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
今天下午,当他将陈辰带到住院区的花园内,在石凳上落了坐,将准备好的卡递了过去,“卡里有8万,密码是你手机号的后6位。”
这笔钱原本一直存在陈剑的工资卡上的,是晨晨为今年五月份的欧洲游而准备的资金。为了五月份的出游,晨晨存了近一年了,改制筹款时,自己也没打这笔钱的主意,可……
来不及愧疚,得先处理好眼前的状况才行啊!
“剑,你真好!”陈辰接过卡,眼睛一亮,身体顺势就靠了过来。
陈剑不露痕迹地站起身躲开,“陈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已经结婚了,不能总这样……我们以后就像兄妹般相处,好吗?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听了陈剑的话,陈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剑,你不要我了,是不是我不够好?”
她还是个孩子啊!陈剑的心一软,“小辰,不是这样的。”
“剑,我不会影响你的,只要让我呆着你身边就行。这些钱——算借你的,我将来会还你的。”陈辰稚气未脱的脸上竟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黑暗中,陈剑深叹了一口气。
“齐人之福”几乎是所有中国男人的梦想,可自己真的成了“有福之人”,却怎么如此不踏实?
事实证明,陈剑的不踏实不是没有缘由的。
关了手机,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入睡的陈剑,一大早,就被断断续续的敲门声惊醒了。
身边的晨晨也醒了,见陈剑正要起床,她翻身一个熊抱,“陈剑——今天周六,不用上班,我们再睡会儿嘛。”
“行啊!”陈剑低头亲了亲晨晨的脸颊,“好像有人敲门,我去看看是谁?”
“我去吧,肯定是萍萍,这阵子周六、周日她都来叫我去打羽毛球的,我忘记告诉她你回来了。”
“叫你去打球,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用得着跑过来……”话没说完,陈剑突然恍然大悟,坏坏笑着说:“我明白了,赵萍萍担心你这个小懒猫起不……”
“不许说!”晨晨歪着头嘟起嘴,拿手指着陈剑,不让他再说下去。
不情愿地套上衣服下了床,打开门,门前却站着一陌生的小姑娘。
“请问——这是陈剑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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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一愣,脱口而出,“你是谁呀?”
凭着女人的直觉,晨晨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张小心翼翼的笑脸背后似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而眼眸间一闪而过的分明是嫉妒……看到这张脸,晨晨在第一时间里就想起了《白雪公主》上的那个恶皇后。
目光扫过小姑娘手中提着的苹果,突然想起赵萍萍曾说过的话,“白雪公主多白啊!一个苹果就能搞定了。”
“白”在这儿不若字面上的本义,这是晨晨和赵萍萍自创的语言,实为“白痴”之意。
“哼!别以为你带一袋子苹果来,就能搞定我。”此时,晨晨的小脑子里是这样想着的,脸上却不知不觉地露出了开心的笑。
晨晨笑起来眉眼弯弯,嘴巴咧到足够大时,还能看到那颗不安分的小虎牙。说实在的,晨晨笑起来着实算不上美,不若赵萍萍的灿烂肆意,甚至没有陈辰的明艳,顶多可以用“无邪”这个词来形容,那是未经历尘世苦痛的人才会有的笑。
看着晨晨脸上无邪的笑,陈辰怔住了。
这个女人怎么看都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前来的路上,陈辰已经对晨晨作了多种假想:美丽高雅型、温柔善良型、精明泼辣型……眼前的晨晨漂亮是漂亮,但却像个孩子。
“这种傻里傻气的女人,应该不难对付吧。”陈辰的心中有了底,她收起了小心翼翼的笑脸,慢吞吞地开了口,“是嫂子吧,我是南城分公司的,陈总在吗?”
“陈总?噢,陈剑啊!”晨晨回头高叫,“陈剑,有个小姑娘找你。”
要说这晨晨也真够单纯的,她觉得眼前这人讨厌,就不想搭理这人、不想让这人进屋,至于这人为什么一大早就来找陈剑?她却丝毫没有多想。
再说屋里的陈剑听了晨晨的话,冷汗都冒出来啦!不用看他也知道前来的会是谁?这昨天才刚提出断了关系,今天人就跑上门来了,怎么自己第一次放纵就会惹上麻烦?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陈剑急忙穿好衣服出来,将陈辰让进屋坐下,自己则半揽着晨晨站在一边,解释道:“晨晨,这是公司的小陈,她母亲正在一院住院呢。”转而问陈辰:“你母亲那——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了?打我电话就行,不用跑过来的。”
陈剑说这话时,目光直视陈辰,语气虽淡,但却话里有话。
陈辰回盯着陈剑,语带挑衅,“我打了,陈总您关机了。我是有难处了,非得请您帮忙才行。”
要说这晨晨也真够“白”的,这陈辰的话说得如此不对劲了,她却浑然不觉。当然,摒除晨晨有点“白”之外,更多的是她对陈剑的信任。
陈剑听了陈辰这话,紧张地掉头看了怀里的晨晨一眼,后者正漫不经心地拿食指绕着自己的发尾玩,那是晨晨心不在焉、极度无聊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松了一口气,将晨晨揽至一边,悄悄说:“小陈她母亲——可能遇到点事,一大早的,你再睡会儿吧,我送她下去,顺便问问。”
“好!好!”晨晨的头点得如捣蒜一般,她踮起脚,趴在陈剑耳边轻声说:“快让她走吧,我不喜欢她。”
“啊?”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像恶皇后。”见陈剑面露不解之色,晨晨又补了一句,“就是白雪公主中的那个。”
陈剑刚走,晨晨想起了赵萍萍,赶忙打她的电话。
“萍萍啊!你在哪儿呀?我今天不去打球了。”
“知道了,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不就是你家陈剑回来了嘛。”
“咦,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到你家楼下了。”赵萍萍停顿了一下,变得很严肃地问:“不过,晨晨——跟你家陈剑在一起的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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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约定
打球的间隙,赵萍萍抓住机会,开始对晨晨灌输她总结的那套婚姻危机论,晨晨听得烦了,皱起眉无奈地反驳,“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信啊!陈剑不是那样的人。萍萍,拜托你别总拿教育学生的那套来对付我,你别忘了,我都跟你同龄啦。”
赵萍萍深叹口气,“晨晨,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的心理年龄似乎还停留在15岁,我认识你有10年了吧?这么多年我就没看出你成熟多少。你啊!还不如我的那帮学生呢。”
“好了,我知道啦!要警惕七年之痒,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大灰狼,他们只会用下半身思考,他们对性的渴求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据统计平均6分钟就会有一个关于性的念头冒出他们的脑海。”晨晨无奈地重复着赵萍萍刚刚灌输的内容,“瞧!我都背上了,可以继续打球了吧。”
“关键的一点,男人还爱撒谎。无关紧要的谎言你可以不拆穿,但原则上的东西千万要坚持,你不能像个小白样,被卖了还屁颠屁颠地帮人点钞票。”赵萍萍喝了一口水,继续强调。
“我知道了,我家陈剑不是那样的人。”在赵萍萍的强烈轰炸下,晨晨的脑袋都大了,她勉强继续反驳。
“唉——”赵萍萍长叹了一口气,“晨晨,我都不知道跟你说这些好不好?我这人嘛,太张扬、又刻薄,这么多年来,算得上朋友的,只有你了。”
“对自己的毛病,你倒蛮清楚的嘛。”晨晨“咯咯”笑了。
“不要笑!”赵萍萍一脸认真地斥责,吓得晨晨赶忙敛起笑脸,做乖乖听讲状。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反复跟你说男人这些男人那些吗?”
“不知道。”晨晨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般。
“晨晨,昨早跟陈剑在楼下的那个女孩我觉得不对劲。”
“嗯,那个女孩我也不喜欢,还好她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人家是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还带走了你的老公。”
“没有的事,昨天早晨陈剑很快就回来了。他昨晚才去南城的,是因为他们公司有突发事件才回去的嘛。”
“切——”赵萍萍不以为然,“晨晨,你还记得我俩那个‘不结婚’的约定吗?”
“记得啊!上高中时总是瞎想想的。”
“我是一直没结婚呀,可你这家伙上大学没多久就给自己身上贴张‘陈剑所有’的标签了,因为你的背叛我还气过你哩。”说到这,赵萍萍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
“萍萍,你笑起来真好看,好像——世界陡然亮了,别老‘切——切——’的。”晨晨歪着脑袋,由衷地说。
“别打岔!”赵萍萍继续问:“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结婚吗?”
“知道啊,你以前说过的,结婚后要天天干家务带孩子,烦死了!所以呢,我要等到30岁以后再生孩子。”
“其实——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赵萍萍的声音有点迟疑,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晨晨。
“怎么啦?”
“小学六年级时,有一天,我发现我爸跟一个女人……他说会跟那个女人断,让我不要告诉我妈……我相信了他,可直到我上高中,发现他们还来往着……”赵萍萍的声音有点哽咽,“那么多年,我妈一直很痛苦。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第一次发现他们……就告诉我妈多好,那年她才36岁,还能有机会重新开始。”
“萍萍——”晨晨担心地瞅着赵萍萍。
“我没事!”赵萍萍仿佛下定了决心,她神情严肃地对晨晨说:“晨晨,你听我说,陈剑跟那个小女孩关系不同寻常。你想啊,陈剑忙得一个月都不能回来,那个女孩的妈妈来看病了,他就回家了,礼拜六早那个女孩来过,晚上他又走了……”
没等赵萍萍分析完,晨晨就小声打断了她的话,“陈剑——他不会的。”
“你这个属石头的,我真拿你没办法。”赵萍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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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晨,赵萍萍还说了很多,要说她的话对晨晨没有丝毫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上午,晨晨的心里一直泛着嘀咕,“对啊,离家很久的陈剑突然一声不吭地回来了,而且还在星期四,现在想来是有点蹊跷,难道真如萍萍所说……不会的,她的陈剑,记忆中笑得如春风般温暖的陈剑,怎会做出那般龌龊之事。”
晨晨使劲摇了摇头,想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去,可事与愿违,那些想法仍然好端端地呆在她的小脑袋里。
不能回避,那就面对吧。晨晨决定给陈剑打个电话,问问清楚,总好过自己瞎想想吧。
已经9点半了,此时的陈剑肯定正在公司里忙着呢。
打他手机,关机了。
直觉告诉晨晨有点不对劲儿,翻出他的办公室电话,继续拨打。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听了。
是个年轻的男声,“找陈总啊!他不在,今天休息。”
“休息?你怎么会在公司?”晨晨俏皮地问。
“我是值班的。”
或许陈剑因为工地上的突发事件去现场了,这个人不知道而已,晨晨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就说了出来,“是因为你们公司的突发事件才值班的吧。”
“突发事件?没什么突发事件啊。”对方的声音先是有点疑惑,然后突然警惕了起来,“你是谁啊?”
晨晨的心莫名恐慌起来,她顾不上再回答对方的问题,急急说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呆坐了很久,才明白了过来。
陈剑撒谎了。
就像珍藏多年的字画突然被证实为赝品;就像发现心目中完美的大厦上有道深深的裂痕……于晨晨来说,那个上午、那通电话打破了她七年来的梦想,那个关于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梦想。
晨晨想哭。
晨晨从来不是个坚强的女人,在她成长的历程中,她没少掉过泪,儿时是在疼爱她的亲人身边,婚后在陈剑面前……
“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一个女人,她哭闹是错,静默也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还是错。”无缘由地,这句话猛不丁钻进了她的小脑袋里,是谁说过的?好像是萍萍。
晨晨强抑着心中的悲痛拨通了赵萍萍的电话,赵萍萍的声音压得很低,“晨晨,有事吗?”
“陈剑真的撒谎了。”终于绷不住,晨晨对着电话抽抽答答起来。
“晨晨,别难过,我在上培训课,结束就去找你。”赵萍萍的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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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兵晚上喝多了酒,赵萍萍打来电话时,他刚起床不久。
取过茶几上振动着的手机,瞅了眼,是赵萍萍,她能有什么事?宿醉后,脑袋还隐隐作痛,不想接,顺手就将手机丢到沙发上。
半躺在沙发上,双手轻揉着太阳穴。
手机的振动似乎停了,少顷,有短信的提示声传来。
胡兵不耐地抓过手机,打开:“晨晨遇到点麻烦,我现在走不开,你能不能先去她家看看?”
要说这胡兵的速度真够快的,出门上车到晨晨家楼下,只用了8分钟。
“萍萍,我到了,晨晨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赵萍萍悄无声息地叹口气,这个胡兵,不接她的电话,可知道晨晨有麻烦,跑得比兔子还快,难怪王建成有次好似无意地提到胡兵对晨晨不一般,实则是提醒自己断了有过的那点念想罢了。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