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兽看上了位阶低的兽的依凭,那么就可以用这个法则,把对方的依凭变成自己的依凭。可是自古以来,位阶高的兽向来心高气傲,又怎么会看上了别人的依凭,而位阶低的兽,更不可能用这个法则,去争夺位阶高的兽的依凭,自找死路。所以,饕餮动了这个法则,别说白玄没想到,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个——几乎被所有的兽都遗忘了的法则。
饕餮站起身,抱着易北北,一步步地走近绿隽,“我知道,因为我的一时私心,所以四神的麒麟失控了,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老实说,我不在乎。可是她会在乎。”他的眼角,轻轻地瞥向了怀中的人。
绿隽瞪视着饕餮。
饕餮继续道:“伪依凭的法则,我已经解了,所以现在,北北依旧是白玄的依凭,这点没有改变。而你,一会儿可以把她从深度沉睡中唤醒,让她去阻止麒麟的失控吧。”
“你这是在找死。”绿隽淡淡地道。没有任何的反讽,纯粹只是在说这一句实话。
下位者动了上位者的依凭,将会受到能量的反噬。两者的能量相差多少,也将决定着反噬的大小。
饕餮依旧笑着,眼角边却开始慢慢地渗出了血。一滴,两滴……滴落在了易北北的衣摆上,“的确是,我好像真的是在找死。”饕餮喃喃自语道,“不过,我不会死的,至少在找到我的下一个主人前,不会死。”
北北,只希望下一个主人也像你这般,有勇气在看到我最丑陋的一幕,依然拥抱着我。
北北,只希望,下一个主人,有着纯净的心灵,清澈的眼神,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
北北,只希望,下一个主人,我不必花上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亿年的时间才遇上。
再多的希望……终究只是希望能再多看你一眼,也许在你和麒麟步入死亡时,我依旧还在宇宙中无尽地穿梭着。也许你的将来,会忘记了我,可是我若有亿万年,便会记上你亿万年……北北……北北……我终是没有听到过你说一句——“炫冥,我爱你。”将来,会否有另一个人,对着我说这句话呢?用着最无垢的心,对着我说这句话?
饕餮的身影,在光华中慢慢地消失,易北北的身体跌落在了绿隽的臂弯中。她仿佛睡了很久很久,又仿佛才睡了一小会儿。易北北疲惫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秀气的面庞。
“绿隽?!”她叫道,怀疑自己眼花了。
“是我。”对方苦笑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明明是和饕餮……”她说着说着,眉头皱起,脑海中出现了贺桑珏自杀的那个画面。那恐怖的枪声,还有那——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记不起来了?
轰轰轰!天际传来的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易北北抬起头,只看到黑压压的天空,几乎把天上所有的光亮都遮住了,雷声,即使被厚重的云层所包裹住,却依旧响彻了整个天地。那么的熟悉……心,在被这阵阵的雷声撼动着。是白玄!莫名地,她就是知道,这天气的变化,是因为白玄!
“怎么回事,白玄出了什么事吗?”她焦急地问着绿隽。
“应该说……出了一点小意外。”绿隽组织着词汇,稍稍对易北北解释道,“因为之前的爆炸,饕餮为了保护你,所以稍稍地切断了一下你与白玄的联系。”
“切断联系?”
“我们和依凭,也就是主人之间,是以血来维系的,所以可以随时随地,很轻易地感觉依凭的气息。但是由于你和白玄的这种联系一下子断了,所以他误以为你消失了。”
“啊?”
“用另一种说法,就是误以为你死了。”
“可是我还活着啊,他难道就不会查一下吗?”不是号称是跑得最快的吗?那至少也四处跑一下,找找看她啊!
绿隽吐了一口气,眺望着不远处的山顶,“那你就要去问那个傻瓜了。”
天,变得越来越糟糕,而地面,开始龟裂了。如同地震一般,开始以山顶为中心,向四周不断地裂开、蔓延……
“准备好了吗?”绿隽问道。
“准备什么?”易北北讷讷地反问。
“让那个傻瓜清醒过来,他现在几乎封闭了一切的感官,你是他的主人,也是唯一可以靠近他,让他清醒过来的人。如果让他再这样下去的话,这个城市很快就会被他彻底摧毁了。”
易北北忙不迭地点头,赶紧抓紧了绿隽的手臂,让他把她带到山顶上。
原本,今天应该是一个快乐的圣诞节。原本,她应该是欣喜地前往山顶。可是一切却变得让她措手不及。
白玄!别伤心了!她没有出事啊,她还好端端地活着啊!易北北在心中不断地呐喊着。天上的雷声,仿佛他那无穷无尽的怒吼,悲凉的怒吼!
轰轰轰!哗!闪电如同利刃一般地破开了层层浓云,照亮着黑色的天空。一道道的闪电,伴随着雷声,不断地从空中劈落下来,像是砸下一把把巨大的剑。大地,在颤抖。
易北北甚至可以想象到人们惊恐的神色。闪电刺痛着她的眼,眼角无意中看到了衣摆上的点点猩红。血?她并没有受伤,这些血又是从哪儿来的?
“对了,饕餮去哪儿了?”易北北问道。
“他走了。”绿隽回答道。
易北北的视线不由得再次望向那衣摆处的猩红,总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缠绕在心口。贺桑珏死了,那饕餮呢?饕餮又会怎么做呢?
可是没有时间让她细细地想,绿隽已经指着前方的某处,对易北北道:“麒就在前面,虽然他的力量在暴走中,可是你是他的主人,所以,他的力量伤害不了你。”
易北北望着前方,却只看到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白玄。
“你往前走吧。”绿隽催促道,“再前面,我就过不去了。”除非,现在的他化出原形。
龟裂的地面,还有那强劲的气流,这些……都是他的力量吗?这些力量,真的伤害不了她吗?易北北一步步地往前走着,她能凭借的光线,只有那天空中的闪电,一道道地劈落下来,在短暂的时间里照亮着大地。
白玄!白玄!他到底在哪儿?为什么她找不到他呢?找不到!找不到那抹修长的身影……可是她却看到了……
轰!雷声是那么的响,那闪电瞬间亮得晃眼。
易北北怔怔地看着前方,气流不断地从她的身边涌过,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快被卷到了天上。她看到了什么?那就是他吗?那就是宇宙间四神之一的——麒麟吗?
所有的气流以他为中心,不断地,疯狂地向四周扩散着。而他就这样,卧在地上,那双眼神,空洞到可怕。
是麒麟!是他的原形!即使没有人告诉她,可是那一眼,足以让她明白,他是白玄!高高在上的四神,尊贵无比的麒麟。犹如西方神话故事中独角兽的外形,可是覆盖在表面的却是一层层的鱼鳞。白色的鳞片,光彩夺目,像是一层精致的盔甲。他的额头,那时常让她所抚摸的额头,长着一根长长的、银色的角。他,白得炫目,白得无瑕。
可是……不要露出这种眼神了!这种茫然无物的眼神!即使她站在他的面前,他却仿佛看不到她!现在的他,只沉浸在内心的世界中,只在内心中,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白玄……我来了,我没事!”易北北奔到了白玄的身边,不断地喊着。
她的声音,在巨大的气流中,几乎被全部掩埋。他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眼睛甚至没有望向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当他的眼中没有她的时候,她竟然是这样的……这样的……难以接受!
“我不要这样!白玄,你看我啊,我是易北北!”她狂叫着,捧起了他的头,只想让他好好地看看她。
她的声音,有传到他耳里吗?她不知道。她只看到他的眼,眨动了一下。即使现在他是“兽”形,可是表情依旧看得出极其痛苦。
“啊——”沙哑的吼声,从他的嘴里溢出。气流更强劲了,像是要把她从他身边卷开。
她不要离开他!她不要和他分开!易北北的双手拼命地抱着白玄的身躯。他身上的鳞片,坚硬而锋利,在气流的拉扯下,她的手被割得到处都是伤口。很疼!但是她却还在他身边。
“白玄,白玄,你给我清醒过来啊!看看我,就在你身边,我没有事!”她叫着,手中的血,一点点,一片片,染红着他那白色的鳞片。
“我们说好的,我们要在山顶见面的,你在山顶等我,不见不散,不是吗?”眼泪从眼眶中涌出,却在下一个被气流卷得无影无踪,“现在我来了,我来了啊!”易北北把脸紧贴着他的脸,不在乎那鳞片把她的肌肤刮伤。
“我来了……我来了……所以,你不用那么伤心……伤心得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就在他的身边啊,只要他肯用心地看一眼,就能发现啊……
……
是谁?在呼唤着他?是谁?在说着不见不散?北北的气息……他又能感觉到北北的气息了!空洞的眼神,在一点点地苏醒过来。他能感觉到,一双属于人类的手,抱着他的身躯。他的脸上,有人类的温度在传递过来。他的耳边,听着那声音……“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北北……”是北北!是北北!
他的眼,终于看到了她。可是……为什么她的脸上,她的手上,会有那么多的伤口?为什么她的嘴角还弯弯地笑起?白玄茫然地想要把眼前的人抱起,却发现自己现在露出的是原形。
“你好像总算清醒过来了。”易北北牵动着嘴角笑着,却发现她一做这动作,脸上的伤口疼得厉害!
“北北。”他喃喃着。
“是我。”
“你没有消失?”
“嗯,我没有消失。”
他的眼,再次眨动了一下,几近是叹息地再唤了一声:“北北……”像是唤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唤给她听。
“我在。”她轻轻地碰触着他额上的角,那里,她每次抚摸他额头的时候,他都会很舒服,现在也会吗?
“我以为你消失了,我好害怕,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会那么的害怕。”周围的气流在慢慢地消失着,雷声和闪电也淡去。
“不用怕了,我不会消失的,我们说好的,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是啊,说好的。”他轻轻地合上了眼,白色的光芒包裹着他的身躯,在光芒中,慢慢地变回了人形。
他像是筋疲力尽一样靠在了她的身上,把头埋在了她的肩窝处。“北北,我爱你。”
“我知道。”
“即使到了死亡的那一刻,我也爱你。”
“我知道。”
几亿年的等待啊,只为了等到一份纯粹的爱,只为了和他所爱的人,一起步入死亡。轮回?新生?若是可能的话,他希望,下一世,他还是她的兽,只为她召唤而来的兽。
两只手都缠上了厚实的绷带,就连脸上也免不了贴着纱布,带着耳塞,易北北正和石小彤通着电话。
“北北,那天的情形我听绿隽说了,你居然在那种情况下看到了麒麟的原形,也太霹雳了吧。”石小彤在手机的另一头叨叨道。
“我也没想到耶。”易北北暗自吐吐舌头。
“对了,麒麟的原形好看吗?我问绿隽,他死活不肯说。”
“还可以吧,有点像独角兽,不过是长满鳞片的独角兽。”易北北回忆道。
“独角兽?是白的还是黑的?”通话故事中,独角兽通常是这两种颜色。
“白的。”
“哇!”耳塞里,爆发出石小彤的惊呼声,“好帅哦!简直像是白马王子嘛,哪像我家的乌龟,原形丑死了。”
“彤,我的原形其实不丑的。”某神兽立刻粘上了主人的身子,努力地分析自己原形的美丽之处。
易北北嘴角抽搐,而石小彤则一脚把绿隽踹开,继续通电话。
“对了,我有把你的事情和琼丽姐提起,她说,你这边有可能已经被那个组织盯上了。”
“就是你们说的研究可怕东西的组织?”
“对。不过有白玄在你身边,他们应该不敢妄动。总之,以后尽量小心。”
“嗯,好!”
结束了通话,易北北看到白玄正一脸疑惑地盯着她。
“怎么了?”
“我像白马王子?”他问。
她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你偷听我讲话?”
“我用得着偷听吗?”他白了她一眼。
好吧,她知道他耳力过人!易北北撇撇嘴,“你的原型,的确很像白马,至于王子嘛……”有待商榷。
“嗯?”他横眉竖目。
“也像。”她敷衍了事。
不过白玄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么说,你很喜欢我的原形了?”
“唔,算是吧。”严格说来,他的原形也算养眼。
“哈哈,我就知道,我的原形比龟要好看!”他不介意拿龟给他当垫底,好在绿隽不在,如果在的话,估计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