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站在窗边的饕餮。
她怔了怔,手垂放到了身侧,“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我当然是来送你出院的了。”饕餮无声的走到了易北北的跟前,弯下腰,视线平视着她,“你在后悔吗?”
“什么?”她的脚不由自主往后退开一步,不习惯和饕餮这样近距离的对视。
“后悔阻止了白玄杀我,如果你当时没有阻止的话,那么他应该就不会离开你。”
后悔吗?不,最开始,的确是为了饕餮,可是争执到了后面,却走了调。易北北咬着下唇,别过头,不去看饕餮。
“可是你知道吗?我却很高兴,至少我知道了,你并不希望我死。”饕餮的手指轻轻的抚上了易北北的下颚。
“你……你在干什么!”她因为他这一动作而面红耳赤,使劲的推开他。
“你那么用力的咬着唇,会把唇咬破的。”
“咬破也是我自己的事。”
“北北,你非得这么仇视我吗?”饕餮自嘲的笑笑,“我承认,最开始我接近你的确不怀好意,或者说,我很想看一下四神之一的麒发现他选择的主人实在不怎么样,会是什么表情。”
“是哦,我的确是不怎么样。”易北北翻翻白眼。
饕餮直起身子,耸耸肩,“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作为主人而言,你原来是那样的优秀,优秀到甚至令我都嫉妒着白玄。”
“优秀?”饕餮是这样看她的吗?
“是啊,很优秀,对于我们这些生命体来说,你这样的主人,是可遇不可求的。”她那样呆怔的目光,令得他又是一笑,“看到你,就会让我觉得,若是有谁真的会给我们纯粹之爱的话,那人一定就是你。”
这样的饕餮,是易北北所不认识的。
这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喂,你是不是脑子敲坏了?”
“哈哈哈,没想到,我说真话,你是这反应。”饕餮耸耸肩,走到了病床边躺下。
他这样静静的躺着,黑色的长发一半垂在床沿边,他的脸颊贴着那白色的床单,使得他的肌肤看上去更加的白皙,接近一种美丽的透明色,他的双眼轻轻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形成着好看的阴影。
饕餮的人形,无遗是美丽的。如果说白玄的美,是一种狂野的帅气,那么饕餮的美,就是给人一种无以伦比的精致,精致到让人觉得易碎。
易北北呆呆的看着躺在她病床上的饕餮,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般,也像是……死了一般……
此念头一出,易北北下了一跳,赶忙跑到了床边喊道,“喂,别无缘无故的睡着啊!”
欣长的身子一动不动,还是躺着。
“喂,你听到没,快起来!”
静悄悄的,只有她的声音而已。
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毕竟他们这种生命体和人类不一样,就算人类,也还有突发心脏病什么的呢!
易北北伸出手,摇了摇床上的饕餮,“你没事吧,别吓我!还是你有什么病,要看医生吗?也不对,医生也看不了你的病啊……”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说到后面,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清雅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了。
“啊?”
易北北瞪大眼睛,看着已经张开眼的饕餮,“……你没事?”
“没事。”他摇摇头。
她顿时生气,“这么说,你是为了吓我,所以故意躺在病床上装死?”枉费她刚才还担心了半天。
“装死?”他轻声笑着,随后喃喃着,“躺在床上,是因为上面有你的气味呢,很好闻。”
易北北的脸红彤彤的,“你……你是不是经常对女孩子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啊!”
“不,你是第一个。”他直直的盯着她,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戏弄,而是完全的认真。
易北北只觉得脸上的火辣更甚了,猛地抓住饕餮的手臂,她使劲的拽着,“下来,不……不许你躺在病床上!”
“北北。”饕餮唤着她的名字,“你可以只注视着我吗?”
她整个人猛然一惊,手指不自觉的从他的手臂上松开,“你……呃,说什么?”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你——可以只注视着我吗?”他重复了一遍道。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她惊慌道。
“这一次,我不是在开玩笑。”饕餮的双手撑着床沿,仰起头,看着站在床边的易北北,“我想要得到你的爱。”
易北北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几乎是反射性的道,“可是我不是你的主人!” “我知道。”那张漂亮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落寂,“可是我依然想要得到你的爱,即使你不是我的主人,即使当你的寿命终结了,而我还要继续漫长的活着,即使你的一生对我而言,只是瞬间的时间,可是我依然想要被你爱。”
是贪求吧,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想要获得眼前这个女人的爱,想要得到她的依恋,想要去抓住些什么东西。她和他所认识的那些人类,有着不一样的东西。
“你……”在他的注视下,易北北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不打算爱白玄的话,那么能不能把这份爱,给予我呢?”他静静的说着,即使只是短暂的时间,他也想要知道,被这样的女人爱着,是什么样的感觉。
饕餮站起身,看着呆怔着的易北北,手指轻轻的抚过了她的发,弯下腰,把自己的双唇,轻轻的贴上了她的。
那是很柔软,带着暖暖的温度的唇……
有着淡淡的青草芳香……
……
病房楼下,贺桑珏抬头,望着那反射着阳光的玻璃窗,眉头越皱越深。她知道,窗的另一面,是谁!
心口中,一股恨意在慢慢的滋生着。
明明是她的东西,却在被另一个人夺取,她不甘心,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她和饕餮接吻了!
不!应该说是她被饕餮吻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学,易北北还处于头脑混乱中。一直以来,她就把饕餮定位为敌人的那一种,但是当有一天,这个敌人突然说爱上她的时候,她该怎么办?是揍他一顿,还是高兴的点头答应?
不过可惜,她两者皆没有。
她只是——极、度、迷、惘!
一想到饕餮,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白玄的样子。
那个信誓旦旦,说一定会爱上她的家伙,现在却跑得没影没踪。家里的老妈一直催着她早点和白玄和好。
可问题是,她根本就找不到他,更别提什么和好了。
易北北有气无力的趴在课桌上。
讲台上,老师在讲着课,讲台下,她微微的侧头,望着斜下方那张空荡荡的桌椅。本来以为今天上学,就能看到他,可是他并没有来上课。
心情,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低落,空荡荡的。
原来,见不到一个人,会是这样的失望。
一直到整个上午都过了,白玄还是没有出现在教室里。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好不容易伤好了能上课,你该高兴啊!”季莹走到易北北的课桌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白玄他……”易北北的目光朝着白玄的桌椅望去,“他这些天都没来上课吗?” “他不是在医院照顾你嘛!对了,你都来上课了,他怎么没来?”季莹反问道。
易北北只觉得嘴巴涩涩的,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季莹看着好友的表情,皱皱眉道,“你和白玄出什么问题了?”
“没……没什么。”她扭头避开对方探询的目光。
“真的?”
“……”叹了口气,易北北道,“等到我想说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她是在没有办法说出欺骗的话。
“行!”季莹拍拍易北北的肩膀,“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有这样一个关心她的朋友,真好。“对了,新闻社那边你帮我多请几天假吧,我想过几天再去。”
“没问题!”几眼满口答应,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话说我上次在你病房看到的那个美男,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他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如果是的话,这样一个帅哥,新闻社里的那个“好色”的米亚依不可能没提起过。
“我病房里看到的……”饕餮?
易北北一身冷汗,“我和他……呃,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即使他希望她爱他,可是她却知道,她的心中已经存在了一个影子,一个她目前,怎么都抹不去的影子。
再次见到你
傍晚的天色,是一片的夕阳。
远远望去,却不是橘红色的,而是殷红色的。
红得像是在滴血一般,诡异而让人不安的天色。
“北北,你一个人回去,真的没问题?”教室里,季莹问道。
“拜托,我腿上的伤都好了,你当我是小孩吗?还怕我回不了家。”易北北收拾好课本,拎起包,朝着季莹摆摆手,“我走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走到校门,易北北朝着公车站走去。校门距离车站,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易北北慢慢的走着,看着接到两旁那不时掉落的树叶,被风轻轻的卷起。
突然,从易北北的身边跑过二十来个男人,那些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棒子或者西瓜刀,他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跑,最后停在了距离易北北所站的地方约100米远的巷子口。
“快!一会儿进了巷子后堵住他!”
“可是我们人够吗?据说看过他打架的人都说,那人很狠!”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
“他把老大打得只剩下半条命,着仇咱们不报,以后还怎么立足!”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而街上的人,也远远的避开。毕竟这些人,一看就是那些流氓混混,混黑道的。
没一会儿,那些人便走进了巷子。
易北北这才挪了挪脚,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
经过巷口的时候,她只听到里面有呯!乓!的打斗声,还有身体撞墙的嗵嗵声。
快点走,快点走!
她不断的在心中催促着自己,并不想惹什么麻烦。
巷子悠长而深远,里面的声音却可以清晰的传出来。易北北只听到有人恐慌的道,“别,别过来了!”
“魔鬼,你是魔鬼!”
“放……放过我,别杀我!”
老天,难道里面有杀人?!易北北的心再次拎起,直觉的拿出了手机,考虑报警。
然而巷子里接下来传出来的声音,却让她握着手机的手一抖,手机几乎掉落到了地上。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杀我吗?未免反悔的太快了吧。”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冰质的感觉,却一下子让她听出了说这话的人是谁。
白玄!
是白玄!
易北北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朝着巷子望去。
巷子很深,深到她看不清里面的人和打斗的情景。
易北北的脚颤颤的,一步一步的踏进巷子中。打斗的声音,以及那些求饶和谩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她停下了脚步,狠狠的倒抽一口气。
她设想过无数种再见到白玄的场面,却惟独没有设想过这种。
他,站在黑深的巷子里,脚下倒着一大堆横七竖八的人,他的手上、身上、甚至脸上都溅着鲜红的血,可是这些血,看起来却全不是他的。
他的手中还拎着一个男人,那人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了,可是他却还是抓起那男人的头发,狠狠的砸向墙壁。鲜血从男人的额头迸出,嗵嗵嗵的声音,是那么的刺人耳膜。
可是他的脸上依旧是懒洋洋的神情,那透着淡淡紫色的唇角微微的勾起,似乎还意犹未尽。
怎么会这样!
易北北僵直着身子,手掩住了口。
终于,他扔下了手中的男人,转过身子,目光直直的盯着她。
那么的冰冷!
那么的狠厉!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白玄吗?或者说,她根本从来就没好好的了解过他。她所知道的,永远都是他在她面前所表露出来的一面。可是,她怎么能忘了呢,他是四神,已经存在了上亿年。和他比起来,她简直……
他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来,满地的血腥,令得他看起来更加的可怕。
易北北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纷纷竖起,身体的神经不断的在叫嚣着,恐惧着……
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着。
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让她觉得,他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她。
他那双沾着血的手朝着她伸了过来……
不要!不要再过来了!
恐怖!
可怕!
不要再靠近了!她的心脏,已经快要承受不了了!
一瞬间,她的身体本能的向后快速的退着,然后跑动了起来。
逃!她要逃!
易北北拼命的朝着巷子口奔去。
呼……呼……
风声在她的耳边响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那才痊愈的腿传来了刺痛才停下来。易北北气喘吁吁的四下张望,才发现,她居然跑了一站路。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公车站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易北北全盛发软的走到了公车站牌下。脑子里浮现出的,却全市白玄刚才那模样。
那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