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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庶媳 佚名 5186 字 3个月前

大少夫人这样淡淡的,忽然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她那样心如蛇蝎,熟不知该是有不可告人的苦衷,她瞅着她问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

大少夫人瞟了她一眼,继续抱着手铐晃悠,冷笑一声道:“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是女人,没有儿子,在南荣府就无法立足下去,自保罢了。”

沈婵儿忽然无奈的失笑:“你是一个有自理能力的人,难道离开南荣府就活不成吗?有时候是自己欲望太多,并非上天刻薄。”

大少夫人猛然停下晃悠的上身,转头直愣愣的看着沈婵儿,如梦初醒一般,但是什么都晚了,曾经钻进了牛角尖,现在这种结局下,与其让自己被一锤子打醒,还不如死的痛快。

她忽然大笑起来,恶狠狠的瞅着沈婵儿道:“你不要讲这些道貌岸然的话了,你以为你可以挣脱南荣府的噩梦吗?进了南荣府,就永远别想与世无争!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永得安宁了?笑话!七少爷的毒是谁下的?六少爷是谁害死的?四少爷的死是谁下的手?你们一个个的都要被轮到!”

眼瞅着本来表情淡然大少夫人面目狰狞起来,沈婵儿情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地窖里更加冷了,就算是夏天,也丝毫感觉不到热乎气,南荣府藏着多少个深藏不露的狼?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熬出头?沈婵儿只觉得喘不上气来,压的她难受,漫无边际的算计,永无休止的设防,但是总有一天……防不胜防。

她堪堪后退了一步,险些坐在地上,眼神呆呆的,失了神一般,看她那副样子,大少夫人似乎出了一口恶气一般,浅笑道。

“你们用的好计策,我的红花明明没有放进去,却被你们抓住了把柄,我自认为这些事情都滴水不露,却没想到还是没斗过七少爷,他就是一匹嗜血如命的饿狼,你也不可能幸免,他身边的人,无人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沈婵儿心里咚的一声,像是被人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里,让她浑身发抖,看出她脸色青白,大少夫人笑道。

“不信的话,你问问他,你三哥沈丹河为何进了大狱?”

沈婵儿简直不想再听她继续说下去,失声道:“是因为我父亲以为他奸污了一个村妇!”

大少夫人一愣,瞅着她就像瞅着无知小孩一般忍俊不禁,她若是嘲笑她也就罢了,但是那种不忍心嘲笑却还是禁不住失笑的表情,更是让她难堪,她转身,本能的想逃离,不要告诉她任何事情,就让她一直以为是这个原因就好,就好。

她慌慌张张的朝门口跑去,因为眼前一片模糊,她本能的伸出双手,脚下磕磕绊绊很多杂物,险些跌倒,但是她不想管,只想赶紧逃出去,身后传来大少夫人似少女一般哼着小曲儿的声音。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沈婵儿心慌之下忽然碰到一个人的手,惊的她一跳,那人轻轻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来接你。”

碰触到他微凉的手指,沈婵儿的心莫名其妙静了下来,她就像一只受惊了小猫,乍起了毛,但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又缓缓收回了浑身的刺,乖乖由他牵着手走了出去。

南荣锋静静的牵着她的手走出地窖,身后的侍卫又将石门慢慢推上,听着身后石板挫地的声音,沈婵儿将眼睛定在了南荣锋的背影上。

月光照在他身上,笼上一层似有似无的薄纱,他半梳在脑后的青丝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就像他本人,刚硬如针,她顺着他的盘锦宽袖看到他握住自己的手,修长如玉,但是手掌上薄薄的茧子却让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她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似乎也知道她在看他,但是却没有回过头来,他出现在地牢里多久了?他不应该有些话对她说吗?为什么不说话?如果他现在转过头来解释一番,沈丹河入狱的事情不是他动的手脚,她就信了,可他为什么不解释?

第五十七章:别样情怀

她眼前的人影慢慢变得模糊,如水浪一般,一波一波荡漾开去。

一直走进了院子,南荣锋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站在床边,似是叹了口气,眼神落在窗外,淡淡的道。

“大少夫人叫你去,只是不想让你我好过而已,你不要听她说了什么。”

沈婵儿看着他,他的眼睛为什么不看着自己?她淡淡的嗯了一声,似乎想睡觉一般,闭上眼睛,南荣锋将床幔帮她拉下来挡住,轻声道。

“今晚的事情你就别去看了,你现在有孕,奶奶可以谅解。”

听着他的脚步声要走,沈婵儿出声道:“我想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女人有了孩子,总想粘一粘自己的母亲。”

她说的很委婉,担心南荣锋再断然拒绝她的要求,还特意说的很合情合理,却没想到南荣锋还是不软不硬的道。

“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折腾,若是你想岳母,我有空将她接来便是了,你睡吧,我去瞧瞧,若是你害怕,我叫四少夫人来陪你。”

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听到关门声,沈婵儿慢慢闭上了眼睛,心里慢慢出了一层层冷汗,让她瑟瑟发抖起来,大少夫人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你也在他的算计之内,若是你不信,你回去问问他,你三哥沈丹河为何入了大狱?”

她紧紧的抱着被子,蒙住脑袋,如果这件事真的跟南荣锋有关系,她该怎么办?

又听到一声吱嘎开门声,她探出头来,以为是李妈或是幼柳,透过床幔,却看到一个袅袅婷婷的女人,她无声的叹口气,支起上身道。

“四嫂怎么没去?”

四少夫人两步走到床边来扶住她,笑道:“我一个寡母,而且我有俊儿,奶奶也不必再教育我什么了,我不去也无人说什么。”

沈婵儿点点头,干脆坐起上身,四少夫人将背后的靠枕给她摆正,让她能舒服一些。

沈婵儿瞅了她一眼,不禁苦笑一声道:“晴儿走了,你知道吗?其实大少夫人也怪可怜,临死也没能再见到晴儿一面。”四少夫人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平静的道:“这件事我知道,是七弟故意放走的。”

沈婵儿接住水杯的手一抖,水珠就洒了出来,四少夫人赶紧将被角拎走,才拿了手绢擦了擦。抬头对她笑道。

“怎么连杯水都端不住。”

沈婵儿笑了笑,低头喝水。四少夫人瞅着她,平静的道。

“你又该纳闷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件事了对不对?这个很简单,你亲自问问他不就行了?”

沈婵儿好像已经忘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主动开口问一问的,似乎很多事情她都不关心,也似乎很多事情就算她问了也不会得到结果,一环套一环的阴谋,一步又一步的陷阱,又有谁会耐心的给她讲解明白?

她端着茶杯笑了笑道:“他不会告诉我的。”

四少夫人倒是撇撇嘴点点头:“确实,他一直不希望你知道的太多,知道越多越危险,其实不让晴儿看到那糟心的一幕也好,你也知道,七弟当年是如何过来的。”

沈婵儿呆呆的看着四少夫人,是这个原因吗?南荣锋将晴儿放走,只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人杀死?

四少夫人继续解释道:“奶奶特别嘱咐过,要让晴儿至始自终都在一边看着,你说,这对那个孩子来说,该是遭多大的罪,其实放走了更好,晴儿没了母亲,恐怕在南荣府里也活不长。”

沈婵儿将眼神静静的挪回到手里的茶杯上,看着上面袅袅的升着热气,被她的呼吸吹散,又聚拢,又吹散。

“我还以为他是不想让晴儿来找他报仇。”

听沈婵儿这样说,四少夫人捂嘴笑起来,坐在床边道:“那你就太不了解你的七少爷了,他虽然狠毒的让人害怕,但是对于晴儿,他有一份亏欠。”

沈婵儿来了劲头,转头看着她问:“亏欠?”

四少夫人笑了笑点头道:“晴儿的父亲,也就是咱们的大哥,对七弟一直很好,曾经一度在人后叫五姨太为五娘,但是却是五姨太送出去的酥饼,要了大少爷的命,从大少爷出了事之后,七弟对晴儿,就像自己的女儿一般。”

沈婵儿不解的道:“可是五姨太明明是被陷害的。”

四少夫人道:“冤有头债有主,大少夫人罪该万死,却也是五姨太一时疏忽,信错了别人,其实有些事情不能用黑与白来定夺,因为咱们都是人,都有一个情字。他给晴儿的那些房产地契,足够晴儿吃喝不愁一辈子的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事滴水不漏,却有时让人看不透。”

沈婵儿一直静静的,连四少夫人什么时候走的都忘记了,她一直看着眼前的水杯,而眼神里的空洞已经出卖了她,她心不在焉,她真的是看不透南荣锋。

每次当她对他充满恨意的时候,就会有个人出来告诉她南荣锋曾经的善良,每次当她跟定南荣锋的时候,都会让她知道南荣锋的心狠手辣,她忽然想起七年前四少夫人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整个南荣府都看不透我那七弟,但是我却能看透他,他才是整个南荣府里唯一能成大事的人。”

果真,她也看不透他。

在他给晴儿那些房地契的时候,就已经预告了大少夫人的结局吗?还是另有一层麻痹大少夫人的意思?更有可能是,一箭双雕。想到这沈婵儿不禁打了个冷战,他的心思,严谨的让人害怕。

这一晚都不见南荣锋回来,翌日一早,沈婵儿便听到底下人讨论昨晚的沉塘,大少夫人呼喊着晴儿的名字,被大青石扥到了湖底,就是那片小湖,也吞噬了五姨太的生命。

“七少爷可回来过?”

沈婵儿吃着早饭问李妈,李妈站在桌边,又问了问幼柳:“可看到姑爷了?”

幼柳一边给沈婵儿盛汤一边摇头道:“没见啊,我还以为是昨晚咱们睡着之后回来了呢。”

沈婵儿淡淡的嗯了一声,静静的吃过早饭之后,说是想出去走动走动,整日在屋子里呆着总觉得憋得慌,听她说要活动,李妈最是高兴,赶紧给她准备解暑又遮阳的东西,临出门时对幼柳抚掌兴奋的道。

“老一辈儿都说好动是儿子,哎呀真好真好,哈哈。”

李妈看沈婵儿已经走出去好远,赶紧小跑着跟上,幼柳愣愣的,忽然反应过来,也是十分的开心,连扫地都带起了灰尘,呛的她直咳嗽。

李妈不知道沈婵儿怎么就走到后山上来了,她能感觉到沈婵儿身上淡然的气息,她不想开口,她也不好多问,只是张着双手护着她,担心她一脚踩的不稳,跌倒下来。

两人终于走上了后山上的空地上,沈婵儿立在山风中,大风吹动她的衣裙,将她整个人苗条的轮廓如模子一样给印了出来,李妈赶紧走到风口,想替她挡一挡大风,走到前面来看,却发现她目光脉脉的看着远处,李妈好奇的看过去。

这一眼看过去,才明白沈婵儿为何走着走着就走到后山上来了,她怎么知道姑爷在这里?

沈婵儿远远的看着歪倒在五姨太坟前的南荣锋,他似乎睡着了,睡的正酣,头歪在五姨太的坟包上,脚下胡乱蹬着,四周蹬倒了几坛子酒,像是喝了不少的样子。

母亲的大仇已报,沈婵儿就猜到,他一定会在这里陪着五姨太。

沈婵儿静静的站在五姨太的墓碑前,自从她回到南荣府,一直想来看看五姨太,但是她自问没有那个勇气,每次站在这里,她都会想起因为她的自以为是,五姨太被鞭尸的往事,那就像一个噩梦,一直萦绕在南荣锋和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若是南荣锋现在醒过来,他们两人见面该是多么尴尬。

第五十八章:沈府遭难

她在五姨太的坟头上揪了一棵小草下来,转身慢慢走了回去。

走到下山的路口李妈才开口问道:“怎么不叫醒姑爷?这在大风口里睡觉,人会睡傻的。”

沈婵儿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淡然道。

“他自己有分寸。”

听到两人脚步声渐行渐远,南荣锋慢慢睁开眼睛,拾起地上沈婵儿遗落的一小块方巾,可能是她刚刚揪下那棵草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他嗅着上面的芳香,并没有叫住她,他也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该跟她说些什么。

沈婵儿回到院子里,将那棵草小心翼翼的夹在书本里,想着压成书签,以后看到它,也能想到五姨太来。

今儿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天的小雨,小雨润物细无声,站在窗边似乎能听到雨滴渗进干土里的声音,今年果然要大旱了,听说九亲王最近很忙,正在筹备粮食,解救重灾区的灾民,京城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不过南荣府在朝廷军中当值的子弟,也忙了起来,争取平稳的过度这次旱情。

沈婵儿端着一把雨花伞,站在院子里窗前的海棠树下,仰头看着满树茜素红一般的海棠花,透过伞下可以看到她的小脸儿,甚至让这一树的海棠都失去了它的颜色,她情不自禁笑了笑,伸手接住被雨水打下来的花瓣,凑在鼻端嗅了嗅,似乎还有海棠淡淡的清香。

这样宁静的院子里,忽然闯进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踩水声,噼噼啪啪,沈婵儿应声转身瞧过去,只见是刚刚被人叫出去的幼柳,顶着雨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雨水打湿她整个人,一直很调皮的发丝此刻已经被雨水贴在了脸颊上,她看到沈婵儿后站定,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气着说了一句话。

沈婵儿手里的雨伞飘飘扬扬落在了地上,伞柄处的碧玺石泡在了水坑里,一双脚顿时跨过雨伞,拖着地上的泥水,奔向大门。

“小姐您慢着点!”

李妈在后面喊,却拦不住沈婵儿的脚步,她推开大门的双手不知是被雨水冻的,还是吓的,已经抖的拿不稳门把手。

出了门就看到守在门外如钢枪的两个侍卫,见到她出来,横出两柄剑出来,恭敬的道。

“七将军吩咐过,少夫人不可以走出这道门。”

沈婵儿的脚步堪堪向后退了两步,险些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