着就甩开手帕拍打官兵的肩膀,娇笑道。

“这可是我们这新练的小花旦,官爷没见过可是正常,谁有了宝贝先拿出来现世的?”

官爷仔细瞧着面前的这个小脸儿,一张脸平凡无奇,如果说天娇园要培养的人,那想必一定是堪比小秋雁的绝世女子,怎会将宝押在这么个女子身上?

官兵冷声道:“既然花妈妈说是宝贝,先唱上一小段让哥几个开开眼界才行,今儿闹腾了大半夜,一点收获没有,憋着气呢!”

那官兵的眼神一直在女子脸上游荡,女子虽然低垂着眼睑,十分镇定,但额头上的汗珠马上就要滴下来,手指在袖口里捏的死紧。

“哎哟喂,黄哥,听秋雁的戏听腻了?您早说呀!”

这时,小秋雁气鼓鼓的拍了官兵一下,手帕里的香风吹在官兵脸上,让人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气。

官兵头子转头嬉皮笑脸地瞅着小秋雁笑道:“爷怎么能忘了你这个小妮子,爷办差事,你也要吃这份醋。”

“就是就是嘛,秋雁一直当黄哥是老主顾,今儿秋雁就要看看,您要在我面前挑新欢?”

瞧着小秋雁似乎真的生了气,官兵头子放开手里的鞭子,单手搂着小秋雁,到一边说话去了,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官兵头子转头吆喝一声。

“让她们都撤了吧,今儿就查到这!”

一众女子如释重负,该上楼的上楼,该上妆的上妆,刚刚被马鞭抬起脸庞的女子蹬蹬蹬的跑上楼,推开门的手已经微微颤抖,进了门立马关上门,靠在门上,她已是双腿绵软。

第二十一章:亡命西北

女子慢慢撕下脸上的易容,赫然露出沈婵儿的脸,她尽量平缓下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收拾起包袱,躲在门后的屏风里,静静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慢慢推开,听到有人轻声叫七少夫人,她立马跑了出去,却并不是小秋雁,而是小秋雁身边的一个小丫头。

丫头带来小秋雁的话:两人分头行动,天明之时,城外石林一线天里见。

沈婵儿没来得及发问,小丫头心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又假装镇定地将门关上,一阵轻快的脚步,渐行渐远。

沈婵儿深深的吸气,这个不在她们的计划当中,但是现在来不及想太多,她拎起包袱,将刚才的面具又完完整整地贴在自己脸上,抱起事先准备的刀枪道具,出了门。

一路走到兵器库,沈婵儿的手心已经出了粘腻腻的汗,险些拿不住这几根兵器,虽然一路走的飞快,但每走一步她心里揪紧一分,怎么还没有走到?

看门的是个老戏迷,对天娇园里的戏子知道的比花妈妈都详细,见到陌生的沈婵儿过来,当即起了疑心。

“怎么没见过姑娘?今儿怎么不是小虎来送兵器?”

沈婵儿浑身一紧,刚要张嘴,忽然想起小秋雁说过,戏子都是靠声音吃饭,天娇园里的人都可以听声辩人,如果没唱过戏,一句话就要被人识破。

她张嘴支吾了半天,比划了半天,老戏迷更是皱眉头。

“天娇园什么时候收留了个哑巴?”

沈婵儿放下兵器,啊啊两声,朴实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冲老戏迷笑了笑,就要走出大门。

“站住!”

忽听身后一声低喝,沈婵儿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充上了脑袋,嗡的一声。她站住,一动不敢动,脑子飞快的想着应对办法。

只见老戏迷走到她面前,刚要质问,身后便传来一个奸细的嗓音。

“老王啊,这是我远方表亲,是个哑巴,找不到活计,我就叫她来天娇园帮帮忙。”

沈婵儿回身看,是花妈妈,正笑眯眯的朝这边走过来,沈婵儿心中画魂儿,天娇园里,到底有多少南荣锋的人?

老戏迷这才去跟花妈妈说话,沈婵儿得到空子,抬腿就走,忽听身后花妈妈道。

“先别急着走,拿上这个,去城外的表叔家瞧瞧。”

沈婵儿不得不转身,接下花妈妈手里的东西,嗯啊两声,转身就走,出了兵器库的大门,才拿出手里的东西瞧。

竟然是出城的令牌!

沈婵儿在宽大的袖口中掏出包袱,咬了咬牙,朝城门走去,现在天边已经露出太阳的半边脸,再不快些,就要错过跟小秋雁回合的时辰。

到了城门口,沈婵儿似乎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吵杂声,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只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凉的手脚。

门口堆了很多要出城的百姓,因为今早朝廷有令关闭城门,怨声载道,沈婵儿拿出自己的令牌,情不自禁捏了捏,总要试一试。

她将令牌递给守城官兵时,官兵先是一愣,紧接着上下打量了一圈沈婵儿,然后纳闷的问道。

“黄哥的令牌?他人呢?”

沈婵儿顿时来了精神,嗯嗯啊啊的比划半天,一会指东一会指西,将官兵指的稀懵。

“原来是个哑巴。”

官兵无语的摇摇头,朝后面大喊一声:“开门吧!黄哥的人!”

城门吱吱嘎嘎的打开,沈婵儿还不忘给那两个官兵行个礼,然后才快步朝城门外走去,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她双腿一软,险些跌在地上,想到城墙上还有守城官兵,她又强打起精神,朝林子里跑去。

心惊胆战地等到天明,一线天外忽然响起脚步声,踩在石子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沈婵儿就近摸了一块大石,握在手里,紧张地等着那个人过来。

“七少夫人?七少夫人……”

听到是小秋雁的声音,她扔下手里的石头。

“这里。”

小秋雁还是刚刚那一身轻薄纱衣纱裙,上身穿了一件小式貂裘,沈婵儿轻轻摇头,她这哪是逃难,倒像是去赴宴。

两人一路溜到官道边,小秋雁趴在路边的路堤下,两人向上看,正好是一马平川的官道。

只见小秋雁拉起一条绳子,一头绑在树上,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上,沈婵儿震惊的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

小秋雁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大家闺秀可不能懂我们这些下层百姓是如何自谋生路的。”

沈婵儿朝官道上瞅了瞅,忽然明白过来了,伸手过去,将小肘也缠在绳子上,看了眼小秋雁笑道。

“按照大家闺秀的计算,如果马车冲过来的速度超过每刻两里路,你就会被带飞出去。”

小秋雁瞅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没出声。

因为天刚刚放亮,路上还很安静,沈婵儿不由的问道。

“你答应了黄哥什么?”

这时,小秋雁眼睛一亮,对面来了辆马车,沈婵儿还没反应过来,小秋雁淡淡的说了句。

“跟他睡。”

沈婵儿一愣,怪不得刚刚小秋雁没能一起出城,还说要分头行动。

猛然发现小秋雁手上的绳子已经收紧,她赶紧使出全力猛的拉紧绳子,只听道上马儿嘶鸣一声,马车被突然绷直的绳子绊住,紧接着传来人仰马翻的巨响。

幸亏这辆马车只是慢慢悠悠的走着,沈婵儿心中想,否则,她们两人恐怕都要被带飞出去。

“女侠啊,我们身上没钱,不要杀我们啊……”

马车里是一对老夫妇,看到忽然如死神降临一般的蒙面小秋雁,吓的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沈婵儿这时才反应过来,爬上官道,扯出一块方巾蒙在脸上,头一次劫道,紧张的全身发抖。

小秋雁拿着道具兵器长矛指着老夫妇,冷声对傻在一边的沈婵儿道。

“去把马车挂好。”

沈婵儿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即有些慌,赶紧去把马车挂上,这是一辆破旧的马车,老马也似乎走不太远的样子。

一切都打点好,沈婵儿给小秋雁使了个眼色,小秋雁收起手里的长矛上了马车,沈婵儿转身看了看地上的老夫妇,掏出腰里的钱袋,扔给他们,然后上了车。

小秋雁在外面驾车,两人一直走了好远,到了一个镇子上,两人进了一家小酒馆,简单的吃了饭,要到付钱的时候,小秋雁看着沈婵儿,沈婵儿看着小秋雁,两人呆了良久。

“我出门匆忙,没带。”

“我带了,但刚刚全给那两个老人了。”

小秋雁失笑一声,顺手在发上揪出一根发簪,一看之下,付这顿饭钱,绰绰有余。

出了门,沈婵儿不好意思的道:“到了西北大营,我一定会还你一根簪子。”

小秋雁抓起鞭子,瞅了她一眼道:“一根簪子,不值几个钱,不过跟着个心慈面软的大家闺秀,我可能都走不到西北大营。”

沈婵儿知道她是在指责她刚刚给那两个老人钱,她们两人生活的阶层不一样,世界观不一样很正常,沈婵儿并不想多说什么。

晚上,两人错过了投宿的村子,只能在山林里将就一晚,现在大雪封山,晚上更是冷的刺骨,小秋雁将一片雪扫开,点了火堆,就当沈婵儿担心她会招来官兵的时候,她又突然将山里的干土扑在烧的很旺的火堆上,然后拍拍手,瞅着沈婵儿笑道。

“七少夫人,请就寝。”

沈婵儿犹犹豫豫地摸了摸那被踩的很平的干土上,意外的发现很暖和,火堆刚刚将地面烤的滚烫,上面再盖上一层土,既不会让热量散发的太快,又不会烫伤人,沈婵儿不得不惊讶的抬头瞅了一眼小秋雁,躺在上面。

两个女人挤在一小块地方,夜风吹来,还是很冷,幸亏两人都穿了很保暖的貂裘,晚上睡不着,小秋雁慢慢讲起了她的故事。

“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去山里打猎,有时候遇到大雪封山,爷爷就是用这种方法帮我抗寒。”

沈婵儿没想到她们素不相识,小秋雁会讲起自己的家人,她淡淡的问一句。

“那后来怎么去了戏班?”

小秋雁似乎累了一样,转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