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以后就这样了吧。”
“不着急。”程凯文说。
成熟的过程,便要舍弃很多东西,她只是在用沉默,抵挡妥协。
开始都认定生活是美好的,渐渐就会发现,美好仅仅是生活的外衣,而悲欢离合是它的本质,一直重复,从未停歇。
谁都有这样的过程。
程琳琳想了想道:“我总觉得她挺孤独的,不过她现在这样,我却不担心,哎呀,反正说不清楚。”
程凯文肯定的道,“她没事。”确切的说,是很好。
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看开得让人放心,那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而是很客观很理智的人生态度。
夏凡无疑就是这种人。
因为她想哭,便有难过的理由;她想怨,便有怨恨的人和事。
只是她喜欢简单的生活,喜欢没有压力的工作,喜欢跟不复杂的人交往。她更愿意撇开束缚与过往,去漠视与删除一些东西,然后,轻松的只专注于自己的生活轨迹,以自己的方式去争取和享受更多的自由与那份自在。
“哥――”程琳琳刚要开口,秘书自觉的敲门进来收拾,截断了后半句话。
“嗯?”已经陷在一堆文件前的程凯文抬头看向程琳琳,“还不出去卖你的保险去?我可要工作了。”
程琳琳说,“我再待会儿,你的员工也需要午间休息的。”
秘书走出去,程凯文心知肚明,“有什么话就说,神神秘秘的。”
“嘿嘿,哥,你对凡凡有把握吗?”程琳琳小心的隐去三八的神情,摆出副诸葛亮的嘴脸,“你看哈,小时候,她怕你;从加拿大回来后,她无礼你;现在,避之唯恐不及。照这个速度,啥时候能喜欢上你啊?哥,真的,我挺替你犯愁的。”
“操心你自己吧,26的人了,不觉得该嫁了吗?”
“你这不没娶呢么,我怎敢越层上楼啊。”
程凯文一针见血:“我有目标了,你有吗?”
程琳琳见招拆招,“你这目标可比八年抗战艰难多了,年头加起来,堪称跨世纪的爱情马拉松啊,这还不知道胜利的曙光在哪一年哪一天亮起呢。我可不来这个,我这人最大的两个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和懂得把握,所以说,我这目标就交给你了哥,你帮我选一个外表啊人品啊才学啊等等比较配得上我的,然后我就嫁了他。哥你要明白,除了人品是留给我自个儿的,要求里所指的外表是给咱们程家撑场面的,而才学是为了替我给程家做牛做马的。这么多年,我想了又想,能为程家做点贡献的也就这方面了。哥你说,我这个伟大的妹妹是不是挺让你自豪的?”
程凯文抬头看着这个整天笑逐颜开的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而不是玩笑。“真让我选?大好青年还是有的,你不如试着相信自己的眼光。”除了出于对自己这个哥哥的信任,程凯文知道,她这个在外人看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家女,内心其实一直是有担当的。
“你帮我选吧哥。”程琳琳说得认真。她不是最聪明的,却是看得明白的。金钱和地位打造的光环,让身边围绕的众多人中,送过来的笑看不出虚伪,说出的话比真话还真,而她从小就被人捧在掌心,缺少那种分辨别人的判断和犀利。但程琳琳却知道怎么是对自己最好的,她有最值得信任的老爸和哥哥,这是她的幸运,因为,他们比自己更爱自己。
懂得取巧,不走弯路,这才是程琳琳的聪明。
从古至今,那些无数为了抗争家族的包办婚姻,以死相抵的,走私奔路线的,到了程琳琳这儿,主动要求这一待遇,理由就一条,取自那些与子女拉锯战中的长辈们经常含泪、语重心长的台词:都是为了你好,我们不会害你啊。
这就像是把不懂的考卷交给专科老师,你还担心他做不及格?
这种将一切问题简单化的方式,很有点大智若愚。
程凯文看着这个漂亮的妹妹,沉沉的问,“将来不会后悔吗?”没爱过,不遗憾吗?
我们都不太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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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琳夸张的翻白眼,“拜托啊哥,想想眼下那些相亲的人,你真以为都是无奈才去的?实际上,我的方式要好上许多,首先在你们认定后的人一定是优秀的,让人放心的,那么我会安心的和他相处。哥,日久生情也是爱情,到时是水到渠成的结合还是有缘无份的分道扬镳,都要顺其自然的,并不勉强。”区别只是相识的方式。
在时光的打磨里,我们都在坚持一种别人以为很纯粹的执着。
其实,我们都不再纯粹。
程凯文伸手刮了一下琳琳的鼻子,“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也最知道怎么惜福。
“那从现在帮我观察吧。”
“着急了?”
程琳琳嬉皮笑脸,“你们呵护我这么多年,该有接班的了,不然,我多不好意思啊。”
“老爷子巴不得要呵护你一辈子呢。”程老爷子在瑞士银行存了三笔钱,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准动。分别是他自己的养老钱,给他未来孙子的成长钱,程琳琳的生活保证金,数目不详,据保守估计,是可以低调的维持富三代的标准。唯独没有程凯文的份儿。
老爷子申明,说自己十八岁就单枪匹马出来闯,程凯文都28了,已经整整晚了十年了。他只字不提的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何况这么大摊子。
然后就把公司往程凯文手上一交,说看你的了。人现在已经转悠到夏威夷那看海呢。
程凯文接手时,问询:那存款里为什么没有我的一份?没有我的也就算了,总得给我老婆准备一份儿啊。没有儿媳妇,何来孙子?
程老爷子说:你娶老婆,就得你自己养。但孙子将来是我程家的,这份保障我得给。
程凯文感慨万端,结合自身的经历,立即想到,将来,怎么只忍心生一个?于是冒着觉悟低的风险,暂把计划生育国策放一边,暗下决心:最少也得生两个儿子,一个,实在是太可怜了。
程琳琳听到老哥的话,立即明白指的什么,嘿嘿一笑,带点内疚,“哥,我觉得当老程家的男子太倒霉了,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看着你有多么庆幸自己是女孩子,心疼的时候,都想去做变性手术帮帮你。”
“跟我在这甜言蜜语呢是吧。”话虽这样说,嘴角却是弯了起来,很受用。
见老哥心情大好,程琳琳试探的问:“哥,凡凡高中那个徐老师,嘿嘿……”是你使坏了吧。
程凯文微愣,也不否认:“我弄走的。”即使当时身在外地上大学,但不妨碍他搞小动作。很简单的情节,一个在学生眼里挺儒雅的男老师,过多的关注了不太爱说话并且成绩不好的夏凡。“对凡凡来讲,遇到一个像她爸爸的男人,只要心动,再难放开。”这种隐患,得消除。
先不管那事是空穴来风还是真有其事,程凯文当时真有一种被戴绿帽子的感觉,太不像话了,他这边守心如玉的,当然,也是守身如玉的,那边的夏凡同志已经红杏往墙外伸了,岂有此理啊简直。
一年一年的,如今她都24了。想想,彼此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也就她上初中那会儿接触多些,这几年,只有琳琳跟她常碰个面,自己在外地上的大学,又出国,回国才两年多,就这两年多还有一年多是在打拼忙碌中度过的。
不过,有开始了,就不急。
程凯文的定律是:贼心不死,到手方休。
程琳琳凭生感叹,真是防得滴水不漏啊。“哥,你放心吧,看在你帮你自己找妹夫的份上,我帮你搞定我未来的小嫂子。”
程凯文开诚布公的威胁:“你尽多大力,我就给你找什么等级的人。”
直到敲门声起,兄妹俩的碰头会议才宣布结束。
进来的是罗旭,开发部的经理,除了比较高外,头发挺让人印象深刻,也许是留过洋的缘故,头发保持到脖颈的长度,是卷发。有一次程琳琳跟夏凡说,“我哥公司里有个叫罗旭的,你见过没?头发挺长带卷的,特有艺术家气质。”
夏凡当时的回答是:“像个大婶。拉直了,估计,跟民国初期刚被人剪了辫子的老学究似的。”还艺术家呢,难道艺术家的气质只能在头发与胡子上折腾出标志吗?
程琳琳知道是公司的正事,站起来,带些调皮的道:“你们谈论怎么敛财吧,我出去了。”继续仗势欺人去。
罗旭是个惯于严肃的人,没什么反应的坐下后,将几份文件递过去,“看一下,然后签个字。”
程凯文接过来,凝着文件,定夺间挥手而就。边合上文件边道:“对我妹妹印象怎么样?”
有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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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旭一愣,平时没什么接触,前几天倒是买了她的保险。反问:“什么意思?”
“她刚才正式拜托我帮她物色夫婿,主要的要求有三,长得差不多能拿出手的,人品端正有道德的,还有为公司尽职尽责的,我一想,你完全符合啊。”程凯文说完,笑着看向此人。
罗旭沉默了三秒,“你要是以上压下的说,我会排斥;你要是以兄弟之情相邀,我会考虑;你要是让程琳琳她自己来跟我说,我想,我会答应。”
知道冷幽默是怎么玩的吧?罗旭是高手。
程凯文一个字:靠!
罗旭,一米七七,特点是严肃。程凯文在美国留学时与他认识的。第一面之缘的场面很有些惊心动魄,程凯文晚上打工回来,听到一条昏暗的巷子里有人打架的声音,本不想管,谁知里面的人打着打着就打到了这边,程凯文才看清,是几个人高马大的大鼻子打一个瘦小的亚洲面孔,那观感,就跟几个成年人欺负一个未成年人一样。
一时分不清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反正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收拾得挺惨,但这人的反应却没一点见弱,一对五的跟人家打,衣服都打烂了,仍是一副拼命的架势,那眼神倔强无声的传达着,就不服!
程凯文忽然被这个家伙勾起了一股子身为男人的血性,边脱外套边用英语问:“是中国人吗?”
那人分神回头看程凯文的空档,右脸挨了一拳,力道狠的一下子就把他撂在地上。程凯文就上去了,于是二对五。
倒在地上的亚洲男人像是弹簧般又爬起来朝那个刚才偷袭的人扑上去,打斗很激烈,也很惨烈,两边谁也没讨到什么便宜,毕竟这不是拍功夫片,既要打得精彩还要打得好看,反正就是力气与耐性的对峙,打到最后,两个人真打红眼了,跟狼似的,就是个上。然后那五个人被这种气势震慑住,最后跑了,因为再狠的人也怕不要命的。
剩下两张东方面孔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程凯文忽然用中文问了句:“是中国人吗?”就是感觉是。
这满身满脸都是伤的家伙,扯了扯带血的嘴角,用中文简单的回了个字:“是,我叫罗旭。”
于是,认识了,也称兄道弟了。他说,在哪也不能让人欺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件事在国内也就忍了,但国外不行,咱这张脸就代表着几百万平方公里呢。
程凯文一张俊脸被打得面目全非,吡牙咧嘴的直吸气,说哥们,貌似你也不是很厉害呀。
知道这是在指责他不自量力,罗旭说我挨过许多揍,但被我揍过的人更惨。说这话时,仍是拽拽的样子。
后来才知道,那晚上的打斗只缘于一场抢劫,而他的身上不过是一百多美元,但他就是不给,并为此连累程凯文也搭上半条命。
程凯文经常笑骂这家伙:你的命一文不值,难道老子的命就值一百美元吗?
罗旭说,他们骂我中国猪,这完全不能容忍,是其一;他们专挑中国学生抢,不让他们知道一次厉害,他们就越来越顺手了,此其二;二合一,那就得让他们明白点什么了。
一次不同寻常的结识,俩个男人之间的交情都在心里沉淀着。后来俩人一前一后回的国,罗旭甩过来一句,说有需要我的地方找我啊。
有种朋友,只在需要的时候,才出来。平时,只会躲着你。
程凯文回归家族产业时,打电话给罗旭,说,帮我一把吧,我一个人将来肯定是力不从心力的。没说请,也没说聘,说的是帮。
罗旭想了想,也不矫情,说行。辞了高薪的工作就过来了。
有时,男人一旦开了口,就是要付诸实际行动的。这种信任比利益关系更牢靠。
程凯文拿出烟,扔过去一支,罗旭接住,见程凯文举着打火机伸过来,赶紧含烟凑上去,吸了两口,假模假样:“谢谢老总给下属点烟。”
“切,”程凯文给自己也点上,“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程凯文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给你笔创业资金要不要?”
愣住,“让我走?”
程凯文:“你帮我,我希望帮一辈子。但我是自私的人,我希望将来我摔倒了,能有个过来拉我一把的人,而不是陪着我一起躺在地上。”所以,与其拥有个共同进退的兄弟,不如培养一个稳固的后备军当救助保障。
如老爷子所说,商海中打拼的人,不可能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
罗旭看着那张卡,不语。
或许喜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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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凯文道:“说得好听点,是成全你的雄心壮志。换种说法,这可能就叫做感情投资。”顿了顿,“换别人,我宁愿捂在手底下为我所用,也不敢让他单飞。”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