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跃起,此刻门外的战事已经平息,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照常升起,但是这一夜,对于南荣府来说,却是一场噩梦,一场浩劫。
南荣镜看了一眼零零散散的四周,平时高贵富贵的南荣府,却经不起一次挫折。
他将无悔抱起来,无悔可能是吓坏了,哭累了,已经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抱着无忧的侍卫跟在他身后,两人轻轻走进另一间屋子,这里是荷月和小蝶住的地方,两个丫头已经将屋子收拾妥当,等着两位少爷住进来。
见八爷走进来,仍然浑身颤抖的两人跪在地上,轻声道。
“给八爷请安。”
南荣镜点了点头,将无悔轻轻放在床上,侍卫将无忧放在无悔身边,看着两个孩子不谙世事的小脸,南荣镜站在床边,不知道想些什么,表情静静的。
荷月站起身,端来热水盆,轻声道。
“八爷,您现在这里将就一下吧,大院那边还没收拾好。”
南荣镜点点头,转身去洗脸。
整个南荣府在慢慢恢复,一切也算是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八爷南荣镜,笑容越来越少,有时沉静的看着皇宫方向,一看就是一个时辰,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无人知道他去朝廷借兵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红头士兵一路小跑的跑进坐落在山脚下的营帐里,营帐外满是操练的士兵,号令声音震天响。
士兵跑进营帐,递上来一封信,阿满一把抢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大松了一口气,脸上现出这些天最为轻松最为灿烂的笑容。
“七爷!撑过去了!八爷保住了南荣府!”
听到这个声音,坐在书桌里面的人影忽然动了动,将脸上的热毛巾揭下来扔在身边的水盆里,脸上扬起自豪的笑容。
“小八好样的!”
说罢,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沙盘面前,双手撑在沙盘上,盯着这一片高高低低的小山川,扬声道。
“时间到了,也该让他们尝尝我南荣军的厉害!”
这些日子南荣军一直消极回应徐军的挑衅,甚至步步后退,刚开始几日,徐大帅以为南荣锋有诈,后来日子长了,发现南荣军连连失守几座城池现出慌乱之态,主将南荣锋更是毫无音讯,便大起了胆子,不仅进攻了南荣府,甚至将南荣军逼到了江左后方,再往后面,就已经是京城了!
却不知这正中了南荣锋的圈套,只要将徐军主力拉到江左的战场上来,就彻底断了他们的军饷供给,只要切断长江运输,处在江左地界上的徐军就是孤军奋战,再挣扎也只不过是困兽之斗。
“启禀将军,徐军主力已经在昨夜趁夜过江,现在正在江左一代徘徊!”
门外的侍卫进来禀告,阿满顿时精神大振,看向南荣锋,南荣锋抬起脸来,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他们火攻他的南荣府,欺杀他的家人,他凭借惊人的定力才守在战场上,这些日子,他过的人不人鬼不鬼,噩梦连连,但是,今日一战,便是雪耻之日!
他对阿满道:“召集所有副将,作战室开会!”
阿满满腔热血的应了一声小跑出去,南荣锋看着沙盘上的那条红线,已经渐渐逼近了京城,他忽然冷笑一声,皇上,摄政王,难道他们就不急吗?坐的还真是稳当啊!
正开着会,南荣锋正与几个副将说战场的事情,一个侍卫忽然走进来,见到里面正在开会,迟疑了片刻,又看了眼阿满,一脸的焦急,走了几步,才走出去。
正巧被阿满瞧见了,阿满转头看了一眼南荣锋,见他还伏在沙盘上部署,阿满瞧瞧走了出去,见那个士兵还在门口徘徊,他开口道。
“何事?”
那士兵赶紧在阿满耳边耳语了一阵,阿满的双眼立马瞪了起来。
“消息可靠吗?”
士兵坚定的点点头道:“绝对可靠。”
阿满咬了咬牙,一副很棘手的样子,将士兵打发走,他转身走进营帐,瞧了南荣锋一眼,正巧南荣锋抬头看到他,将手里的尺子放在一边,低头看着沙盘道。
“有事情就说吧,刚才就看到有卫兵进门鬼鬼祟祟的。”
众位副将纷纷转头看向阿满,阿满拱手道。
“将军,战事要紧,属下还是在门外候着。”
说完,他转身就要出门,却被南荣锋叫住。
“站住,有话就说,若是耽误了,你承担不起。”
阿满只能转回身,看向南荣锋,南荣锋的表情表明他已经猜到可能是南荣府里的事情,阿满与南荣锋相处了十几年,双方说出什么话来代表什么事情,几乎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加之阿满现在是这样一种表情,南荣锋立马就能感应到,与那个重要的女人有关。
阿满瞧了一圈众侍卫,只能低下头,硬着头皮拱手道。
“刚刚卫兵来报,前几日七少夫人已经回到了南荣府,助南荣府渡过难关之后,又被徐军劫去,至今下落不明。”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南荣锋竟然将放在沙盘边上的尺子生生折断,剩下的那一截掉在地上,传来啪的一声响。
阿满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补充道:“但是卫兵也说,夫人是自愿被劫走,想必夫人自有计划。”
南荣锋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除了那根被他不小心折断的尺子,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
南荣锋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着沙盘,目光略微有些发直,道。
“咱们接着说。”
世人皆知南荣七少夫人对于南荣七爷来说是个软肋,现如今七少夫人生死未卜,七爷还能继续开会吗?众人表示怀疑,纷纷看向他的脸色,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接着开会。
一个副将道:“将军,属下认为,在东口设伏并不是最有效的办法,上次设伏的教训咱们一定要吸取,这里距离高军的驻扎地实在是有些近了。”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南荣锋,却见他只是看着沙盘,眼神不动,那个副将叫了一声。
“将军?”
南荣锋像是吓了一跳,抬头,道:“嗯,你接着说,我在听。”
那个副将看了看身边的人,也只能接着说:“将军上次说的对,东口设伏只是个样子,但是做样子也要有做样子的感觉,咱们这一批军队不能因为做样子就被困在东口出不来,将军认为呢?将军?”
副将又叫了一声,南荣锋恍然抬头,道。
“嗯?哦,会后几个参谋制定一套方案出来,如何将这一批军队妥善安顿好。”
他说完,一个老副将拱手道:“将军,会上暂时无属下的安排,属下军中还有军务要处理,就先行告退。”
说完,拱了拱手,走出了营帐,其余的副将个个都是猴精之人,想明白老副将为何要告辞,又瞧了一眼七爷魂不守舍的样子,便纷纷请辞,南荣锋宣布散会,众人结伴走了出去。
只留下南荣锋与阿满在营帐里,阿满走上前去,给南荣锋倒了一杯水,淡淡道。
“爷,莫要太过担心,夫人冰雪聪明,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
南荣锋的目光转向窗外,这里靠近山脚,触目满是野花野草,阳光普照,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少女手里带着花环,在花丛中静静站立,岁月静好,仍比不过她偶然回头,望见他的双眸。
“她无音讯多久了?”
他忽然问出口,阿满道。
“根据卫兵来报,南荣府渡过浩劫那一晚夫人就被带走了,直到现在,也应该有五日了。”
南荣锋淡淡的重复:“五日了……”
阿满无声的叹口气,当初夫人留在徐军做人质,七爷被放出来与朝廷谈判,在刚出村子口的时候他便安排了人来救出七爷,七爷却死活不肯跟着逃出来,当时阿满就明白是因为什么,若是七爷走了,夫人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d第二百七十五章:一场豪赌
他费尽口舌才劝七爷逃了出来,七爷说,徐军附近有郑白羽和九亲王派去的人盯着夫人,夫人暂时无事,他要派兵攻打徐军,救出夫人,但是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夫人现在何处,谁都不知道,那么将军攻打徐军还为了什么?
阿满正低头闷想,忽然传来南荣锋的声音。
“修书给八爷,让他护好南荣府,夫人的事情,咱们来调查。”
阿满一愣,硬着头皮咬牙道:“七爷,咱们这边……”
“我的话你没听见?!”
南荣锋顿时来了脾气,吓了阿满一跳,他心中明白七爷现在的心情,只能立马应下,转身走出营帐,去给八爷修书,他转念又一想,八爷与七少夫人的感情非常人能比,就算是七爷修书让八爷只管好南荣府即可,也要八爷肯听才行,八爷一定不会放弃寻找七少夫人的。
这样想着,阿满就按照南荣锋吩咐的话,写好了信,交给卫兵。
但是后面的事情谁都没想到,南荣七爷就像是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一般,一蹶不振,每日昏昏沉沉,不思战事,就算是副将们堵在了他门口,他也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恍恍惚惚,开会的时候不管副将们说什么,他只管嗯嗯答应,说不出什么可行性命令。
副将们知道七少夫人突然状况对七爷来说是个打击,但是从来没见七爷会因为女人的事情耽误了战事,现在正是南荣军生死存亡的关头,七爷怎么能犯这种糊涂!
但是不管如何劝,七爷仍然是一副烂泥扶不起来的模样,众副将渐渐寒了心,也就不与他说起战场的事情,遇到什么事情几个副将聚在一起商量一个对策出来,不管是对是错,先派上战场再说。
因为这样耽搁下来,南荣军的战事越来越差,渐渐又失守了一个城池,副将们急出了一嘴的水泡,军心不稳,士气低落,几个副将整日唉声叹气。
“难道天要绝南荣军吗?老天!真的容不下南荣军吗?!”
副将在商量对策之时,一个副将禁不住压力,仰天长啸,将众人的心情拉入了谷底,灰心丧气,提不起精神。
就在不远处,两个人影站在暗处看着这几个副将,其中一个人影对站在前方的人低声说道。
“七爷,在这样下去恐怕不行,您还是找他们几个谈一谈吧。”
南荣锋眯着眼睛看着那几个人,身形消瘦了许多,可能真的到时候了。他转头对阿满点点头,阿满松了一口气,朝那个几个副将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那几个副将转头看向阿满,阿满勾起久违的笑容,对几个副将道。
“将军们,七爷有情。”
几位将军面面相觑,但是现在不管南荣锋是不是醒悟,他们几个的信心已经不足,不管南荣锋再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再打起精神来,想到这,几个将军又叹了一口气,跟着阿满朝南荣锋的书房走过去。
几人走到书房门外,阿满步上台阶,拱手高声道。
“七爷,几位将军来了。”
从门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来。”
阿满转身摆出请的姿势,几位将军摇头叹气的走上台阶,阿满推开门,这一推门,几人都当场傻眼,愣在原地。
阿满及时反应过来,两三步蹿进去跪在南荣锋面前,急切的高声道。
“七爷!您这是做什么?”
众人也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了,几人进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南荣七爷上身裸露,一根荆条背在身后,单膝跪在地上,目光炯炯的看着门口的几位将军。
几位将军都是文武双全之人,就算是再不懂,也能想出一个成语来:负荆请罪。
几位将军反应过来,跟在阿满身后就跪在了南荣锋面前,连连拱手道。
“七爷,您有话慢慢说,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我等承受不起啊!”
南荣锋看着几位将军,坚定的道:“你们承受的起,你们几位跟着我出生入死大半辈子,临到最后却眼看着南荣军渐渐凋敝,各位心中的痛我南荣锋明白!这都是我的错,今日,我南荣锋就向各位负荆请罪,表达我南荣氏对各位的感恩之情!”
说罢,他当先俯身下去,吓的几位将军蹭的一下站起来,合力扶住南荣锋,阿满听到他说完这些话之后,也明白了他的用意,转身面向几位将军,高声道。
“各位将军,我家主子身份尊贵,就由我替我家主子向各位谢恩,请各位将军接受我南荣氏一拜!”
说罢,阿满是真不含糊,双手高举就拜了下去,几位将军正在忙活南荣锋,没有反应过来,阿满已经拜伏在地,几位将军又赶紧去扶阿满,连胜道不敢。
阿满直起身子,仰头看着几位将军,道:“最近这段日子的事情我家主子有话要说,这正是他的计划,请将军们一定要心平气和的听我家主子说完啊。”
他说完这句话,几位将军集体愣在了原地,转头看着南荣锋,只见南荣锋双眼迸出一阵精光,点了点头,几位将军相互看了一眼,着实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满将几位将军留在了书房内,当先走出门,轻轻关上门,向左右看了看,吩咐几个侍卫道。
“一定看好了,这附近方圆五十米内不许有活物!”
侍卫立马挺直身子,高声道:“是!”
阿满点了点头,走下了台阶,转头看着书房,他着实没想到七爷能用负荆请罪来演这出戏,这样一来,那几位将军不管心中是不是有不满,都会化的烟消云散,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七爷一起打拼下去,七爷啊七爷,不愧是南荣府最厉害的人物。
南荣锋找几位将军开了一个秘密的会议,谁都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南荣军的军士们听到这个消息,还曾经抱着一丝幻想,是不是南荣军有救了?但是当会开完,那些个将军回到各自的军中,一切还是照旧,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好像是那几位将军也破罐子破摔了一般,南荣军,没救了。
终于,由于南荣军的消极对战,徐军一直打到了皇城根下,皇室终于坐不住了,派出使者求见南荣锋,南荣锋正喝的烂醉,将使者扔在军营外面大半个月,才晃晃悠悠的出来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