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准备才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经过三楼家电部,电视里正在播午间新闻,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刺痛了她的眼睛。他竟然又升官了,老天还有没有长眼?为什么好人总不长寿,就像她父亲。而有些人不管做了什么,法律也无法惩罚他,就如同梁有成。
杨辛几乎是跑到电梯口的,因身子的缘故,速度不快,站在电梯上就有些喘了。手里还拿着大袋子,格外地沉。
回到公司,就和昨天一样,又是无心办公,脑子里总想着抽屉里的那些材料。
手按在暗锁上,心里反复着一个念头,去揭发他,去揭发他。她毅然地拿起钥匙插进暗锁内,旋转的时候,面前两张面孔交错出现,梁之郴和父亲的面孔重叠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谁是谁。
她的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唇,思绪就像是清醒了点。她只能听从内心的选择,她不能以后见到父亲时,对他说,女儿不孝,为了一己之私,而置他的冤情不顾。
两天来,她的心就像是被一根绳子绑住,两边在角力,一边是告发,一边是隐瞒。心一直摇摆不定,忽东忽西。现在做了决定,心终于归于原处,原来她的心早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她果断地拿出材料,离开公司,往邮局去。路上又在想,是匿名寄还是实名寄,如果是实名,那矛盾就彻底暴露在阳光底下,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是媳妇告了公公,对梁之郴的影响也不好。思及此,她还是选择了假名,寄的是特快专递,地址,姓名,电话都是假的。只是在里面附了张纸条,说明了是匿名揭发的。
做完了一切,杨辛心惊,难道她还是希望和梁之郴在一起,就算他父亲是自己的仇人,她也能若无其事地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和他继续在一起。
她笑自己太天真了,这种情况在一起,结果好点就是互相折磨,直至死心,然后离婚。坏点就是成为怨偶,就算是离婚了,也不放过对方,非得让对方生不如死才算解气。
她记得有本武侠小说,女的叫岳灵珊,男的叫林平之,也是父母有仇,最后在一起,结果双双不得好死。她还不想死,她摸摸肚里的孩子,她是母亲,她的命得留下来照顾小孩。那就只能离开,唯有离开了。
可她还不能告诉他实情,万一他知道后,利用关系疏通,那她就白告发了。
只是现在,她怀着小孩,又能去哪?除非让梁之郴主动离开她,可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让他厌倦自己,男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她想做个游戏,谁最后撑不住,谁就离开。
在街上游荡到路灯亮了,她才搭车回家。
回到家,已经九点了。梁之郴没回家,尽管他已给了她电话,说有应酬,晚点回来,可杨辛仍然拨了电话给他,“你怎么还不回家?”她的语气并不好。
梁之郴很少接到她查岗的电话,乍接到还有点窃喜,“招待一个外地的企业家,等下还要唱歌,可能要晚点回去。”
“你还有闲情唱歌,我这里给你怀着孩子,难受得要死。”她突然就提高音量。
“你不舒服?”梁之郴很紧张,“那我早点回去。”
等梁之郴回到家,杨辛正躺在床上看小说,见他来了,眼皮都没抬下。
梁之郴脱下外套,轻轻走到她身边,手摸着她的肚子,“你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啊,只是一个人呆在家挺闷的,不这么说,你怎么会回来的这么快?”杨辛依旧在看书。
他脸色微变,自己抛下一大堆人,就是因为她一句谎言。其中有两个是大财团的老总,还指望今年在临江投几个项目的。
“杨辛,以后别骗我,你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他压住心头的火。
“我还真没听过,你讲给我听啊!”杨辛淡淡地回应。
“我觉得你不是想我回来,你是想找人吵架。”梁之郴定定地看着她。
“随你怎么想。”杨辛又低头看书,借此掩饰内心的慌乱。
“你是孕妇,你最大。”他话语冷冷的,和以往不同。说完,就下楼了。如果是平常,他肯定会上床,伏在她肚子上,和宝宝说话。然后,会和她一起看书。
她的心有些微的刺痛,随机又开解自己,看,这不就是你要的效果吗?让他讨厌你,越快越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梁之郴背对着她,依旧隔着很大的空隙。这次,杨辛没有做噩梦,当然也就没有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至此以后,杨辛隔三差五地找碴子。晚上三更半夜的让他去煮宵夜,煮好后,吃了几口,又嫌做得不好,让他倒掉。有时候,会打电话让他买些家里用的东西,买来了,照旧是挑刺。至于查岗,那是经常的,以至于现在晚上梁之郴一接电话,身旁的人就明了是夫人来的,让他很没面子。
梁之郴自小从未受过女人这样的对待,心里也是有气的。念着她怀孕了,容易心情不好,也就大多退让。只是次数多了,有时也会不耐烦,渐渐他晚上在外的时间多了,回家的时间也晚了。
又是一个雨夜,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杨辛站在露台,手伸出去接着雨水。五月的雨水微凉,滴在手心,沿着纤细的神经渗透到心田,心也是微凉。她自嘲地笑笑,一切都是她所求的,他渐渐在疏远她,不正合了她的心意,还有什么好烦恼的?现在唯一所缺的就是一个契机,让他果断地提出分手。
杨辛摸着浑圆的肚子,除非是孩子生下来之后,可万一他不提呢?
她信步下楼,坐在沙发上,李秀芬递条香蕉给她,“小辛,我知道你怀孕脾气不好,可也得稍微控制一下。最近之郴回家都比以前晚了。”
杨辛接过香蕉,低着头,“妈,之郴工作忙,应酬多,你别瞎操心了。”
她并不想让母亲知道真相。
李秀芬像是相信了她的话,“官也不好当。”
临产期越来越近,俩人的心越来越远。又是一个深夜,梁之郴很晚才回家。等他打开灯,杨辛从被窝钻出,靠在床头,冷冷地说:“你还知道回家?”
“我很累,有话明天再说。”他松开衬衫的扣子。
“你当然累,你夜夜出外寻欢作乐,怎会不累?”她冷嘲热讽。
梁之郴走进卫生间,“我不想和你吵架。”
等他刚上床,她一把攥住他的睡衣,“你是不是对我厌烦了,如果是,请明说。我不会坏你的好事的。”
“松手。”梁之郴压低音量。
杨辛松开了,冷笑,“做了还怕别人说。别跟我说忙工作,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忙?如果你在外面有相好的,我主动让位,不会阻了你的好事。”
梁之郴脸上浮现悲伤的笑容,“你可真大方。”
“之郴,我们分手吧!”杨辛终于说出口了,可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心里反而愈加沉重了。
梁之郴死死地盯着她,许久,才说:“你心情不好,就休息两天,不要说胡话了。”说完,躺下去睡觉,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灯关了,屋内一片黑暗,杨辛也躺下去了,只是怎么也睡不着。不管自己怎么气他,他都不会提出离开。刚才自己脱口而出分手二字,其实不管他刚才答应还是不答应,她都不会开心。这个晚上,杨辛愈加看清了自己的心。原来,就算她设计了游戏的过程,结果,可最后游戏都无法完成,只因她根本就没有勇气等待最后的结果。
俩人就这样不远也不近,不冷也不热地耗着。临近生产的时候,她也没心思在找麻烦了,挺着大肚子,干什么都不顺心。走路累,睡觉更累,躺着不舒服,侧着也难受。睡觉时半夜得上好几次卫生间,第二天醒来精神就不好。
有天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又听到门锁扭动的声音,不过太困了,眼皮倒没睁开。没多久,就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抚摸她的小腿,力道渐大,不停地搓揉,平常肿胀的小腿就舒畅不少。不久,熟悉的气息袭满全身,闻着闻着,满心的烦躁就消散了,那晚她睡得格外的香甜。
此后,梁之郴回家的时间又渐渐规律了。杨辛一心想着预产期,每天算着日子,也没工夫给他脸色。
59、惊天变(二) ...
临产前的前几日,家里气氛静谧,只有她偶尔会焦灼。
晚上,呆在卧室,坐也不是,睡也不是,看着床上空空的另一侧,她索性下楼,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书房门口,推开虚掩的门。走进空间,一股呛人的烟味直扑鼻尖,她掩住嘴鼻,缓步向前。
坐在靠椅上的梁之郴掐灭烟火,起身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伴着清风吹进,房间浑浊之气顿时消散不少。
杨辛看着他,今天的他和平常不一样,面色暗淡,嘴唇紧闭,像是遇到了烦心事。通常,他在家里,就算不是笑口常开,可也不会眉头紧锁,一般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中。这样的他,是很少见的。
她走上前,久久地看着他,“之郴,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声音是少见的温柔。
梁之郴握住她的手,“爸爸退下了。”
她的手微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句,“他到了退休年龄了?”
“没有,是自己主动要求病退的。”梁之郴眼眸墨色加深。
“他病了?”
“没有。”
“那是有人要让他下台?”她小心翼翼地问。
“官场上的斗争,恰巧他又被别人抓到小辫子了,还好没有牢狱之灾。”他淡淡地回应。
乍听到这个消息,她满心欢喜,可见他面色阴沉,心头又蒙上阴影。
感觉到她的手温度微凉,梁之郴皱眉,“上楼早点睡觉去,都六月了,手还这么凉。”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辛并没有想象中的欢畅,一下想到梁有成只是辞了官职,受的惩罚未免太轻了。一下眼里又浮现梁之郴的眼神,暗淡,阴郁。毕竟是父子,梁有成下台,对他以后的发展多少会受影响。
她侧着身子,想着心思,却是睡不着了。他的手适时地从她腋下穿过,放在胸房。
“辛辛,你那里好舒服。”他的气息拂在她的颈脖。
杨辛没有动,他也许累了,只是想找个方式放松。他的手加大了劲,跟揉面粉似地,不停地揉捏。两人几个月没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她也格外受刺激,那里胀/痒难忍,不禁轻轻呻吟。
梁之郴像是受到了鼓励,身子贴得更紧,嘴里低声喊着,“辛辛,辛辛。”每喊一声,她的心就软了一分,恨不得能与他紧密无间。
他的呼吸渐粗,嘴唇啃噬她的肩膀,低声喃喃,“辛辛,我们别闹了。”
温柔的话语打碎了她伪装的面具,杨辛浑身瘫软,只愿化作一根藤,紧紧缠绕她。她面色潮红,腿绷得笔直,突然一股热浪从下/体涌出,随即腹部一阵疼痛。
杨辛大惊,按住他的手,“之郴,我肚子痛。”
梁之郴停止了动作,“难道是要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梁父和杨父间的纠葛,本来不想写的,有点虐,可不写总觉得不完整,所以还是写了。下章就结尾,内容比较多,会晚几天才发。还有就是会写一两个番外,大家想看谁的,可以告诉我。番外可以写甜蜜点的,毕竟马上就是春节了,算是提前送给大家的礼物。
60
60、终曲 ...
当晚,杨辛就被送进了市妇保,两个小时后,剖腹产下一对龙凤胎。晚上,梁之郴一直守在她身边,好在房间有两张床,近黎明的时候,他才得以上床小憩一会。
杨辛入睡前看了两个宝宝,皮肤皱皱的,头发倒是乌黑,可能是怀孕的时候,她吃了很多黑芝麻的缘故。她本想抱抱,可腹部痛,浑身无力。
第二天,李秀芬来了。见到双胞胎又喜又忧,喜的是儿女双全,忧的是一下就两个,很难照料。她跟梁之郴说出了顾虑。
下午。梁之郴带来了一名月嫂,四十多岁,有十多年的从业经验。她一来,就抱起大宝,送到杨辛手里给他喂奶。杨辛的乳/房胀得难受,待他的小嘴吮吸后,舒畅不少。
梁之郴抱起小宝,在手里摇晃,“丫头,等哥哥吃饱了,就轮到你了。”
新生儿胃口很小,月嫂一下就接过大宝,杨辛换一边,继续给小宝喂。梁之郴就坐在她对面,很认真地看。月嫂则收拾好房间的垃圾,开门出去了。
杨辛感受到他的注视,微侧身,试图遮掩点。
“你哪里我没看过,用得着害羞!”梁之郴笑着说,“对了,爸妈已经在路上,晚上就会到。”
杨辛抱着孩子的手臂抖了下,原本平静的心被搅乱了,堵上了。
喂完奶,梁之郴接过小宝,放在旁边的小床里,然后细心地给她搭上浴巾。动作娴熟,一点也没有初为人父的笨拙。杨辛心想,难道他就没有缺点了?过于完美,对她来说也不知是喜是忧。
她闭着眼,试图从记忆里搜索他的瑕疵。可是对妻子来说,他是个肯付出感情和金钱的老公,对孩子来说,他是个肯付出爱心和时间的爸爸,对长辈来说,他是个肯付出孝心的孩子。无论她如何找寻,竟挑不出他一毛病。
这样的男人,如果她不要,那她的脸上肯定贴着傻子二字。想到梁有成马上就要来,心里就慌乱,厌烦,明明很疲倦,却睡不着。
“辛辛,我去把尿倒了。”梁之郴蹲□子,取下挂在床架子上的尿袋走进卫生间。
杨辛不敢睁开眼,她装作睡熟了。
傍晚时分,梁