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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金砖 佚名 5302 字 4个月前

:“嗯?”

他不回答。

然后在我也快愣住的时候,伸手越过桌子,勾过我的脖子,吻住我。

手拿筷子撑住桌面,我完全僵住。

“不能怀疑吗?有改进才有提高嘛。”他放开我,“你要把面拌开才好吃。干脆,你吃我这碗好了。”伸手换过两只碗,把我掉在原来碗里的半条黄瓜放进嘴里。

收敛住嘴边的笑,我挑起一筷子面,慢慢吃起来。

“怎么样?还不错吧?”他停筷问我。

“嗯。”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工作室搬过一次家,离这里两条街;平时有空我都会到这里吃饭,志凯他们也常过来。”

是吗?那现在也有可能碰到他们喽?

我有点不安。

“我最喜欢这里的凉菜,尤其是茄条,和你烧的有得一拼,你尝尝看。”夹起一截,他递到我碗边。

“我自己来。”伸碗接过,却不去碰它,我又夹起一片黄瓜。

“不过炒菜就不太好。志凯和净霄就常说还是你做的鸡丁和鱼段比较好吃。”唏哩呼噜地吸进一些水晶粉,他口齿不清地继续说。

不喜欢他一再提及以前的事,那让我有被诱引的感觉,我静静得吃着,并不答话。

察觉到我神色不豫,他停下吃东西的动作。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随便聊聊而已。”

但我就是无法克制地绷紧了神经,说好了的三天,为什么不给我喘息的时间?没错,你是没有逼我,可你一直在暗示,暗示你自己想要的东西,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吗?

吃面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在他探询的目光中停住。

一时间,方寸之地静默下来。

“望华——”

对面的人把手伸向我,却因为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而顿住。

“喂?是吗……可我现在有事,明天不行吗?这样啊……那好,半小时以后,我赶过去。”

我松口气,因为知道酷刑即将告一段落。

“是靖童,说一个可户临时要改设计,是我负责的,所以必须过去。”收了手机,他有些遗憾又有点懊恼地向我解释。

“那快点吃吧。”我先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那明天、明天怎么样?我说要带你去看一个地方的。”他急切地约见下一次。

“你不是说有设计要改?你明天应该会很忙。”

“我会尽快做完的,只是一些小的改动!”几乎没等我把话讲完,他抢白道。

抬眼瞟一下他,我还是只吃东西不说话。

“……那好吧。反正、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他嗫嚅。

我却真的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他这样急切地要求我去。

睡不着了。

翻开昨天晚上找到的书,事隔多年,又一次看到舒尔曼的名字,觉得分外亲切——

“累,真的很累。现在放弃也许还来得及。可是头顶的远方那星点的亮光啊,难以舍弃。那是什么?不知道,所以才想了解。再次奋力蠕动身躯,欣喜地知道自己又前进了一毫米,离那亮处又近了一毫米呵。”

不觉得它“笔调阴沉”啊,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励志的味道,不知他怎么会那样说。

翻过几页,偶然地发现一张书签:那是他原来的设计废稿,还记得他当时要扔,我阻止,一口气将一叠复印纸抱过来,花了一个多小时将它们裁剪成自己喜欢的样式,制成书签,摆放在书桌前的空名片盒里方便取用。

手里的这一张很有趣:各色方块被不规则地切割,构成了一张歪嘴斜眼的人脸,有毕加索的味道,下面一行细小的英文,我写的:poor way。

way,我给叔伟起的英文名,代替他原来不知是david还是john的耸名,还记得他曾反抗——

“way?也不见得多复杂、多巧妙啊!”

“名字又不是程式,要什么复杂?!巧妙?谐音就巧妙啊。”我满不在乎地推开他逼到面前的脸。

“谁说程式一定要复杂才好?运行良好就是成功。”他撇开头的同时还在反驳,不过已经有点跑题了。

“所以喽,way又好写又好记,和你的名字又配,保证运行良好啦!”不在意地继续裁书签。

他还在一边叽哇乱叫,但终究没逃过被我“way”来“喂”去的厄运。

啜一口茶,盘腿坐进厚坐垫,把书搁在腿上,专心地从第一页开始看起来。

读到腿有些发麻,尝试着伸直,动作缓慢而笨拙。

是门铃在响吗?不可能吧?

抬头看钟,现在是6:30,早上。

侧耳仔细听,果然是。随手将茶杯放在地毯上,起身往客厅走。

“我可不可以进去?”外面站着他,从里到外透着疲惫。

我侧身,他感激地牵动嘴角,擦过我,返身关上门。

“今天你有空吧?”边换鞋他边回头问我。

我是有时间,可他的工作呢?累成这个样子又怎么去玩?更重要的是,昨天算是突发状况,跟他吃饭不代表我忘记了他现在还是有女友的人——“提”分手不等于分了手,我不能这么糊涂的。

见我一脸的不认同,他苦笑着开口:“昨天改那个设计改到凌晨两点,工作完了,我——直接过到这边来了,不方便那么早上来打扰你,在车里睡了一会。不过还好,问题都解决了。”

厨房里已经翻找到咖啡的我,下意识地换成奶粉,冲泡好,连同两个牛角面包,端出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折返回卧室,将书签抽出来放进抽屉收好,再把书和自己那杯茶拿出来。

“你要的书。”走到他对面坐下,把书放下。

“唔——谢谢。”他撕着面包大嚼,冲我点点头。

“你待会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吧。”我起身到书桌边,收拾东西:本来没打算出门,现在没事也得找事了。

“我不累!”他在那边急喊。

可我不能和你出去!

我有些愤然地拉上皮包拉链,回头瞪他。

“……那要不然能不能让我在这里睡一下,1个小时就够了。”他讷讷说完,捏着半个面包往沙发里靠,眼中满是恳求:“开车回去也一样危险啊。”

我还能说什么?

再次回到卧室抱出一条毛毯,扔到沙发上。

“我只睡一会。”他高兴地躺下,一点也不觉得挤在沙发里会很难受。

从上面俯视他的脸,唇沿还挂着一圈牛奶的白沫,沾着几颗面包屑,嘴角却微翘着,牵连出若隐若现的酒窝。

他还是那个大男孩,那年初夏在夕阳中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大男孩。

呼吸哽住,收了杯碗,我匆匆逃进厨房里。

细细的水柱流进杯里,不敢把水开得太大,我愣愣地看着杯子慢慢盈满、溢出来,水流到下水槽口,形成小小的旋涡。

怎么办?知道自己又被旋进和他有关的生活中去了。理智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行,可是感情呢?

半年前和萍的第一次见面虽让我心痛、让我决定止住步伐;可同时更让我感动,对他的感情不退反进,在内心深处,对于失去这样一个爱人痛悔得无法自已。

也之所以,尽管拼命告诉自己昨天只是一时防备不及,心里却很清楚:是自己舍不得放弃与他相处的机会。就象今天,明知应该赶他走,却仍是忍不住担心他饿、他累、担心他会出事。

怎么办?这条路要怎么走?

恍惚地洗好杯碗,甩干放在架子上,回到卧室拿出未完的工作,在叔伟对面坐下,俯在茶几上开始将英文一句句送进脑袋里。

“铃……”

电话铃响起,抬头急看叔伟,还好,没醒。

急忙冲出去接起,压低声音:“喂?”

“望华?”那头传来萍疑惑的询问。

“嗯。”

“你不方便讲话吗?”

“不是。有什么事吗?”看见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我也侧转一下身体,将声音压得更低。

“……叔伟在你那里。”迟疑片刻,再开口,萍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嗯,他在睡觉。”说完了才发现话有问题,急忙澄清:“他刚到,说是昨天整晚没睡。”

“那——昨天他也是去找你喽?”

“嗯。”我把昨天的事简单交代一番。

“这样啊——”萍在那头若有所思,沉默半晌才又说:“我不是说他前两天跟小宇提分手吗?昨天小宇想再和他谈谈,打电话到工作室,说他人不在;打他手机又关机,最后打到家里来问,爸妈倒还好,说他原来也有加班不回家的时候,奶奶却一直觉得不对劲,催我们找找看。”

不对劲?是了,老人家一向比较敏锐——和我在一起,也的确不怎么对劲。

“那等他起——”

“萍姐,告诉家里人说我晚一点会回去。”

身后伸来一只手,把话筒接过去:“……嗯?嗯……奶奶,是我……没事,临时有个客户说要改设计……我知道……这——”时而点头,时而安慰,说到这里,他突然回头看我,十分不安的样子,“奶奶,是我自己——”似乎是被对方打断,他顿住话头,又提了句不知什么,万般无奈似地“嗯”一声,将话筒递给我:“奶奶想和你讲话。”

接过话筒,盯视叔伟两秒才将它贴到耳边:“喂?”

“望华啊,”听到的却是齐妈妈的声音:“叔伟在你那边呀?谢谢你照顾他。今天有没有时间,过来吃顿饭好不好?”

我当然不想,可是要怎么拒绝语气温和的齐妈妈?

“你不要多想。奶奶——奶奶她只是担心叔伟。”

“我知道!我会过去。”不能让老人家觉得我在发难,急促间只能应承下来。

挂了电话,手摁在话机上,我垂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望华——”

“你家里人让你早点回去。我——”深吸一口气,“我也和你一起过去。”

一回身,看见顶着一头乱发的他立在那里,比我还要手足无措。

轻松感就这样突然袭来: 这回又见面开始,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原来那种局促不安的样子,这样要比之前强势的态度来得让我习惯。

“你去洗洗脸,梳一下头。我去换件衣服。”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甚至带上了笑容。

他有些诧异又有点心惊地看我,竟比刚才还要慌乱。

“你要发呆就尽管发,但不要在那边挡到路。”推开他,我径自往卧室走。

他还要跟。

回头瞪他,在他脸前关上门,锁好。

曾经那样恳切地被要求和他一起回家,始终也未能成行;没想到,现在却如此仓促地来到这里。

看他停好车,却不急着下去,双手搁在方向盘上,垂头想着什么。

我的心情是轻松的——因为没有背负任何承诺和责任——所以也不催他,自顾自打量风景:米白色两层的一栋小楼,从围墙这边只看得到二楼房间明亮的落地窗和浅金色的窗纱。楼前的小花园一片似锦风光,姹紫嫣红,看得出费了一番心血。

很优雅的环境,人是不可能在着环境中有大冲突的吧?那我这样性又算不算是预设了恶劣的可能性?

“望华。”

“嗯?”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沉思的人突然发出声音,我下意识地收回目光,改看向他。

“唔——”

没想到他会这样倾身过来急吻住我;我整个人向后向后贴靠在座位上。

搂过我的腰,一只手摁住我的后背,他微偏过头,灼热的气息紧密地堵住我的每一次喘息。

“叔伟——”

推他,双手却因为两人之间的零距离而无法使力。

背后的手移到我的后脑,他无视我的推拒,整个身体俯压过来,一心一意地夺取我的呼吸。

索性不再挣扎,也不回应,我靠着椅背后,任他的唇舌辗转过我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眼角瞟到人影闪动,我才又尽力躲开他的追吻,含糊道:“有人出来了。”

他放开我,仍捧住我的脸,拇指顶住我的唇揉压着,欲潮未退的目光凝望我几秒才移转开,低声喃道:“下车吧。”

因他推开而得以恢复的视线这才看清迎出来的是萍,还有——崔晴宇:前者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后者?脸色是必然的苍白,神情是必然的悲苦。

下了车,叔伟紧握住我的手,牵着我走向两人,没有一句话地擦身而过;我却分明听到女还隐忍不住的一声啜泣。

于是想抽手,却被回头瞪视的叔伟钳制住,被迫加快脚步向里走。

“奶奶、爸、妈,我们回来了。哥,你也来了。”

进到客厅里,来不及看屋内的布置,视线已经被几个人填得满满的。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伯文首先站起来,一脸的不赞同。

“是啊,你以前不会来也会打电话说一声,这次有点不象话。”齐爸爸一如以前由照片得到的印象,对儿子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嗔怪。

“这是望华。”叔伟象是浑没注意到对他的责难,只把与我相握的手晃了晃,介绍道。

“奶奶、叔叔、阿姨。”我牵动嘴角,分别与每位家长打招呼。

“望华是我的好朋友。”萍从身后绕过来,站到我另一边,接过我带来的时令水果,忐忑地看看大家,转头向身后的小宇交代:“和我进去把菜端出来吧。”

就听见女孩轻“哦”一声,声音透着泪意。

“望华,过来这边坐。”这回是齐妈妈起身,走过来分开叔伟握住我的手,牵我到她身边坐下。

叔伟跟过来,紧挨着我也坐下,惹得对面和齐爸爸并坐的齐奶奶瞟一眼他,微微皱眉。

“奶奶——”

“小伟,你昨天让奶奶多着急,你知道吗?”

打断叔伟要讲的话,齐妈妈转头又对我说:“他就是这样,总是因为赶设计什么也不顾,经常半夜才回家,奶奶怕他那么晚开车会出事,担心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我笑一笑,看看齐奶奶,老人家没什么表情,只是很认真地研读我的每一个反应。

“多亏你让他在你那里休息,要不然奶奶又要说他了。”齐妈妈说着拍拍我的手。

还是在多年前见过一面,齐妈妈仍是记忆中那样善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